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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天辟地-2-中土帝国-第五章??天之九部
类别:小说 作者:周庆文 日期:2020/7/15 字体: 】 阅读:
编者按:作品想象力丰富,故事情节跌宕起伏,一波三折,引人入胜。
第十四章???天之九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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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姓是中华第一姓!”
??????????????????——王大有《昆仑文明播化》


利剑小心翼翼的端起那把剑,仔细观摩了半天,然后把目光转向卫中华,发现他的眼神同样的迷惑。
卫中华愣愣的说道:“我记得很清楚,当时还是我亲自把这把剑递给了传龙,又亲眼看着他放进穿越舱的。可是、可是它怎么还在这里?”利剑沉思道:“一种情况是传龙变主意了,又给送了回来······”卫中华打断他道:“不可能!当时他已经准备进舱了,哪有时间送回来。”利剑说道:“要是他让别人送回来了呢?”卫中华摇头道:“也不会。最后离开穿越舱的是阿郎,我记得他手里是空的。”利剑笑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你小子看花眼了,传龙根本没带这把剑。”卫中华怒道:“我怎么会看花眼?你昨天还骂我:一双贼眼看的比谁都清楚!”
利剑笑的转过头去,半天才说道:“咱们别乱猜了,还是找政委查查吧。”

政委和雷刚看到那把剑后全都愣住了。尤其是雷刚,他对该剑的外形太熟悉了,当初还是他拿着图纸安排人订做的。既然人人都记得传龙把它带进了穿越舱,那么眼前的这把剑该如何解释?
政委马上找人调集监控资料,?发现宝剑是由后勤处的李科长于昨天中午送进兵器库的。他马上打电话把人叫了来。
李科长戴着眼镜,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利剑观其外表,就知道这是个办事认真,一丝不苟的人。只听他说道:“两个月前,雷部长需要一些传统的冷兵器,后勤处委派我去南方采购。我到一家工厂看了一下,发现大部分兵器都是现成的,当时就买了回来。唯有一剑一斧是雷部长提供的图样,因此没有现货。那家工厂的老板很爽快,说他们马上开工,一个月后就可以交货,然后再经当地的军区转交给我们,保证不会误事。谁知一个月他们后只做好了战斧,宝剑却做成了次品。老板怕我们着急,就先按期先交付了战斧。宝剑由于是重做的,耽误了交期,所以昨天才到货。我收到后,马上把它送进了兵器库。”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如果这把剑是刚到的,那么五天前传龙带走的那把是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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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我们回到了青要之山。麻姑则留在了江南,协助夙天料理当地的事务。夙天在她的帮助下,不仅很快坐稳了明月寨族长的位置,而且四处联络江南一带的族长、散仙和方神,号召大家团结起来,誓死遵从昆仑的号令。他深谙稳定民心之道,逐渐成为了江南一带的世俗领袖。
武罗在山上为我们接风洗尘,大家相见甚欢。
风虎的伤势已见大好,我对他说道:“此处离家虽然很远,但乘上雷鸟,一天就可以到了。咱们出来两年多了,老祖母她们不知怎么挂念呢。这两天你和风鸡收拾收拾,我请伊萨阿美送你们回去。我呢,最近还有些事情;等忙过了这阵子,一定回家给老祖母磕头。”说完,不觉鼻子发酸。虽然跟老人家一块生活的时间不长,但是在我心目中,她就是我的老祖母。她是我来到这个时代后,感觉最像亲人的一个。
风虎和风鸡答应了,回去收拾东西。我寻遍了青要之山,找到几棵荀草,嘱咐风虎带给老祖母。据武罗说,这是当地的特产,服之益寿延年。我对这些草药一窍不通,此刻唯愿她说的是真,也算是我稍尽孝心吧。
送走了二人,我找伊娃和伊南娜商议先去哪里。伊娃轻轻的说道:“我只想回去看看自己的族人和亲人,真是想他们了。”我小心的问道:“咱们是要回昆仑吗?”伊南娜忙说道:“你是说去探望燧后吧?”伊娃没有搭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伊南娜看着我迷惑的目光,忙解释道:“燧后是当今中土年龄最大的方神,是燧人氏的总族长,也是伊娃师姐的祖姑。昆仑上的梵天们,包括师傅和师叔,都对燧后礼敬三分。她如今就住在北方的维龙之山,乘雷鸟过去最多不过一天半的时间。如果她老人家肯支持我们,中原的这些方神们谁敢说半个不字?就算昆仑的梵天们都会重新估量一下我们的实力。只是这位老人家一心为公,从未介入过争斗;为人又刚正不阿,向来不偏袒自己的族人;连伊娃师姐这样成了梵天的后辈,在她眼中看来跟普通人都没什么两样。因此请她出面支持我们,颇有一定的难度。”
我笑道:“我只是奇怪这位老人家为何不在昆仑,反而跑到中原来了。”伊娃幽幽的说道:“我们燧人氏以火德行天下,到处分发火种,又怎会困守昆仑?再者,昆仑一带人口日益增多,渐次向各地迁移,来到中原一带的最多。燧后正是看在这一点上,才带领一部分族人迁至维龙之山,建立了遂城。这样,她们就能更便捷的给中原的百姓们提供火种了。”
我知道她说的正是华夏先民们开天辟地的历史。他们从昆仑出发,沿着山脉的走向四处迁徙,有很大一部分来到了中原地区。等这些先民们完全驯化了莱麦等粮食,他们才彻底的进入了农耕文明,从山地丘陵地带迁入了广袤的大平原,人口也得到了蓬勃的发展。这当然都是后话。

既然决定去拜访燧后了,我们当然要好好准备一下。雷鸟驮不了太多的东西,只能简单的弄点儿各地的土特产,捆成一个大包,然后交由一只雷鸟专门“空运”。我和伊娃、伊南娜和伊萨阿美各乘一只雷鸟,沿太行山向北方飞去。
这条“航线”我并不陌生,正是两年前去大荒东洲的路线。我们上午出发,到傍晚就歇了。第二天一早继续往北飞,不消两个时辰,就到了目的地。
维龙之山位于太行山中段,是向东方的华北平原稍微伸出的余脉部分。换句话说,它在太行山和平原的结合部。这段山岭并不太高,从上空看去真像匍匐在平原上的一条巨龙。它的龙头向着东方,龙尾在西,两条龙爪在南。一条小河从西北方的大山中流出,绕过西端的龙尾,然后朝着东南方延伸而去。
遂城就在东西两只“龙爪”的中间,它的北面是山体的“龙腹”部分,东南边的开口向着辽阔的大平原。一段长长的夯土墙将东西两个“龙爪”的末端连起来,就成了一个封闭的“城池”了。
果然是一处天设地造的风水宝地。
我们落到地面,只见这段夯土墙仅有一人多高,中间有一道简单的木制“城门”。两个看守懒洋洋的靠在土墙上晒着太阳,看到我们后,顿时来了精神。其中一个老年人喝道:“柱子,快去报告老祖宗,就说有仙子来了。”
我笑着问道:“老人家,你认得我们?”他陪笑道:“小老儿不认得各位仙人,却认得这些大鸟。二十年前的时候,我还年轻,曾见有人骑着这种大鸟来过,老祖宗还命我好生招呼呢。若非今天是我当值,其他小子们哪会认得?当时那位仙子我虽然没看到脸,可那声音好听着呐。”伊娃笑道:“老人家,你说的不会是我吧?”老年人惊呼道:“没错,就是这个声音!二十年了,没想到我老墩子还能听到老姑奶奶的声音。”
伊萨阿美笑道:“到底是一家人!我也来过一次,你怎么就没听出来?”
这个叫老墩子的老年人乐呵呵的领着我们向城中走去。进门之后朝北望,远处的山顶上有一座石砌的观星台,估计从上面可以看到整个遂城。老墩子顺着我的眼光看去,笑着说道:“那是灵台,是以前老祖宗夜观星象的地方。如今她年龄大了,上不去了,就把这事儿交给徒弟们干了。这几年啊,她只守在祖屋里,不大出来了。”
老墩子说的祖屋,就是城中最大的一处房子。只这房子下面的土台,就有半人多高。他颠颠的跑上去,大声喊道:“老祖,老祖,你的孙女儿又来看你来了。”
我们站在台阶下,只见屋中不时有人走出来。他们有的拿着火把,有的笼着火种,匆匆朝着城门口走去。看样子,是去分发火种的。
老墩子出来笑道:“怎么还都愣在这里啊,老祖叫你们进来呐。”
这时的季节已是晚秋,北风吹到身上,已经有丝丝的凉意。然而等我们进了祖屋,迎面却是一阵热浪扑来:原来屋子的正中是一个大火塘。它分成了几个部分,有的角落燃着火苗,有的角落烧的是炭火,还有的角落上面盖着灰烬,估计下面有内火在阴燃。屋子里还有些“货架”,上面放着各色的木料,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一个老年妇女坐在正中,一双眼睛半开半合,披散着花白的头发;她身上穿着灰色的麻布袍子,脖子上挂着各种手指粗细的光滑的小木棍儿。此人正是燧后了。她的身旁站着七八个不同年龄的人(当然也包括老墩子在内),都在小心的服侍她。这些人应该是她的子孙辈。从神情上就能看出,他们对自己的老祖是发自内心的崇敬。
我们绕过火塘,伊娃率先下拜道:“祖姑在上,孙女伊娃有礼了。”我也连忙拜倒,心中升起由衷的敬意:这就是燧人氏的嫡系后裔了!
只听燧后颤巍巍的说道:“快起来,都起来吧。乖孙女,你这一去啊,就是二十多年,老祖我真是想你啊。我啊,活了上千年了,也没几年活头儿了。我可不像你们,修什么长生不老。人呐,活那么久干什么,那就是受罪啊。老祖我活够了,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这些子孙们,我可不想看见他们遭罪啊。当然了,还有你这丫头,你师傅已经走了,将来老祖再走了,还有谁来疼你呀!”
伊娃扑到她怀里,放声大哭。燧后摸着她的头发,不停的叹息。
我见伊南娜和伊萨阿美都在默默流泪,慌忙将头转过去。男人嘛,自是有泪不轻弹,我可不想被她们看到自己也会哭。
伊南娜轻轻拽了伊萨阿美一下。伊萨阿美会意的点点头,擦去眼角的泪水,娇声笑道:“老祖宗,我前年可是刚刚来看过你,你今天怎么也不理我呀。”她走上前去,搂住燧后的脖子,撒痴撒娇,果然很快将这位老人逗的乐起来。伊南娜也赶快上去凑趣,几个人说说笑笑,顿时一堂和气。
跟老一辈的梵天伊洛萨姆娜她们相比,这位燧后似乎更像一个大家庭的老祖母。这就是人的选择不同了,她既然选择的是家庭、是凡间,就很难修成长生不老的梵天。然而,你没法评判一个人选择的对错,只要它是你喜欢的样子就行了。像燧后这样子孙成群、享尽天伦的人生不也是挺好吗?
燧后指着我说道:“那个小子是谁啊,你们也不给我引见一下。”伊娃轻轻的说道:“传龙,快来让老祖看看你。”
我赶快走到她身边。燧后拉住我的手,闭上眼睛,半天才说道:“奇怪,奇怪。这小子的内腑中似乎有两种真气并行,一阴一阳,古怪之极。一道真气嘛,似乎跟数百年前的风火神龙差不多;另一道嘛,倒有些像你们的师傅。”伊萨阿美笑道:“到底是老祖宗,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内心骇然,这老人家也确实够神的!
伊娃将嘴凑到她耳边,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估计是在叙说我的来历。燧后听完笑道:“既然今天来了这么多贵客,倒要好好闹上一闹。燧姑啊,你安排一下,晚上搞个篝火大会,把城里能叫的人都叫来,让孩子们都见见这些仙女儿。”一个中年妇女答应一声,下去安排了。

