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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岛声影人(短篇小说)
古不为/文
类别:小说 作者:古不为 日期:2020/10/29 字体: 】 阅读:
编者按:作品文笔饱满,包含激情,内容天马行空,恣意挥洒,想象丰富,饶有情趣。
(一)
江东离开鸡岛的那天傍晚,北风不软不硬地吹着,天上纷纷扬扬飘着的雪花,显得有些慌乱潦草。
双手插进黑色鸭绒大衣的斜兜里,江东沿着桂树大道右侧往西走。人行道新铺不久的毛面地砖上,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积雪。江东用皮靴试了几试,路面并不滑,才踏踏实实放心大胆地迈开双脚。
桂树大道被路两旁的四排路灯,照的亮如白昼。远远近近的高楼、壮硕的树木、低矮的绿化带、笔直宽阔的路面,都被蒙上了一层轻纱似的白雪。
抬眼望向一盏盏默然于雪中的街灯,发现亮白的光芒里,密密麻麻的雪花如无数飞虫,惊慌失措地、身不由主地、脚跟着脚地奔落进大地的怀里。
迤逦前行的时候,江东猛然感觉到景色有些诡异。
脚下的路,分明就是栖栖遑遑离开鸡岛的路,就是连接着过去若干年茫茫迷雾和艰辛探索的路。这条路也通着万花筒似的未来,只是不知道通不通着梦寐以求的成功?
令人蹊跷异常的是,那天,历时十年,四易其稿的一部纪实小说,刚刚大功告成,江东就碰上了力量君。
江东总觉得这是天意。只是没想到力量君是幻化而来的上天的意志,是到鸡岛才化身为力量君的。
(二)
参加完王母娘娘的蟠桃会,一干大神顶着夜色走出宫来。
力量君拱手与各位大神告辞。
先向一身素衣云鬟高挽楚楚动人的嫦娥说道:“请姐姐今晚把月灯好生擦亮一些,帮俺照一下去鸡岛的路。”
嫦娥用纤纤玉指轻抚着玉兔的一双长耳朵,款款还礼道:“尽管放心。”
力量君躬身又向观音菩萨恭敬地求告道:“不知菩萨有何见教?”
慈母一样的观音菩萨淡淡地看了力量君一眼慢慢说道:“你此去鸡岛选将,责任重大,切莫负了玉帝的重托!”
然后,力量君从托塔天王李靖手中接过兵符,袖了千万天兵,腾云驾雾,飞出南天门。
(三)
力量君受天命,只为考验鸡岛众星宿,经过多年修炼,是否有人具备了飞升能力。原来世上妖孽太多,兴风作浪,时常出来残害无辜黎民百姓。玉帝一直求贤若渴,急需能独当一面安抚一方的降妖将才。
话说鸡岛实为众神流放之地,远离天庭,也不在人间。
二郎神的母亲来过这里,她是玉帝亲妹妹。沉香的母亲三圣母来过这里,她是玉帝的外甥女。
还有组团去西天取经的哥几个都曾来过鸡岛。天蓬元帅因为调戏天宫第一美女嫦娥,被贬到鸡岛成了一头猪。白龙马前身是龙王三太子,不满父母包办婚姻,大闹龙宫,烧掉了玉帝赏赐的夜明珠,被贬到鸡岛闭关反省。卷帘大将沙悟净本是玉帝的亲信,只因失手打碎了琉璃盏,被贬到鸡岛受穿心之苦。猴王悟空当年曾经大闹天宫,举世闻名,被如来佛祖降服镇压在鸡岛五指山下,默默无闻地修炼了五百年,真是非常之人必受非常之苦,那么漫长的煎熬悟空竟然没有疯掉,怪不得能够跟随唐僧降妖除怪,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取回真经,最后功德圆满,被封斗战圣佛!
鸡岛虽不在人间,但是离人间不远。因为机缘凑巧,凡人也有在此修炼成仙的。
诸如陶潜、阮籍、嵇康、刘伶、陈后主,诸如唐明皇、宋徽宗、温飞卿、米南宫、秦少游,诸如唐伯虎、祝枝山,再诸如李龟年、敬新磨、卓文君、红拂、薛涛、崔莺等等,一个个都是凡身肉体,只因天赋异禀,猛志不渝,最后在鸡岛修炼成了仙。
(四)
力量君在鸡岛巡察非止一日。
不论是上界流放于此的大仙,还是世间希求修仙的异人,但凡登上大名鼎鼎的鸡岛,立即就能感受到不一样的氛围。鸡岛是有不同于任何别处的规矩的。首先,来到鸡岛一般人都是戴着假面具,不愿露脸的;其次,彼此之间交流都用文字符号,这文字符号说白了就是声音的影子,似乎能听到对方的声音,其实又没有听到。所以,鸡岛都是声影人。
这江东不仅修炼兵法战策,还耍花样文字,竟然还异乎寻常地揭去假面具时不时露出真容。力量君暗自揣度,看来江东等人,潜心修炼时日已久,言辞之间,渐渐成了气候,正是本仙要找的星宿。
于是,力量君准备贴招贤榜试试几位的意愿。
结果,江东被力量君选中,受命率领十万精兵去平倭患。
(五)
天历三万六千年,倭寇进犯无极临岸、太极海防等地,形势十分危急,江东受命带十万精兵前往平倭剿寇。
因为久未统兵,重临战阵,便觉心里紧张异常,完全不似平日操练演习时的轻松潇洒。再加道路阻塞,筹谋不周,救援不当,眼睁睁地看着倭寇逞凶,仅仅四五日,损兵一万二千余,是一次很不给力的军事行动。力量君作为同行监军,不得已行使了最后权限,收回了用兵权。然而,玉帝还是比较体谅新人,同时意识到胜败乃兵家常事,也没有怪罪江东。
当然,这当中,应该也和力量君的极力维护有很大关系。
(六)