当太阳渐渐落到大山后面时,天空闪现出了火红的晚霞。东边的天幕转成深蓝色的,星星开始俏皮的眨眼睛。等霞光转为暗淡、星辰漫天时,一股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夜空。随着噼里啪啦的燃烧声,零星的火苗从大火中飞溅出来,宛如一只只的火蝴蝶在漫天飞舞。年轻的男女手拉着手,将篝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他们载歌载舞,感谢先辈们创造和掌握的这种大自然原生力量。
燧后坐在高处,开心的看着自己的子孙们,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儿。伊萨阿美虽然没有下场跟大家一块跳舞,却在跟着节拍拍手。伊南娜看着广场中的各色人物,时而在燧后耳旁窃窃私语,不知在聊啥。唯有伊娃静静的看着篝火出神。
燧后将我叫到身边,指着伊娃小声说道:“我能看出来,这孩子啊,最近很不开心。不会是因为你吧?”我内心一惊:老太太居然一夹就中!燧后见我不说话,叹了一口气道:“到底是被我猜中了。也难怪,一个拥有圣剑的人,到哪里都有女人喜欢。只是苦了伊娃这孩子了,被她师傅推到这个位置上,想甩都甩不掉。这伊洛萨姆娜是笃定了我老太太会出手帮忙,才敢将这付担子交到她肩上。可气,可气啊。”
我心中一动,燧后说的确有道理。当初伊洛萨姆娜传位伊娃时,肯定是考虑到了这老祖宗这层因素,才大胆的做出了这个决定。于是连忙问道:“您老人家肯帮忙?”燧后傲然道:“我不帮自己的孩子,还能帮谁?再说了,就其他的那些梵天,还真没一个能让我老太太看在眼里。”我一阵苦笑:除了这老祖宗,天底下恐怕没有第二个人敢说这种话!
燧后说道:“你们就住在我这里,或者就在青要之山,我看伊洛西姆她们能把你们怎么样!没有神杖和圣剑,昆仑就有名无实!这些年来,中原的人口越来越多,总有一天会超过西北。到那时,你们不去昆仑都无所谓,干脆就在中原跟她们分庭抗礼。我老太太自会帮你们。”我问道:“您打算怎么帮啊?”
燧后说道:“你也叫风火神龙,圣剑上也有风火二字。你可知道此二字的来历?”说实话,我是知道一点儿的,毕竟穿越之前王教授教过。可在这老祖宗面前,“知道”二字不是随便能说得出口的。我于是恭恭敬敬的说道:“还请老祖宗指教。”燧后一边说,一边比划道:“天象有形,日月有道。传天数者观天寻道,便将头顶上的这片苍穹写作‘∩’或‘?’;而其下便是生活在地上的族群了。传天数者自称为‘一’(同伊),便将其放在天穹‘?’的下面,书作‘凡’。传天数者登上昆仑之后,曾将昆仑比作‘天庭’,故而昆仑也书作‘凡’。唯一不同的是,昆仑之上有两棵大树:就是生命之树和智慧之树。因而后来便将昆仑改写成了‘梵’,传天数者也因此自称‘梵天’。而普通的族群就只能称为‘凡人’了。这就是‘凡’(风)字的来历①。”
我静静的听着,内心感受着中华民族那开天辟地的史诗。中华文明与其他文明的不同之处在于:我们不仅开创了人类最早的文明史,而且有踪可查、有史可追。譬如天象、地名、神名、文字、祭祀等非物质文化遗产;遗址、文物之类的就更不用说了。世界其他地方的考古是在发现历史,而我们是在验证历史。
燧后继续说道:“昆仑周围有很多族群,被称为天之九部;他们的族人都是‘风’姓。因为生活在不同的地方,所以就形成了诸多不同的氏族。这里面包括弇兹氏、燧人氏、华胥氏、雷泽氏、盘古氏等等。由于族群的不同,因此‘风’字的写法也不尽相同。如你们盘古氏属于天穹部,写作‘?’,天齐部写作‘凣’,天乙部写作‘’,天阳部是‘凬’,天阴部是‘’或者‘夙’,天鸟部(或称候鸟部)是‘鳳’,天虫部(或称候虫部)是‘風’,天雷部(或称雷雨部)是‘’,天凰部是‘凰’。因为天之九部都是风姓,因而他们又被称作风姓九部。”
我见过天鸟部和天虫部(已被我改成了天龙部)的族徽,跟这老祖宗写的这些“风”字大致相同,心中颇为受教。王教授曾经说过:风姓是中华第一姓,的确有他的道理。
燧后接下来说道:“至于火呢,那可是我燧人氏的燧皇老祖发明的,传到我这里不知有多少代了。我们的取火方式得天独厚,火种四时不灭。季春出火,分发火种;季秋内火藏之。天下族群莫不受我族的恩惠。”
我听着她的话,想起《王子年拾遗记》中的一段文字来:“遂明国不识四时昼夜,有火树名遂木,屈盘万顷。后世有圣人,游日月之外,至於其国,息此树下。有鸟若鸮,啄树则灿然火出。圣人感焉,因用小枝钻火,号燧人。”这些虽然只是传说,却也部分反映出了那段划时代的人工取火史。
燧后得意的说道:“我们燧人氏上观星辰,下察五木:春取榆柳之火,夏取枣杏之火,季夏取桑杔弱木之火,秋取柞楢之火,冬取槐檀之火②。于祖屋内设总火塘,各路分发火种。不求谋取私利,惟愿德惠天下。”我赞道:“老祖宗高风亮节,实堪晚辈楷模。”
燧后笑道:“那你干脆别走了,留在遂城陪我老太太吧。”我说道:“那敢情好啊。我只担心昆仑那边会出事,毕竟前些年灾星又出现了,就怕他们再次袭扰。”燧后沉声说道:“这倒是个事儿。三百年前,灾星闹过一次。这次又出现了,估计近两年还会大闹一次。你打算怎么办?”我诚恳的说道:“为今之计,我们要先把中原和江南稳住了,有个坚固的后方,然后再图西进。待将来昆仑有变,我们便西上平乱,捍卫中土。如今的问题,是中原和江南尚有许多变数,我担心伊洛西姆和伊洛雷姆的人前来捣乱。”燧后道:“这个容易,过几日我派人带上圣火令,随你们各处游说,让中原各族都听从你们的指挥就是了。哼哼,料来这各路的方神和族长们,多少还会给我老太太几分面子。”我不禁大喜,连忙道:“多谢老祖宗。”
这老太太说的轻松,我却知道此事必成。在这个大家都已经习惯吃熟食的年代,谁敢把自家族里的火种给断了?

一连数日,伊萨阿美每天都把燧后老祖宗逗的乐不可支。看来这次带她来是对了。老人家利用我们逗乐的机会,也逐渐缓和了我和伊娃间的紧张气氛。虽然不敢像早前那样亲密,却也不像临来之前那样尴尬了。
当我们向她辞行时,老人家恋恋不舍,坚持让我们再住一日,然后亲自给我们送行。
临别那天,燧后唤过一个中年人道:“这是风启,是我的贴身护卫,也是我最喜欢的孩子。早年间曾随我走南闯北,到过不少地方,也结识了不少人。如今我让他带上圣火令,随你们拜会各路人物,相信会帮上点儿小忙。”我连忙道:“老祖宗说笑了。有了风启大哥,中土谁敢不给面子?他能帮的肯定不是小忙。”风启客气道:“传龙说笑了。风启只是老祖手下一无名小卒,如今能跟您闯荡天下,幸何如之。”
原来我在遂城这几日,早已注意到了这个风启。他的功夫跟风虎、华生等不相上下,也算是个难得的人才。如今燧后派他给我们助阵,当然再好不过。
燧后抚摸着圣火令,对伊娃说道:“这还是你师傅为我打造的。当初我族迁来中原的时候,我曾执此物号令各路群雄。多年未用,如今拿出它来,睹物思人,实在让人感慨。”
众人不由含泪,都想起了伊洛萨姆娜。我默默接过圣火令,却见乃是金属制造,约有尺许长短,上方刻有一个火焰符号,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我勉强笑道:“这个不知是用什么打造的?”
燧后说道:“是用灾星的残骸。”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对燧姑说道:“把我珍藏的那个匣子拿来。”我不明所以,将圣火令交给风启,然后问道:“老祖宗还有一件宝贝?”
燧后笑道:“倒是你提醒我了。当初九天玄女利用灾星残骸,除了打造这枚圣火令之外,还打造了十三把宝剑,传龙是否知晓?”我回答道:“晚辈略有耳闻,并有幸见过那‘疾风’和‘雄风’两剑。不过晚辈听说是十二把,不是老祖宗说的十三把。”燧后道:“两种说法都对,待我慢慢向你道来。伊洛萨姆娜在昆仑后山,用木禾之火、九井之水,把残骸上的乌金炼制成宝剑。当时司炉的正是我,一同打造的还有伊洛安娜。这火凤凰生性好武,首先按照自己的喜好炼出了一对短剑,取名‘舞风’。因为大多数人不知道舞风剑是一对儿,所以有人提起昆仑十二剑的时候,往往把它算作一把。伊洛安娜得到舞风双剑之后,果然所向披靡,一时间天下再无对手。”
我出汗了。这天下闻名的舞风双剑,去年已被我斩成了四截。伊洛安娜没有怪罪,已经给足我面子了。可我前几天又欺负了她的徒弟,这笔账该怎么算?
伊南娜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应该也是想到了这一节。
燧后不明就里,只管继续说了下去:“后续打造出来的宝剑,大多给了天之九部的统领。其中烈风剑给了天阳部统领开明,寒风剑给了天阴部统领陆吾,倚风剑给了天穹部统领盘伯,啸风剑给了天齐部统领红光,旋风剑给了天乙部统领英招,乘风剑给了天鸟部统领九凤,御风剑给了天凰部统领长乘,劈风剑给了天雷部统领雷祖,雄风剑给了天虫部统领骄虫。当然,雄风剑现在成了天龙部统领雷公的了。这些宝剑分配完毕之后,还剩下了最后两把。为了表彰堵山天愚的功劳,伊洛萨姆娜将疾风剑给了他。至于最后的追风剑嘛,则是送给了我。”
正说着,果然燧姑拿了一个长木匣子过来。燧后拂去上面的灰尘,打开盖子,取出一支精光四射的长剑来。
燧后观看半晌,方才说道:“我一个老太太,用不着舞刀弄剑的。族内虽有不少习武之人,却没有比得上天愚或九部统领那样的人才,均无福消受。今天我将此剑赐于传龙,你自留也罢,赠人也罢,谨记要用它保护中土太平。”
我恭恭敬敬的接过追风剑,同圣剑一块儿背到背上。

圣火令果然管用,尤其还带着风启这个“熟客”。太行山一带的族众简直是一呼百应,纷纷表示跟我们站一条边。
期间我收到伊豆的信息,说是华光的骑兵队伍和烛九阴的牧场均搞得有声有色,唯一的问题是人员方面有所短缺。我和伊娃、伊南娜商议之后,决定仍采用伊洛萨姆娜的老办法,号召中原一带的有志之士支援北疆。
这给我们又增加了另外一项工作:多方联络的同时还要发展支北人员。我们初步计划在中原设四个集中点:遂城、、泰山、青要之山和雷原集。那些有意去北方的志士,可以在这几个地点集合,然后由天鸟部负责接送。这段路程比起大荒东洲来近太多了,对天鸟部来说根本不是问题,雷鸟一两天就飞到了。至于江南一带,一来路程稍远,二来担心人员到北疆后水土不服,所以暂时没有考虑。
就这样,我、伊娃、伊南娜、风启负责各地的联络工作,伊萨阿美、伊希切尔、婼亚和维西奴负责将集中后的战士送往北方的华光驻地。
不觉冬去春来,忽忽数月之间,我们几乎跑遍了中原各地。各路的族众几乎都声明站队我们这边,顺利的令人惊讶。另外,前后有几百人去了北疆,其中一部分还是我在大荒东洲的老部下。
这一日,我们朝着关中地区飞去。在飞越华山莲花峰时,我想起了跟王教授的约定:他嘱咐我拿到圣剑之后,将它藏在这座山峰的某个隐蔽之处,以备后世发掘。可如今形势有变,藏在此处已是不可能。一来如果天狼星人兵犯昆仑,圣剑到时就是克敌至宝。如果不能击退强敌,无论将圣剑藏在何处,都会在以后的漫长历史中被天狼星人找到,成为他们的战利品;同时中土也会遭到大难。二来我身边如果没有圣剑,伊娃几乎不可能登上九天之位。
经过慎重考虑后,我离开了华山,朝雷原集飞去。

在华山和雷原集之间,本来还有好几处人口密集之地,可我并没有中途停留。老祖母、葫芦谷和雷原集,三年了,我既想见你们,又怕见到你们。
此时正值初春时节,草木偶尔漏出了些绿意。然而天气还是非常寒冷,渭河河面上的冰层还没融化。北风吹来,枯草到处飞舞。雷原集孤独的座落在两河会流之处,显得寂静而又安祥。
我正要往地面降落,忽然发现渭河北岸不远处有一群小黑点。它们移动的速度很快,转眼工夫就到了河边。我定睛看时,原是一队骑兵,约有二十多匹战马,上面的人却只有五、六个。来到河边之后,那些人下了战马,牵着它们缓缓的沿冰盖渡过了渭河。
我在河边先行落到地面,只见领头的战士身着兽皮和风帽,赫然竟是华云。我大喊一声,华云马上带领人马走了过来,纷纷向我行礼道:“见过大帅。”我拉住他的手问道:“你们怎么到雷原集来了?”华云笑道:“各地都有去北方的战士,听他们说中原的人们对骑兵没有概念,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我家少庄主便命我带一些战马来雷原集,让大家见识见识。顺便,也让大帅检阅一下。”
我见那些战马个个精神抖擞、膘肥体壮,不由赞道:“你们养的不错。”华云道:“这几天忙着赶路,又只能寻些枯草喂马,已经没前几日精神了。少庄主还说,任务完成后,让我们留下跟着大帅,做您的贴身骑护。”他笑了笑说道:“您没看到,我们把吉量都带来了吗?”
一匹白色高傲的身影从马群中出来,果然正是吉量。它亲热的用头部和脖子在我身上蹭着,显然高兴极了。
我心想华光果然考虑周到。我不可能总在天上飞来飞去,万一在地上碰到什么危险,这队骑兵马上就能赶来支援。华云他们只有五人,剩下的那十几匹战马,自然是让我另找一些心腹之人充进来,做为护卫。至于骑术吗,让华云他们教教就是了。
明白了这点,我长笑道:“既然这样,咱们就进雷原集吧。”

北风凛冽,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头目上下打量着我们,不客气的问道:“从哪里来的?”我微笑着说道:“烦请禀报苍梧族长,就说传龙求见。”小头目大惊道:“你是传龙大哥?”我仔细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眼熟,迟疑着问道:“阁下是······”小头目大声道:“我是雷梁啊!”
我幡然醒悟:这就是雷苍梧的小儿子、雷柱的弟弟雷梁了。我离开雷原集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如今三年过去,几乎长成了大人了。别说他变了不少,我本人又何尝不是?
我连忙说道:“原来是雷梁兄弟,都长这么高了。你父亲在吗?”雷梁开心的说道:“当然在了,他这些日子一直盼着您回来呢。”转身大声喊道:“兄弟们,打开大门,迎接传龙大哥。根子,速去禀报我父亲,让他出来迎接。”
雷原集的街道还是我印象中的样子,三年里没什么变化。当我们走到街口处,雷苍梧已经迎了出来。他的面孔还是那样的儒雅,只是感觉上苍老了一些。我连忙远远一揖道:“老族长别来无恙,传龙有礼了。”雷苍梧笑呵呵的拉住我的手说道:“我们的大元帅终于回来了。一别数年,传龙变化不少啊。”我也紧紧握住他的手,真有见到亲人的感觉。
雷苍梧和伊娃、伊南娜、华云等一一见过,忙将我们让到宅院的厅堂里去。雷梁等一帮子年轻人好奇的看着那些战马,不住的评头论足。华云属下的兄弟一时技痒,骑上战马在长街上来回跑了一趟,顿时轰动了整个雷原集。雷梁等人拼命的讨好他们,求教骑术。年轻人是很容易交朋友的,并且对待新鲜事物有很强的好奇心。他们一刻也等不得,将二十几匹战马喂饱之后,马上到雷原集外面溜达去了。
到了夜晚,雷苍梧将我们安顿好,还给伊娃等人住处安排了守卫。我知道这位老族长智慧过人,于是单独找到他,将三年来的经过详细说给他听,同时求教他对一些问题的看法。两人相谈甚欢,直至午夜。
过了两日,我要去葫芦谷了。伊娃留在了雷原集。我嘱咐风启和华云保护好她,然后和伊南娜骑上雷鸟,直奔葫芦谷飞去。只一杯茶的工夫,我们便飞到了盘古村上空。下面广场上的几个孩子看到后,激动的奔走相告。等我们落地之时,风虎和风鸡早带人迎了上来。
风大山笑呵呵的说道:“风虎回来之后,我们还都以为你很快就回来了。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几个月。老祖母天天掰着手指头算,连吃饭睡觉都在不停的念叨呐。”我眼睛一红,连忙笑道:“这不是回来了吗?我也天天盼着见她老人家呢。”
风鹿、风羊和风牛等也都赶过来相见了。
风鹿如今已是盘古胞族负责军事和保卫工作的阿耶导了,他一边派人通知仇方等人前来相见,一边让人照看雷鸟,并给它们准备食物。我见他事事料理周全,不由暗中点头。
这时就听到一个颤巍巍的声音说道:“传龙啊,你个浑小子,是不是你回来了。怎么也不来见我这老婆子啊?”众人闪开道路,只见两个中年妇女搀着老祖母来了。我连忙跪倒在地,大声说道:“老祖母,是孙儿回来了。”一语未了,眼泪早已夺眶而出。老人家抱住我,?“乖孙子、心肝肉儿”的哭了起来。众人纷纷落泪。她虽然不是我的亲祖母,却真是比亲的还亲。我哽咽着说道:“老祖母,我没有保护好风铃,没脸回来见你啊。”她替我擦着眼泪说道:“傻孩子,这事儿风虎跟我说了。不怪你,是铃儿没这个命啊。”
风大山一旁劝道:“传龙这不是回来了吗,咱们该高兴才对啊。老祖母,你是上了年纪的人啦,老这么哭可不好。外面风大,咱们进屋说去吧。”
老人家果然听进去了,高高兴兴的在我的搀扶下进了屋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她对我如何打仗的事似乎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却反复的问我是如何穿衣啊、吃饭啊之类的生活琐事,甚至有没有其他女子喜欢我都问了一遍又一遍。这一聊就是一整天。其间仇方等人来见,都被她挡了回去。直到用过了晚饭,我才算松了一口气。
我见老祖母的精神似乎远不及三年前,心中不免忧虑。伊南娜知道后,自去给老祖母请了一下脉,第二天一早便出去了。中午时分,她采来了一些草药,然后告诉几个服侍老祖母的妇女如何熬制、如何服用等等。数日之后,老人家的精神果然大为好转,我也终于放下心来。
过了两天,华云等骑了几匹战马过来,让葫芦谷的战士们开开眼。风虎和风鸡是有过骑马经验的,自然不在话下。其他的人纷纷效法,热闹非凡。只是葫芦谷不比雷原集,周围都是山路,没有开阔地可跑,只能在小广场上意思意思。华云背地里拉着风虎、风鹿等人叽叽咕咕的,不知道搞什么鬼。我很清楚自己不能在葫芦谷呆太久,所以大部分时间里都在陪老祖母,没工夫理会他们。
忽然这一日,伊南娜告诉我,麻姑要来了。我顿时一愣,不明白她为何离开了江南。果然到了次日,麻姑乘着雷鸟降落在了小广场上,同行的居然还有夙特!
盘古村这下热闹起来,大家不仅看到了从未见过的雷鸟和战马,还看到了一红一黑两位绝色梵天美女。尽管她们都戴着面纱,可那身段和风仪绝对是世间没有的。老祖母甚至背地里偷偷问,她们是不是我的女人。看到我尴尬的样子,老人家认定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并且到处说给人听。以致到了最后,所有的族人都相信了我们的亲密关系。
麻姑不怕这些闲言碎语,反而跟我走的更近。伊南娜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对此不管不问。两人的态度更加坚定了族人们的看法,大家都在偷偷问我:为什么晚上没有跟她们睡一块儿?
我没心情理会这些琐事,因为麻姑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原来夙特前一阵子去探望自己的爱徒夙天,在途中抓获了一个黑袍人。他想起当初我说过的一群黑袍人聚会的事情,就把那人带到了明月寨。正好麻姑也在那里,经过审问之后,发现了那些黑袍人的秘密:他们正密谋下毒杀害伊洛西姆,然后再嫁祸给我们。而这个负责下毒的人,正是伊洛西姆的二徒弟:西华子。由于伊洛西姆平时是不进食水的,唯有在自己生日的时候例外。因此她们将下毒的时间定在了伊洛西姆的生日那天:三月初三!
此时离三月初三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如何处理这件事,却让我和麻姑、伊南娜发愁了。且不说如何去救伊洛西姆,就算我们将此事当面揭出来,这位素女部的大梵天都未必肯相信。
三人商议了两日,没有任何头绪。而恰在此时,雷原集又出了一件大事!