鸡岛万国茶楼正厅,宽阔的墙壁上,一帧巨幅山野菜花图,彰显着最原始最古朴的大自然景色。
一只蜜蜂和一只粉蝶,从开着的矩形落地窗口,结伴飞入灯火辉煌、巍峨壮观的综合大厅里来,旁若无人地徜徉于那片醉人的菜花丛中。
此时此刻,来自鸡岛各地的108位英雄美女代表,正欢聚一堂,隆重召开关于江东兵符事件的第108场辩论会。
拥有鸡岛唯一多功能多排座辐射状可调节式圆桌会场的正厅,正席之外,四周的座位,早已坐满了旁听的观众。
到会人员依旧分为三派:砖派,赞派,观派。
今天是最后一场会议,主持会议的是砖派代表美尔佳小姐。
自告奋勇率先登场演讲的是砖派辩手魁五金先生。他演讲的主题词有几个:“江东执掌兵符是厚颜无耻!”“江东就是孔明挥泪要斩的马谡!他能统兵就是个笑话!”“江东就是个市井无赖,鸡鸣狗盗之徒,鼠辈而已。岂能统兵?”“江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江东无品无德无能之辈!”“江东根本不入本大人法眼!”······
砖派阵营明显占了上风,魁五金先生抛出的每一个主题,都会引发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喝彩。这些人之中,幸灾乐祸者有之,落井下石者有之,浑水摸鱼者有之,想取而代之又不能者有之,唯恐天下不乱者有之。
比较而言,赞派阵营显得弱势许多。有一两个义愤填膺的代表想表示异议,响应者却是寥寥无几。
更多的是观派人士,他们的心情很复杂。面对一场又一场激烈的辩论,他们明哲保身采取了观望态度。
猛然间,一声炸雷从鸡岛上空隆隆滚过,会场顿时一片寂静。
(七)
漫长的东海岸线,蜿蜒逶迤到两个男人并肩站立的地方。乱石如剑穿空,惊涛疯狂拍岸。
英姿勃发的力量君用坚定的目光注视着沉默的江东,果决地说道:“我现在就兑现一个月前对你的承诺,让你再次带兵平倭。不同的是,这次是50万军队。”
江东双眼射出惊喜的光芒:“真的?”
“真的。”力量君不容置疑地回答道。
“太好了!不过······”江东突然面露迟疑。
“不过什么?说!”
“上次兵败,反对声一浪高过一浪,难道力量君没有顾虑?”
“那个不值一提!我依旧相信自己的判断。”力量君话锋一转,逼视着江东问道,“不知江大元帅可有信心乎?如果没有必胜的信心,我的承诺是要收回的哟!”
“那是必须的。”
“我最后郑重地问你一遍,到底有没有信心?”
江东立即抖起精神,挺直胸膛,大声回答道:“有信心!”
(八)
二次统兵后,江东“严”字当头。
一是对军队进行百倍严格地军事训练;二是制定严整的战略战术;三是严肃军法军纪,对老百姓秋毫不犯。
军爱民来民拥军,江家军所到之处都会受到老百姓热烈欢迎。只要行军经过城镇,父老乡亲就会挤满一街两行,端茶送水,鸡蛋水果不停地往士兵们兜里装,像对待自己最亲的亲人一样。
江帅更是率先垂范,每逢战阵,都是身先士卒,不避矢石,亲临指挥,冲锋陷阵。江东爱兵如子,与士兵同甘共苦。一次行军遇雨,为不打扰百姓,命令全军任何人不准进民房避雨,自己和将士们一同立于雨中。地方士绅请求江东进屋避雨,他婉言谢绝说:“士兵们都在淋雨,我岂能独自进屋呢?”
士兵有了病,江东会亲自煎药,问寒问暖。
正因如此,每每江家军出征,将士们总是个个奋勇,人人争先,从此百战百胜,捷报频传。
经此后三十年努力,终于剿灭所有倭寇,使黎民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九)
祥光照耀天宫正阳殿。轻烟缭绕,五光十色,斑斓多姿。
文武两班神仙,持节列于殿前。
玉帝头戴龙冠,巍然坐于宝座之上,悦然说道:“神州人江东,生来根器不凡,素有宏志,加之苦修两千余年,被力量君慧眼推荐,统兵数十年,终于剿灭华夏倭患,功绩无量。朕建议如来佛祖加封江东为无为无不为佛。另外,力量君慧眼举才,胸怀山川,无私坦荡,加封功德无边佛。不知如来佛祖意下如何?”
如来佛祖向前一步躬身施礼道:“谨遵玉帝圣旨!”
江东和力量君上前谢恩。众神仙山呼万岁。
(十)
三百年后一个夏日的黄昏。
华南西海岸黄金沙滩,被夕阳镀上一层纯净绵柔的光芒。没有风。许多海鸥在浪花之上恣意飞翔。
一对恋人牵手漫步在平坦而又开阔的沙滩上。小伙子上穿雪白短袖T恤,下穿奶色休闲裤,显得英俊潇洒,格外精神。姑娘长发飘飘,一袭杏黄色连衣长裙,显得温柔大方,秀色可餐。
他们走到一处形似大象的礁石旁停下脚步,互相深情地凝视着对方的眼睛。
姑娘默默地闭上眼睛,小伙子慢慢地俯下去吻住了姑娘的嘴唇,却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小伙子定睛一看,原来自己吻在了一本书的封面上,这本书拿在姑娘手中。
书的名字是《鸡岛声影人》,作者古不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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