却说当时我和伊南娜离开了雷原集,伊娃便在风启、华云和雷柱的陪同下到各处走动。这是梵天们的一个习惯:一是了解百姓们的疾苦,二是给大家治疗一些疑难杂症。华云跟了两日后,见没有什么问题,就带人将部分战马去了葫芦谷。这天来到一偏僻小院,伊娃和风启进去给人看病,雷柱见里面空间狭小,就和几个人留在了院外。
小院的不远处是雷泽氏的祠堂,里面供奉着雷泽氏的列祖列宗,平日里香火不断。雷柱正跟属下闲聊,忽听那边一阵叫喊之声。众人不明所以,举头望去,只见祠堂上空升起了滚滚浓烟。雷柱吃了一惊,慌忙带人赶去,才知道祠堂的正屋失火了。众人一时找不到水源,只得将容易起火之物搬开。好在祠堂四周距其他房舍稍远,又没有风,所以火势并没蔓延开来。雷柱等问后,得知屋里的人都已跑出来了,顿时放下心来。众人眼巴巴的看着诺大一个祠堂烧的干干净净,只是无计可施。
恰在此时,一声凄厉的号声从小院那边传来。众人纷纷称奇,毕竟已有三年没听到过这种声音了。雷柱蓦然色变,这才想起中了别人的算计,慌忙带人往回跑去。
号角是风启吹响的。
原来伊娃进屋之后,发现里面只有三四个精壮的汉子。榻上一人直挺挺的躺着,正喘着粗气。听那几个汉子说,可能是中毒了。伊娃没有在意,给那人把了一下脉搏,似乎并无中毒之状。她正在迟疑,不料那人突然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右手将一个石矛头向她刺来。
伊娃不懂武功,反应却远较常人机敏。她不待那人抓实,迅速抽出手来,将身子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向门口冲去。不料另外两人早就封住了她的退路,另一人从身后向她一斧劈来。
若是在空旷之处,这些人是奈何不了梵天的。她们轻功卓绝,能在眨眼间遁至远处,让你连衣角也摸不到。可敌人正是清楚这一点,所以将袭击的地方选在了空间狭小的屋子里。伊娃躲开了前几下攻击,却发现自己被逼到了更危险的墙角处。
风启本来跟着伊娃一块儿进来的。可他发现屋中小的实在很难容他进去,就站在门外等候。等他发现形势突变,急忙吹起号角,然后向屋里冲去。
号角是我临走之前留给他备用的,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屋里的敌人猛然听到号角声,齐齐吃了一吓,暂时停止了攻击。等他们发现风启冲进来时,连忙分出两人将其拦住。
风启架开袭来的兵器,将右边之人重重的撞到墙上。左边之人趁机搂住了他的脖子,前面另一人狠狠的将矛尖向他胸口刺来。风启知道,这种空间里再好的功夫都用不上,只能近身搏击。他用力向后一蹬,身体早已腾空,脚后跟重重的踹在前面那人下巴上。然后借着一蹬之力,将身后那人倚倒在地,同时自己也压在了那人身上。那人痛的大叫一声,仍然死死搂住他的脖子。被他撞在墙上的人此时已经回过神来,跳起来扑在风启身上。他刚刚掐住风启的脖子,忽然觉得头部有一物重重压来;他本能的将头往上一顶,发现一道黑影飞出了屋外。
原是伊娃见风启引开了敌人,屋内闪出了部分空间。她趁机向前跨出一步,然后踩着敌人的脑袋冲到了院子里。等敌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出现在了院墙上。敌人忙舍了风启,追到院子里,这时雷柱已经带人赶过来了。双方混战一番,雷柱等很快将敌人杀死。当大家将风启压在身下的人抓起来时,赫然发现他正是根子!
雷柱扶起风启,发现他除了脖子上的掐痕,其他并无外伤。雷梁此时也带人赶过来了,他发现这些刺客正是根子等一帮兄弟时,登时大怒,赶上去就是几个大嘴巴。雷柱止住他说道:“把他带到父亲那里,咱们再细细审问。眼下最要紧的是保护好伊娃仙子。另外,你赶快派人到葫芦谷通知传龙,让他尽快赶回来。要出大事了!”

雷柱说的不错,火烧祠堂,行刺梵天,这都不是小事。雷苍梧听完两个儿子的汇报后,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两件事情肯定是有关联的,而且雷原集内部肯定还有其他敌人存在,最起码那个祠堂纵火之人还没抓住。
午后时分,我乘雷鸟飞回了雷原集,急匆匆的跑去见伊娃。她神色自如的说道:“我没事。”我喘息着说道:“没事就好,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你放心吧,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半步了。”她淡淡的说道:“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乱说。”说罢将目光转向窗外,思绪似已飞到了远方。我找了个地方坐下,慢慢的说道:“这是我的心里话。我一直是这么想的,也准备一直这么做。可是造化弄人,谁料到你师傅给咱们留下了这样一道难题?我不想答应,也想过反抗,甚至想过再也不管中土的任何事情,跟你一道远走天涯!可是不行啊,咱们走了,天下的百姓怎么办,昆仑上的那些梵天们怎么办,他们有能力应对灾星的再一次打击吗?我们又对得起尊师的在天之灵吗?我常常想起伊洛萨姆娜前辈,想起她的爱民如子,想起她的郁郁寡欢,想起她为救我而舍弃了梵天之身,更想起她涅槃之前的悲苦万状。我甚至能想起她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包括她说话时的每一个表情!比起她来,我们目前所做的根本不值一提!伊娃,难道你从没有想起过她老人家吗?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神女可曾入梦?”
伊娃流泪了。当我起身给她擦泪时,她纵身扑到我的怀里,不停的抽泣起来。这副担子对于她来说的确太重了,只可恨我们没得选择!只看今天的刺杀行动,对手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一个是伊娃的师叔,一个是她的师姐,她们什么时候拿她当亲人看待过?我们呢,时时刻刻的被人算计、利用,一次次的钻进别人设计好的圈套里,又一次次的侥幸逃了出来,难道就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吗?
伊南娜和麻姑赶来了,两人看到这幅情景,又很快退了出去。伊娃慢慢止住了哭泣,轻声问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我沉声说道:“她们不仁,我们却不能不义。看在伊洛萨姆娜前辈的面子上,我不会用同样的方法对付她们。可是犯罪的人必须受到惩罚,我一定替你把这口气给找回来!”
门外伊南娜鼓掌道:“这才像我们的护法元帅!”
伊娃轻轻推开我,伊南娜和麻姑已经进来了。
我离开了三人,独自去找雷苍梧。他虽然也是炼气之士,却并未修到方神之列,所以对梵天的事情知之不多。等我将当前的情况统统告诉他之后,这位老族长倒吸了一口凉气,摇头苦笑道:“原来梵天们也有这么多的矛盾,跟我们凡人也差不了多少。”我笑道:“我此番对您老讲出来,就是让您帮我想想办法,看看如何才能扳回一局。”
雷苍梧来回踱着步,半天才说道:“目前各方形势胶着,不到最后,胜负依然难料。传龙可知,对方手里还有一张重要的牌没有打出来?”我吃惊的问道:“老族长如何知道?”他笑道:“将心比心罢了。传龙最大的弱点就是你的来历,听闻风大山他们早就将此事传说的四方皆知了。这是你的秘密,也是最容易被对手攻击的地方。试问,这种落地的方式跟灾星有何不同?伊洛西姆她们难道不会借题发挥,指认你就是那个灾星?她们之所以现在不说,就是要在关键的时候才把这张牌打出来,给于你致命一击。到那时,你就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灾星,哪里还有资格问鼎昆仑?”
我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说实话,我和天狼星的那些穿越者们乘坐的都是同样的穿越舱,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若对手抓住这点攻击,确实让人难以招架。
我苦恼的说道:“那该怎么办?”雷苍梧笑笑,在我耳边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话,顿时让我有如在黑暗里看到一盏明灯。

接下来的几天,葫芦谷的风鹿、风虎、风鸡、仇方、仇玄等人都来到了雷原集,大家一边练习骑术,一边商议下一步的行动。仇玄的年龄跟雷梁相仿,两人关系不比他人,似乎从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有了伊娃遇刺的前车之鉴,我决定成立一个“梵天卫队”,人员由我亲自选拔。最后经过精挑细选,我从各族中选出了十八位子弟,担任卫队的成员,其中有风虎、风鸡、风羊、仇方、仇玄、雷柱、雷梁、华兴、风启、风梭等。这里面华兴等人是华云带来的;风梭等人是附近燧人氏的族人,曾参加过三年前围攻雷原集大战的,都属于家世清白的子弟,不存在忠诚度不够的问题。其次,这些人员的功夫也都是出类拔萃的。至于风鹿,因为有太多的族务需要处理,而且风大山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开他,所以这次没有入选。华云呢,我准备另派其他任务,所以也没有选他。
华云带来的不仅是二十几匹战马,同时还有二十多套青铜兵器和甲胄。这是伊洛安娜送来的,天鸟部从海峡运到了成都载天,交给了华光。华光分别送给了九凤和烛九阴上百套兵器,剩下的一千套给了下属的骑兵。而华云带来的这二十几套,是专门挑选出来给我的。
我给卫队的每个战士发了一套兵器和甲胄,同时还配备一匹战马。从此之后,他们就成了真正的骑兵。我给这支卫队起了个好听的名字:“疾风十八骑”。由风虎担任队长,华兴担任副队长,负责日常操练和实战任务。
回到住处之后,我叫来华云,对他说道:“我清楚大哥的本事,他一定能训练出一支天下无双的骑兵。如今那里正需要人手,你还是回去帮他吧。昆仑九部,都是能征善战的队伍。可我相信大哥的这支骑兵,战力必在九部之上。因此我有意成立风姓第十部,由大哥担任这一部的统领。因为此部是由北援的各族英雄组成,故可名之为‘合雄’,徽铭为‘’。”说罢,我将合雄部族徽写给他看。华云赞道:“大帅思虑周全,真乃文武全才。我回去之后,一定让人将此徽铭绘制到旗帜上。”我笑道:“大哥既然是统领,不仅要有统领的旗帜,还要有统领的兵器。我这里有把宝剑,烦请你带给他。”说罢,我请出追风剑,双手交给华云道:“此物乃九天玄女亲手打造,剑名‘追风’,是昆仑十二剑之一,其锋利远胜一般的青铜兵器。你务必亲自将它交到大哥手上,切不可遗失了。”华云大声说道:“保证完成任务!”

送走华云之后,我着手训练疾风十八骑。当大家穿上甲胄、骑上战马,整齐的排列在面前时,我顿时有了必胜的信心。
我高声说道:“我希望大家牢记,疾风十八骑有个宗旨,一条简单的宗旨:保卫梵天,爱护百姓,为和平而战!”风虎等人马上同声高喊道:“保卫梵天,爱护百姓,为和平而战!”
那高亢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雷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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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委和雷刚坐在椅子上,利剑和卫中华傻傻的站在一旁,都在大眼瞪小眼。他们想不明白,传龙带走的那把剑到底是谁放在兵器库里的。
利剑小心的说道:“能不能把录像再往前查几天,看看传龙用那把剑之前,到底是谁放进去的。”雷刚说道:“这信息处的人说,他们的监控资料只能保存半个月。也就是说,目前最早的日期我们只能查到12月2号。而你们是12月3号进的基地,我记得是当天下午带你们去的兵器库,那个时候宝剑已经在那面了。因此,我们只能查2号到3号这一天的录像资料,意义不大。”政委笑道:“我们在这里也是干坐着,能查一天算一天吧。”
四人又去查监控。当他们将日期定格到最早的2号那天早上时,吃惊的发现兵器库里并没有那把剑的影子。大家将放映的速度调到最快,一直到3号中午也没发现任何变化。就在这时,让人更加吃惊的一幕出现了:录像里雷刚带着一群人先后进了兵器库;当镜头中出现传龙的身影时,那把剑如同幽灵般的同时出现在了兵器架上!
大家将这段录像反复播放数次,甚至将放映速度调到最慢,仍然看不出那把剑是如何出现的。它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么前一刻呢,前一刻它到底在哪里?
利剑看着另外几人,发现他们的目光都是一片茫然。这种现象,实在太违背科学了。他提醒电脑操作人员将录像资料备份下来。操作人员赶忙说道:“已经拷下来了,到时候会把拷贝资料给各位首长送去。”
卫中华心中暗乐:自己在其他人眼里也成了首长了。
利剑没有他那份心情,建议道:“咱们找张真人商议一下吧?他对这些神秘的现象必定有独到的见解。”

王教授碰巧也在张真人处,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惊的目瞪口呆。张真人却没有说话,反而闭上了眼睛。大家都焦急的看着他,想听听他对此事的看法。
过了半晌,张真人才慢慢说道:“此剑跟传龙大有渊源呐。”王教授问道:“何以见得?”张真人说道:“华山巡逻队一直没有找到圣剑吧?”
大家见张真人的提问有如天马行空,都不知何意。雷刚回答道:“目前还没有。”张真人道:“找不到了,传龙根本没把圣剑藏在那儿。或者,他就是藏了也没用。”利剑问道:“为什么?”张真人道:“我刚刚通灵过,传龙曾经组建过骑兵。这就说明了,他要对付的不是一般的敌人。因此,圣剑会一直在他身边。”王教授说道:“在那个年代,有什么敌人能让传龙如此紧张?”利剑叹道:“我明白了,一定是天狼星人的那些穿越者们。”政委面色沉重的说道:“这样看来,传龙碰到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困难。”
张真人道:“所以我才说,圣剑会一直在传龙身边。”卫中华忍不住问道:“我们刚才问的是兵器库里的那把剑是如何出现的,你老怎么扯到圣剑上去了?”张真人慢条斯理的说道:“若我所料不错,兵器库里的那把剑就是跟传龙形影不离的太阳凬圣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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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指算来,到伊洛西姆生日还有一月的时间,我们该出发了。这位老梵天毕竟是伊娃的师叔,如果她被人毒杀了,昆仑不定会乱成什么样子,或许还会波及整个中土。于公于私,我们都必须救她。
老祖母,风大山等也从葫芦谷赶来,给我们送行。雷苍梧将自己的两个儿子拉到一旁,不停的叮嘱着,雷柱和雷梁则频频点头。老祖母也将我拉到一旁,慈爱的说道:“传龙啊,你是我盘古氏最出息的孩子,老祖母以你为荣。记得将来有空啊,常回来看看我老婆子。我老了,活不了多久了,这有生之年呐,就想多看你们年轻人几眼。”我连忙答应着,心想人老了是不是都一样?燧后这样说,如今老祖母也这样说。就听她继续说道:“我们盘古氏的总族长盘伯,是天穹部的统领。去年大山还专程拜访过他一次,顺带提及了你的事情。他答应将来一定会照顾你。此去昆仑,他掌管的伊甸是必经之路,你记得一定要去拜访他。就算出了天大的事情,他这个总族长都会替你兜着。”
风大山接着嘱咐道:“盘伯有个孙子,名叫风来,是个闹事的魔王。伊甸一带的人们,很多都吃过他的亏。听说他还跟雷炎打过一架,双方未分输赢。由此可见其武功高强。只是这风来的名声不好,一般人都不愿提起他。你只要别理他就是了。”我连忙答应。
雷苍梧命人端上践行酒,大家一饮而尽,然后辞行西去。
伊娃、麻姑、伊南娜和夙特乘雷鸟在天上飞,并承担引路的任务;我带着疾风十八骑从地面上走。战马的速度本就比雷鸟慢得多,再加上山路崎岖,速度就更慢了。即使如此,也比人类步行快多了。但这样一来,拖带的雷鸟也飞不快。每当战马累了,雷鸟也要落地一块休息。
疾风十八骑中,大多数战士都是刚刚练习马术,故而不是太精通。在我和华兴的耐心教导下,大家都学的很快,尤其是年龄最小的雷梁和仇玄。当然啦,要是跟后世那些马背上长大的骑兵来说,我们还差得很远;但在这个年代,我们这些人绝对是骑兵之王!大家一边练习骑术,一边相互交流着赶路,倒也兴趣盎然。到了夜晚,就在战马旁边休息,借以加深彼此间的感情。
我们沿渭河一路向西,两天后进入了大山之中。据伊娃说,此山名曰天帝之山,是一座横亘高原南北的峻岭。渭水在群山之中左右盘旋,景色美不胜收。有悬崖峭壁,有激流险滩,还有那百转千回的沿岸画廊。
这也害的我们在大山里转来绕去,直到三天后才走出了山区。之后的山势逐渐变的平缓,河谷也变得更加宽阔。再往西去,地上逐渐变成了厚厚的黄土层,有时是山丘和土山交替着出现。此刻不仅战士们的心情开阔起来,连战马也变得欢快了很多,终于可以撒欢儿跑了。过了两天,行军的路线转向西北,又七八天后,我们翻过一处山脉,眼前终于出现了成片的草原。我大体估计了一下,应该到了河西走廊一带了。

龙首之山南麓有一条沙沟,是走廊北线的必经之路。这时从东方风尘仆仆的走来一群人,为首一人身材高大,身穿兽皮;一根带子随意的束在眉头上方,扎住了乱蓬蓬的头发;黝黑的圆脸上,一双眼睛如猛兽般四处搜寻着目标。他就是天乙部的统领、槐江之山的主人英招!
英招此次下山,也是去给伊洛西姆拜寿的。往常伊洛萨姆娜在时,并没有要求天之九部的统领去给老一辈梵天拜寿。可今年事出反常,伊洛西姆命自己的弟子到槐江之山通知英招,命其三月初三务必到昆仑一行。英招不明白原因,但是知道肯定跟争夺九天之位有关系。他一直是各方都不愿得罪,可如果不去拜寿,那就摆明了跟伊洛西姆唱对台戏了。由此引发的后果,恐怕不是他能承受的。
英招思考再三,决定还是前去。他备下礼品,然后从天齐部精心挑选了三十几个属下随行,其中包括离仑和有穷两大高手。离仑善搏,有穷善射。有此二人同去,英招心里踏实了不少。一行人下了槐江山,向东南绕过大泽和流沙,然后直奔西来。
沙沟东西长数里,是由雨季河水冲刷而成的。如今正值春季,地上水流很小,到处都是砂石。早晨气温虽然很低,英招却走的浑身发热,不禁将外套拉开,任由猎猎西风吹在胸口上。
蓦然听到北侧土丘上一阵长笑,只见十来个服装各异的汉子从高处奔下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当先一人中等身材,年龄大约有二十多岁,只穿着一身单衣,却并未见其有多冷。他随随便便的将头发扎在顶心处,双腿不丁不八的站着,脸上带着骄傲的神情,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英招毕竟年长,什么事情都经历过。他一见此人模样,就知道是个混混儿。他不愿多事,毕竟不在自家地盘上,因此客气的说道:“这位小哥请了,因何挡住咱家的去路?”那人笑嘻嘻的说道:“若我猜的不错,你就是那个天乙部的英招吧?”
英招顿时一惊:他们的行踪除了本部之外,应该没有外人知道。那么这个陌生的年轻人是如何认出自己的?他沉住气问道:“小哥认识在下?”那人还是笑嘻嘻的说道:“不认识。”英招笑了,继续问道:“你怎么确定我就是英招?”那人回答道:“我也是听人说的,得知英招必走此路。告诉你吧,我在这里等你几天啦。”英招道:“小哥等我何事?”那人大喇喇的说道:“当然是为了你背上的旋风剑!”
离仑听那年轻人白话了半天,早就忍不住了,跳出来叫道:“哪里来的小毛贼,活得不耐烦了,敢来打趣大爷们。赶快闪开道路,不然让尔等身首异处!”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见离仑面容几乎如身上的衣服一样黑,不由笑道:“黑炭头,你要讨打吗?”离仑大喝道:“是又怎样?”
那人带着不屑的笑容,不慌不忙的走到离仑身边,突然一拳打来。离仑见他空手,是以并没有亮出兵器。此刻见他说打就打,忙出手应战。
英招知道离仑的功夫仅次于自己,教训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应该不在话下。哪知十几招过后,让他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离仑居然被打的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英招情知离仑不敌。果然又过了十几招,那人卖个破绽,右掌推在离仑胸口处,几乎将他打的飞起来。英招急忙上前,用巧劲将离仑的来势化掉,使其稳稳站住,然后沉声问道:“尊驾何人,好厉害的功夫。”对方有人大喊道:“好叫尔等得知,我大哥就是大名鼎鼎的风来!”
英招听说过这个名字,知道此人乃是盘伯最喜爱的孙子。风来小时候本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只是比其他孩子淘气些。有一次他被几个大龄孩子欺负了,离家出走了好多天。回来之后,不知从哪里学来了一些怪招,把那几个大孩子打的落花流水。那些孩子为了报仇,找了个成年战士跟他过招,才把他打败了。哪知风来又一次离家出走,这一走就是半年。第二次回来之后,他不仅打败了那个成年战士,而且到处打架斗殴。风来的父亲、也就是盘伯的次子狠狠的打了他一顿,并把他关了起来,希望其能改过自新。谁知这次教训并没起到预期中的效果,反而造成了他第三次离家出走。等再回来时,已是七八年后的事情了。这时的风来,已经是二十出头的成年人。他不仅功夫大进,更是打遍伊甸无敌手。渐渐的,身边有了一帮追随他的兄弟。风来的父亲再也管不了他,而盘伯却认定自己的孙子有出息,一味的娇惯着;不仅不责骂他,反而把其编入了天穹部。
英招不明白一个年轻人的武功怎么能练到这种程度?但看过风来跟离仑的对阵之后,知道此子绝不在自己之下,于是和气的说道:“原来是风来小哥。我跟令祖父关系最好,说起来咱们也是一家人,不可为了一点儿小事坏了两部之间的交情。”
英招觉得自己能对一个晚辈这样说话,已经很客气了,可风来根本不吃这一套,大模大样的说道:“既然是一家人,那就甭客气了。拿来!”英招愣了一下,问道:“什么?”风来怒道:“装什么糊涂,自然是旋风剑。”英招将脸一沉,说道:“旋风剑乃是九天玄女所赐,籍此号令整个天乙部,岂能随便赠与他人?看在你祖父面子上,今天我不与你计较。就此别过。”风来狞笑道:“要走,留下剑来再走!”说罢,径直向英招背上抓去。
英招一忍再忍,没想到对方不给半点儿面子,不由得不怒。他见对方赤手空拳,自己也不好意思用兵器,于是挥拳而上。两人一来一往,打了三十几个回合,居然未分上下。
在别人眼中,两人打成了平手。可英招有苦自己知。因为在动手之前,风来已经跟离仑战过一场,自己在无形中占了个大便宜。可在这种情况下,风来依然未露败象,说明这家伙的功夫仍在自己之上。看来要收拾他,不能只靠武功。
英招毕竟年龄比风来大太多,法术上当然也比风来厉害。他正要改用其他的法子,蓦然见风来跳出圈子,站在上风口喝道:“且住!”英招不解的望着他,问道:“怎么不打了?”风来笑道:“给你看一样东西。”说罢,从怀中掏出一支竹筒,拔下盖子,顺风来回一晃,一道青烟飘了过来。
若是英招去过江南,自然知道这是夙海常用的竹筒毒烟。可他毕竟没见过,此时见青烟顺风飘来,心中暗想道:难道这小子在发暗号?他们在附近埋下伏兵了吗?正当纳闷的时候,只见自己的属下一个个东倒西歪,陆续倒在地上,只剩离仑和有穷还在勉力支撑。英招大惊,暗中提了一下真气,却似空空如也。这时只觉头部一阵眩晕,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模糊起来,连对方的笑声听起来也变得十分怪异。他身子越来越软,终于撑不住倒在地上。
风来得意的说道:“早知道这么管用,刚才一架也不用打了。那位仁兄果然没吹牛,说他改进的毒烟连方神都能迷倒。一开始我还不信,谁知真的灵验。”他走上前去,从英招背上取下旋风剑,只见闪亮耀眼,果然是件宝贝,于是忍不住笑道:“小爷如今也有称心的兵器了。”
风来的兄弟们一起上前祝贺。然后大家一哄而上,将英招等人携带的礼品和食物一扫而光,开开心心的去了。
英招功力最高,是以醒的最快,而离仑等人还在昏迷中。英招起身后,只觉得捉足不住;他踉踉跄跄的走到河边,将头埋在冰冷的河水里,顿时清醒了很多。他如法炮制,将离仑和有穷弄醒。不久之后,大家都清醒过来。
有穷恨恨的说道:“早知道这小子用阴招,我就先给他一箭,送他去地府。”离仑也大骂道:“待咱追上去,将那些小混蛋统统杀掉,再跟盘伯那老混蛋理论。”英招摇手道:“追不上了,你知道他们往哪边去了?况且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万一盘伯那老混蛋不认怎么办?”有穷说道:“这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白白让他们把东西抢了吧?礼品之类的好说,咱们重新置办就是了。主要是没了旋风剑,如何向昆仑交代?再说,咱们天乙部也丢不起这脸呐。”
英招沉思片刻,方说道:“为今之计,只有先去龙首之山,找雷祖帮忙。且不说看在同为昆仑统领的面子上,就凭风来那小子如此胡闹,我不信雷泽一族能无动于衷。听说数月之前风来还去天雷部闹过,跟雷炎打了一架。”

龙首之山坐落在河西走廊的北侧,东西长数百里。山上密布着云杉、油松、高山柳等乔木。山北是半荒漠区,分布着虹柳、骆驼剌、沙拐枣等成片的灌木,另外还有龙须菜等苔藓植物。山南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和草场,其间又密布着着大大小小的河流与湖泊。
原来在3到1.2万年前,是地球的冰河期。如今冰河期刚过,从南侧祁连山上融化的冰川和雪水汇成河流,涓涓流淌在北面的河西走廊上。这里到处都是积水湖泊、海子、水塘等等,气候温暖湿润,跟后世的常年干旱完全不同。水多了,植被生长的就茂盛,食草动物也就种类繁多,也给生活在这里的上古族群提供了大量的食物。因为梵天们大多生长和生活在这里,因此就把这东西上千里的宜居地带称为“伊甸”。伊者,一也,源自梵天;甸,则是古人对王田的称呼。
雷祖的天雷部就设在山脉西端的一座高峰上。当英招他们来到山下时,已经筋疲力尽了。本来他们是带了很多食物的,估计路上稍作补充也就够了。没想到风来等人丧心病狂,不仅抢走了旋风剑,还将他们的食物也抢了个干干净净。英招还好,毕竟功力深厚,那些年轻的下属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英招远远看见山下有十几个天雷部战士在东张西望,忙上前去见礼道:“烦请通报贵部雷祖统领,就说天乙部英招求见。”一个相貌随和的人说道:“果然是英招统领。数日之前,昆仑使者从此处经过,言及贵统领欲往昆仑拜寿一事。我家族长命小人在此等候多日,务必请统领上山一叙。族长的意思,大约要跟统领结伴同行。”英招客气的说道:“有劳了。请问尊驾高姓大名?”那人忙答道:“小人不敢当一个请字,贱名雷三牙。”
雷三牙在前面引路,将英招等人领上山去。这时已经有人报知雷祖了。有穷眼神最好,早见一群人迎了上来:当先一人身材魁梧,面部黝黑,五缕长髯,望之不怒自威,正是雷祖本人。有穷曾见过雷祖一面,知道这位老人是如今中土的武学泰斗,忙对英招说道:“大哥且看,雷祖统领亲自迎接我们来了。”
英招忙上前相见,双方寒暄之后,雷祖将英招让到大厅就坐,然后将雷老虎、雷炎以及自己的长子雷灿介绍给他。
雷祖虽然年迈,身体依然康健。他声若洪钟,呵呵笑道:“英招老弟为何如此落寞,难道是怪老夫招待不周吗?”英招苦笑道:“兄弟怎敢。”遂将路上遇到风来的经过仔细叙述了一遍。雷祖愕然道:“这小兔崽子又惹到老弟头上了?”英招假意问道:“难道他还惹过老哥您不成?”雷祖看了雷灿一眼说道:“快告诉你英招老叔。”
这雷灿在武学上虽不及雷公、雷老虎和雷炎,然此人头脑清晰,处事果断,素有贤名,很得天雷部上下人等敬重。如今雷公年龄渐长,部内大小事务大多交由他打理。此刻见父亲有命,忙将事情的经过说与英招等人。

原来就在去岁冬天,雷祖接到族人禀报,说是雷公已经成了天龙部的统领,并且送来了许多礼物。他高兴之下,将雷灿、雷炎和雷老虎等人悉数叫来。大家一边看礼物,一边准备酒宴欢庆。正当此时,山下报有天穹部之人求见。雷祖不明所以,就让人请上山来。不用说,自然就是那个风来了。
雷祖见风来一副无赖模样,先有三分不喜;奈何自己与盘伯关系尚可,只得勉强说道:“令祖父一向可好?不知此次差小哥前来,所为何事?”风来嘻嘻笑道:“听闻雷祖今日大摆宴席,故前来蹭碗酒吃。”雷祖知其在胡说八道,自己的酒席还没摆好,他在山下就知道了?但身为长辈,当然要自重身份,遂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着人再添一副碗筷就是。”
在雷祖想来,或许这风来真是来蹭饭的;即便还有其他意图,那么找个人盯着他就是了。哪知风来全然不顾身份,在酒席上吆五喝六,很快喝的酩酊大醉。雷灿本是担心他闹事的,见状反而放下心来,命人将风来抬进客房休息。
雷祖等人也都喝了个尽兴,至晚方散。
睡至下半夜时分,雷炎忽被一阵吵闹声惊醒。他一骨碌爬起来,匆忙跑到外面,只见天雷部值夜的正围住一个蒙面人厮打。那人武功卓绝,不多时就被他打倒了一片。雷炎见状,忙上前支援。他趁蒙面人不注意,一把将其面罩扯下,惊讶的发现那人正是风来!
那风来根本就是装醉!他挨至夜深人静,偷偷摸到雷祖房间,意欲将其劈风剑偷走。哪知雷祖素来看重此剑,是以放在一个常人找不到的地方。风来是个外人,更是难以找到。他里里外外乱翻一通,一来二去,反倒惊醒了雷祖。风来见势不妙,仓惶逃至屋外,被赶来的天雷战士团团围住。
雷炎见风来下了重手,跟他交手的战士非死即伤,当时就怒了,准备上前将风来拿下。这风来倒不是傻子,见围上来的人功夫越来越好,就知已经惊动了天雷部的核心人物,连忙大笑道:“原来天雷部是靠人多取胜的,单打都不行。”雷炎听后更怒了,大声说道:“不用他人,我一人就能打赢你。”风来问道:“要是你输了呢?”雷炎道:“自然是放你下山,今晚的事再没人追究。如果输的是你呢?”风来笑道:“我三叩六跪,给天雷部的人赔罪。”雷炎道:“一言为定!”
两人倒也干脆,很快动起手来。哪知刚过数招,风来跳出圈子道:“且住。”雷炎不悦道:“还有什么事?”风来笑道:“咱们要定个上限才好,比方说你多少招之内可以打败我。过了这个上限,就算你输了。因为你可以跟我耗下去,等咱俩都没力气了,再让手下人来抓我,这样自然对我不公。”雷炎道:“依你说呢?”风来道:“一百招吧。”雷炎同意了。
两人再次对打起来,早就惊动了所有的人。雷祖、雷灿和雷老虎等纷纷出来观阵。雷炎的功夫原是比风来稍高一些儿,然而他酒喝的比风来多,因此气力上吃了亏,两人反而扯平了。七八十招过后,居然未分胜负。旁观之人无不咋舌,不仅是因为雷炎的功夫远胜两年前,还因为这个风来看上去嬉皮笑脸,手底下却有真功夫。甚至两人使出来的招式,大多数人连想都不敢想。雷祖一边为儿子高兴,一边也暗自发愁:毕竟风来未露败象!
雷灿一旁瞧了许久,知道雷炎就算能赢下来,也在百招之后了。这样不是便宜了风来那小子吗?他思索片刻,从身旁战士手中接过一支长矛,向场中风来的腿部投去。
雷灿的用意是将风来绊倒,或者使其轻伤倒地,就可一举拿获了。哪知他动手快,雷祖更快。这位老族长的长矛后发先至,将雷灿的打落在地。雷祖对儿子摇头道:“不可。”雷灿知道父亲性格耿直,从不背后伤人,只得作罢。
风来最会看时机,马上跳出圈子嚷道:“好啊,堂堂天雷部竟然背后伤人,说出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风来今夜算是领教了。雷少族长,咱们后会有期。”说罢,大摇大摆的下山去了。留下雷炎埋怨众人不提。

英招听雷灿说完,沉思片刻后问道:“雷兄当时既然在场,可曾看出风来的武功来历?”雷祖微微摇头道:“没有。此子招数怪诞,不似我昆仑一带的功夫。”英招说道:“我数日之前跟他对决时,也发现了这一点。而且奇怪的是,他有几招好像是专门克制我派的功夫。我本以为这是为对付我采取的招式,可后来见他招数连绵,自成一套体系,绝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临时所创的。他的背后,肯定有一位高人在指点或传授。”雷祖道:“这个自然。老夫所创雷神掌法,前后历经二十余年,如今犹觉许多不足。他一个年轻人,怎能自创武功?”
雷灿插嘴道:“这就解释了风来小时候,为何每次离家出走,都会功夫大进的原因了:他是找那位高人学艺去了。”雷炎道:“可为何那位高人的武功,会有一部分专克天乙部的?”
英招反问道:“尔等可知我天乙部武功传自何人?”雷祖道:“自然是伊洛安娜前辈。”英招道:“九部武功,大多传自伊洛安娜,这本没错。只是各部在原来的基础上都有自己的改进,譬如雷祖兄就自创武功,以致中土无敌。我天乙部自然也有所创新。”雷祖问道:“何人所创?”英招道:“是在下的师祖。不过他创新的动力并非来自自己,而是源于风火神龙前辈!”雷祖道:“愿闻其详。”
英招说道:“那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那年冬天,师祖正在槐江之山山顶练功,老人家一套拳法打下来,只觉得浑身有用不完的力气。他兴之所至,双掌推向旁边一棵松树,顿时将其拦腰打断。师祖正在得意,只听有人长笑道:‘那树是死的,打树何如打人痛快。’师祖转身望去,只见身边突然多了一个豪爽洒脱的汉子。他老人家不由大惊:槐江之山总部守卫严密,这汉子是如何摸上山来的?何况他悄无声息的来到身后,如果要行暗算的话,自己的命恐怕早就没了?因此喝问道:‘阁下何人?’那汉子道:‘你就叫我风火神龙吧。’师祖道:‘阁下前来,所为何事?’风火神龙笑道:‘在下见统领功夫了得,一时技痒,想要跟您切磋几招,不知可否赏光?’”
雷炎不由神往道:“常听人说,风火神龙当时游遍天下,到处找人比武,看来此事不假。雷炎少时也曾学神龙前辈四处游历,只恨没有修成那种惊世骇俗的功夫。”英招叹道:“‘惊世骇俗’恐怕犹不能形容这位前辈的功夫。据师祖后来回忆,他在神龙前辈手下只走了数招,就已经被压的喘不过气来。若不是切磋武功,换作生死对决的话,恐怕自己早就没命了。就算这样,师祖还是在十几招后落败了。”
雷炎叹道:“人言风火神龙天下无对,看来果然不假。”英招没有回答,只顾说自己的:“师祖落败之后,心情自然不爽。可奇怪的是,他发现风火神龙也神情落寞,不禁问道:‘你又没输,怎么还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神龙前辈说道:‘我走遍四方,从未碰到一个能让我全力以赴的对手。因而每次打完,都有意犹未尽的感觉,心中一片怅然。看来这天下再无能人!’师祖正欲反驳,忽听一个美妙的女声说道:‘风火神龙未免托大,偌大的槐江之山,难道还找不到一个让你满意的对手?’师祖抬头望去,只见身前多了一个戴着面纱的婀娜女子。她一身玄衣短妆,正是普通天乙部众的打扮,可师祖知道我部根本没这个人!”
雷祖等人问道:“这女子究竟何人?”英招道:“据师祖说:若论及气度,此女必是梵天无疑。可一身穿着实在令人不解,因为梵天们的衣物来自昆仑,与凡间女子全然不同。同样不解的还有风火神龙前辈,只听他问道:‘你是如何上来的?’原来神龙前辈也没有觉察到玄衣女子的到来。只听那女子笑道:‘我跟在你身后,就这么上来了。’这次轮到风火神龙吃惊了,他面色沉重的说道:‘看来仙子的功夫远在本人之上。’玄衣女子道:‘我不懂什么武功,只是从小练的身轻体健而已。打架的话,我肯定打不过你。’风火神龙道:‘仙子意欲何为?’玄衣女子道:‘我虽然打不过你,可你也不一定能打过我。咱们赌上一把如何?’风火神龙道:‘如何赌法?’玄衣女子捡起一根树枝,就在雪地上划了一个大圈,然后自己站进去说道:‘咱俩就在这个圈子里,只要你能打到我,就算我输了。’风火神龙笑道:‘赌什么?’女子笑道:‘我若输了,是打是罚,悉听尊便。阁下若输了,烦请收回方才的那句话就是。’”
雷炎笑道:“依照风火神龙前辈的功夫,怎会连人都打不到?那女子自然输定了。”英招笑道:“少族长恐怕要失望了。二人下场之后,风火神龙前辈果然率先开始了进攻。可没想到玄衣女子身法轻灵,在有限的空间内左闪右避,每次堪堪躲过神龙前辈的攻击。师祖说,那是他见过的最精彩的一战。风火神龙前辈功夫刚猛,招数精妙,常常做出无人能及的动作。那玄衣女子似乎真的不会武功,从头至尾没接过一招,只是频频躲闪。可她的身法浑然天成,常常在退无可退时化险为夷;甚至有时整个身子似飘在空中一般。如此过了许久,风火神龙首先跳出圈子道:‘不打了,不打了。如此打斗,了无意趣。旁人看了,还以为在下疯魔了,正欺负一介弱女子呢。’玄衣女子笑道:‘既然如此,就请兄台收回刚才的话。’风火神龙苦笑道:‘正是。在下今天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只凭仙子这身轻功,在下只怕永远都学不会。今后自当传言江湖,说本人在一女子手下一败涂地,心服口服。’玄衣女子道:‘风火神龙果真是一条刚直率真的汉子!您没有败,如果实实在在对招的话,恐怕我连一招也接不下。因此,小女子也没有胜。严格说来,我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还请勿怪。今日就此别过,咱们后会有期。’风火神龙长笑道:‘仙子今日出现,绝非偶然。不才请教芳名。’谁知那女子飞身上了一棵大树,然后就见一只大鸟飞过。她展开身法,似乎是飘到了大鸟身上,盘旋而去。半空中只听她笑道:‘阁下欲知,可来昆仑一会。’”
雷炎问道:“这玄衣女子到底是谁,能有如此身法?”雷祖面色沉重的说道:“除了九天玄女,这世上恐怕没有第二个能做到。”英招说道:“师祖也怀疑是她。可一来伊洛萨姆娜的真面目谁也没见过,二来那天她穿着一身普通部众的衣服,又特意改变了声音,故而瞒过了大家。据说后来,当风火神龙前辈登上昆仑时,一眼就认出了是她。”
大家沉默半晌,雷祖首先说道:“如此说来,令师祖从那一战中学到了不少东西,包括风火神龙前辈的招数,所以才令贵派的功夫有所创新?。”英招道:“正是如此。可如今风来的一些招式显然是针对师祖自创的这些招数的,真是古怪之极。”雷祖道:“风来的招式应该不是针对的令师祖,而是针对的风火神龙前辈。”众人都是一楞,忙问原因。雷祖道:“我也只是猜测。风火神龙行走天下,打败了不少人,自然也得罪了不少人。有人败了之后不服气,研创一些对付他的招式,也在情理之中。”
英招说道:“据传那时天山之上有个方神叫帝江,曾跟风火神龙前辈对决过两次。虽然他两次都败了,可神龙前辈曾跟师祖提及过此人,想来必非泛泛之辈。如今且不说前人的事,眼下这风来该如何应对?”雷炎道:“人都走了,又能怎么办?”
英招不住冷笑道:“风来上次肯定是冲贵部劈风剑来的。好在雷统领藏的严密,否则定被盗走了。说起来咱们都吃过他的亏。我部虽然被抢走了宝剑,终不及贵部死伤数人后,又让风来毫发无损的离去。此事传扬出去,只怕对贵部名声有损。”雷祖自然听出了英招是在挑拨,可事实的确如此,天雷部也为此丢尽了脸面。他不禁叹道:“依老弟之意,该当如何?”英招说道:“风来小子虽然一时找不到,盘伯和他的天穹部却跑不了。找不到小的,咱们就去找老的。凭你老哥的在武学上的造诣,难道还怕了盘伯不成?”
雷灿一旁附和道:“英招老叔此言有理。我们两部结伴去找盘伯,不怕他不依。他如果还不管的话,咱们正可顺道找上昆仑,找梵天们评理去。难道雷姆祖姑还会偏向天穹部不成?”
雷三牙见雷祖还在犹豫,忙向雷老虎使眼色。雷老虎赶快说道:“雷灿兄弟言之有理,弟子也赞同这样做。”
雷祖看向雷三牙。这位巧舌之人说道:“小的也深表赞同。打压盘古氏,无论伊洛雷姆还是伊洛西姆前辈都会帮我们。如果能借机将盘伯拉下统领之位······”他忽然压低声音说道:“然后换我们的人上去,那就更妙了。族长可将天雷部交雷灿少族长来管,而将天穹部交雷炎少族长来管;再加上天龙部的雷公,天凰部的长乘,您老就有四位后辈掌管天之九部了。到那时,就算梵天们也会看老族长的脸色行事。我雷泽氏还不天下无敌?”
雷祖果然心动,先看了英招一眼,然后捻须笑道:“既然这样,此事就交给你来办吧。事成之后,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雷灿,你去打点行李,咱们明早就跟你英招叔一块儿出发。”雷三牙紧接着说道:“还有一事:族长可派雷老虎带几百弟兄同行。一来防止意外情况,二来给伊洛西姆带上寿礼。既然咱们也接到了通知,不去总是不好。这礼物吗,当然还要给祖姑伊洛雷姆备一份,不然她老人家会不高兴了,说咱们厚此薄彼。您说呢?”雷祖同意道:“就这么办。”
第二天,雷祖、雷灿、雷老虎和雷三牙随同英招等人下山了。他们一路西行,朝着昆仑进发:因为天穹总部就在昆仑脚下的樊桐。雷炎则留下镇守龙首之山,处理天雷总部有关事宜。

雷三牙提到的长乘,正是雷泽氏的后裔,算起来还是雷祖的远房侄子。他是天凰部的现任统领,年龄还不到五十岁,算是个年轻的方神。因为近十多年伊洛萨姆娜一直在大荒东洲,所以上一届的统领离任后,她并没有来亲自挑选下一任的人选,而是将这个工作交给了伊洛雷姆。此举当然也有考察这位大弟子用人之道的意思。伊洛雷姆在天凰总部调研数日,选上了这个长乘,并亲自传授其道法。据说此举不仅引起伊洛西姆和九河神女的强烈不满,天凰总部的人也颇多微词:主要因为长乘是雷泽氏的后裔!
天凰部曾经有过辉煌的历史。在第一次灾星入侵的时候,正是他们率部阻挡了这支叛军队伍。虽然一战之下,整个天凰部折损大半,可毕竟延缓了敌人的攻势;同时摸清了对方的实力,掌握了很多第一手资料,为后来的胜利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经验和信息。战争胜利后,伊洛萨姆娜亲自授予了天凰部“天之九德”的称号;同时,她又号召周边部族的青年男子加入天凰部,给这支队伍补充了新鲜的血液。从此,天凰部名震西陲,成了昆仑西线的忠实守卫者。
在那次加入的新人中,有华胥氏、雷泽氏、西华氏、弇兹氏、燧人氏、合洛氏等部族的子弟。其中尤其以华胥氏最多,占了总人数的一半,后来的两三百年里也大致维持了这个比例。因而这次长乘出任统领,意见最大的就是华胥氏了。
刚刚提到的九河神女,正是出生于华胥氏的一位梵天。她名叫华后,据说没有固定的师傅,伊洛萨姆娜、伊洛西姆和伊洛安娜都曾经传授过她道法。而九河神女本身有一个其他人无法比拟的优势:她在老辈的三位梵天中表现的游刃有余,跟每个人的关系都特别好;而且她还能将三个长辈间的矛盾在说笑间化解于无形,起到了良好的润滑剂作用。因此老一辈的梵天没有不喜欢她的。至于伊娃等下一辈的梵天,也都喜欢这位“编外”的师姐,经常跟她诉说心事。唯一让九河神女不喜欢的,恐怕就只有伊洛雷姆了。
九河神女和伊洛雷姆的矛盾,首先体现在长乘当选统领上:据说在选拔天凰部统领的时候,九河神女曾推举过华胥氏的后裔华莱,被伊洛雷姆否决了。其次是两人的行为方式大相径庭:伊洛雷姆喜欢关门修行,九河神女喜欢民间游历。这位华胥氏的梵天有一句名言,叫做“修行在行不在坐”。意思是说关起门来修炼是死的,而只有落实在民间的修行才是活的。因此,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出梵天的高贵脱俗之气,反而多了几分平凡亲和的气息。
失去了九河神女的支持,长乘的统领之位坐的很累。总部的大多数头目都阳奉阴违,敷衍了事,让他空有满腔的抱负,却迟迟得不到施展。如今他正坐在大厅中,为刚刚发生的事情犯愁。
天凰总部设在蠃母之山。此山坐落在伊甸西边陲,其东有稷水(后改称籍端水、冥水、疏勒河),北入稷泽(后称冥泽、大泽、哈拉湖)。河东有乐游之山,桃水出焉,西入稷泽。蠃母之山往西是西氐置水(又称湿水,后称氐置水、龙勒水、甘泉水、都乡河、党河),西北入湿洼泽。西氐置水再往西就到了伊甸的边界了。
稷泽在蠃母之山的北方,步行到那里只有两天的路程。在上古时期,稷泽是一个面积很大的尾闾湖,其东西长百余里,南北宽数十里,湖中有着各种各样的鱼类和水产品。其周边水草丰美,鸟兽成群,引得许多族群来此围猎;个别族群甚至迁到了湖畔定居。?稷泽也是天凰部的传统狩猎和练兵之地。可关键问题在于,稷泽属于天穹部的管辖范围。
天穹部管辖的地域很大,整个伊甸都属于它的范围。天之九部的功能各不相同:如天鸟部主管驯化和饲养雷鸟,同时负责北方的安全;天虫部主管中原,天乙部主管河西与大泽之地,天齐部主管中土最西部的警戒任务,天阳部和天阴部主要负责昆仑及其周边的安全,天雷部和天凰部负责昆仑东西两翼的安全,天穹部负责伊甸的管理和治安。从天穹部的功能来说,它主管的大都是民生和后勤方面的工作,似乎伊甸之内就没有它不该管的。
长乘发愁的原因,正是来自稷泽。数日之前,他手下副统领华莱的一支队伍到稷泽附近“就食”,正好碰上一队巡逻的天穹部队伍。天穹部声称他们扰民,天凰部的战士不服。双方各执一词,最终发生了肢体冲突,造成了数人伤亡。
长乘看着面前的华莱,心中先有几分不快。首先这个华莱的副统领一职是九河神女一力举荐的,伊洛雷姆为了平息天凰部众的情绪才被迫答应的;其次是华莱担任副统领之后,大多数时间里都在跟自己唱对台戏。如今他又跟天穹部发生了冲突,鬼才知道是不是故意搞出来的,目的自然是为了给他这个统领找麻烦。
可不管内心怎么想的,场面上的话还必须说到。长乘假意发怒道:“这天穹部太不像话了,胆敢不把我部放在眼里,摆明了是跟我长乘过不去。你们说,该怎么干?”说罢,他扫了一下眼前的三个人。
雷二虎是长乘的智囊人物,也是雷老虎的亲弟弟。长乘刚刚担任统领的时候,雷祖担心他身边无人可用,就把雷二虎派给了他。这雷二虎的功夫虽远不及其兄雷老虎,心计却无人能及。有他在身旁出谋划策,长乘这统领的位置才能如愿坐到今天。如今雷二虎见长乘发问,连忙说道:“统领莫急,依属下愚见,此事需从长计议。”华莱听后怒道:“我的人都死了两个,说什么从长计议?你让我怎么给下面交代?”说罢,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华成。
华成是天凰部的分队长。天之九部的每部都下属十几个或几十个分队,每队约一百人左右。各部分队的多少,跟该部所在地兵源的多少有关,并无定例。这次引起冲突的就是华成的分队。他们不仅死伤多人,连华成都受了伤,头上如今还缠着麻布。
华成见华莱看他,马上大声叫道:“雷二虎,你这叫什么话?敢情死的不是你的兄弟!统领如果不管,我们兄弟自己去找天穹部算账!”雷二虎嘿嘿笑道:“华成兄弟还是这么大的火气。我只说从长计议,并没有说不管。待我略施小计,不仅给华成兄弟报了仇,还会将稷泽一带的领地划到我天凰部来。到那时,稷泽就是咱们的天下,您和您的兄弟还不是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他的话当时就把长乘、华莱和华成都震住了。长乘忙问道:“计将安出?”雷二虎阴阴的笑道:“统领只需给我一队兄弟,几天后我自然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西嫫氏是一个居住在稷泽边上的小氏族。他们原是生活在玉山脚下的素女部苗裔,数年前才迁到这个食物充足的地方。他们这一族虽然只有数十人,却很少受周边他族的欺负。原因很简单,该族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人物:伊洛西姆。伊洛西姆俗名西王母,在昆仑之西的地方,她的名气和影响远超其他梵天,甚至连伊洛萨姆娜都比不过她。有这位梵天罩着,哪个部族敢来侵犯他们?
这日天色已晚,西嫫氏族长嫫母见出去狩猎之人满载而归,捕获的走兽鱼类够大家嚼咕上一阵子了,不由满心欢喜,于是对众人说道:“如今老姑奶奶寿辰已近,咱们的寿礼也准备的差不多了,选个吉日启程吧。记得去年路上不好走,大家足足走了十日,差点儿就没赶上正日子。今年呐,咱们早两天起身,顺顺当当的快去快回,岂不更好?”嫫母说的老姑奶奶,指的就是伊洛西姆。对于梵天们,近族的人一般称呼老奶奶,而本族的一般称老姑奶奶或祖姑。对于远族的人来说,称呼神女或仙子的则占了大多数。
西嫫氏的族人听后,都齐声应是。男人们忙着收拾东西,准备后天就启程。女人们在准备着晚饭,草地上升起了袅袅炊烟。孩子们追逐打闹着,一个个玩儿的满头大汗,尽情享受着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嫫母笑呵呵的看着孩子们,心中却在怀念自己儿时的感觉。她忽然发现南面走来一群人,似乎都是些青年汉子。嫫母暗自奇怪,这个时候大家应该都在家中准备用饭才是,这些人来做什么?
太阳已经落到地平线下面,只余下了天边的亮光。嫫母揉揉眼睛,发现有的人已经翻过篱笆墙,冲到里面来了。族里几个年轻的男子迎上去,大声喝问他们。只见对方领头的一把将西嫫氏的男子推到在地,一边大声说道:“这是我盘古氏的地盘,识相的尽快给小爷搬走。谁要不搬的话,就是跟我风来过不去,小爷打断他的腿!”
西嫫三是族里最精壮的男人,此时带着十几个男子上前理论道:“自来没听说这里是盘古氏的地盘。我们在此地生活六七年了,一直就没见其他人来过,凭什么说是你们的?”那个自称叫风来的笑道:“就凭这个!”突然一拳打来,正中西嫫三的鼻子。西嫫三大叫一声,往后就倒。其他的西嫫族人火了,一起围了上来。那风来大展神威,当时就打倒了两个。他手下的弟兄一拥而上,将西嫫族人打的落花流水。
西嫫三的妹妹西灵儿跑到哥哥身边,将他搀起来,然后拿出一块麻布给他止血。那风来突然发现西灵儿是个相貌娇美的少女,不由欲念大作,上前淫笑道:“小妹子,你长得真可人儿。走,陪哥玩玩儿。”西灵儿大惊,下意识的躲在西嫫三后面。那风来走上前去,再一次将西嫫三打倒在地。
嫫母这时已经过来了,大声问道:“哪里来的野小子,不怕老天惩罚你吗?”那风来哈哈笑道:“这世上,还没有我风来怕的人呐!”他一把推到嫫母,大声说道:“兄弟们,给我抢!”
风来带的这些人不仅能打,而且训练有素。他们将西嫫氏的族人统统打倒后,又拿绳子挨个捆上,就跑到屋里拿东西。诸如兽皮、猎物等有用的都搬到外面,然后将茅屋一把火烧掉。临了,他们将有用的东西全部扛走,还顺道将西灵儿等数个年轻的女子也掠走了。
西灵儿悲惨的哭声,让每个西嫫族人的心都在滴血!
众人背对背的解开绳子,好容易挨到天亮,房屋早已烧成了灰烬。正在悲痛中,忽见东方来了一队士兵。西嫫三看去,忙对嫫母说道:“是天凰部的人。”
那队天凰部战士走到近前,一个中年人问道:“你们是哪个族的,怎么把自家的房子都给烧了?”
嫫母无奈,只得上前将昨晚的事情详细告诉了中年人。中年人大怒道:“早听说那风来不是个东西,没想到如此胆大妄为。还有那天穹部的老糊涂盘伯,连自己的孙子都管不好。你们放心吧,既然我们天凰部碰上,就不能不管。”
西嫫族人听了,就如看到活神仙一般,连忙一起拜谢。中年人摆摆手道:“区区小事,无需拜谢。”他挥挥手,有人马上将自己带来的食物分给西嫫氏的族人,还有人及时送上了清水。
嫫母不住的道谢。中年人说道:“老人家,让我们天凰部替你族申冤不难,可总要派几个人跟我们一起去。不然空口无凭,那天穹部和风来不会认账呀。”西嫫三忙说道:“当然当然,我带几人跟你们一块儿去。那贼子掳走了我的妹子,我恨不能将其抽筋扒皮。”中年人满口应允道:“这个自然。抓住了那贼子,天凰部一定给大家报仇雪恨!”
西嫫三再次拜谢道:“不才愿请教阁下大名。”中年人说道:“在下雷二虎,是天凰部长乘统领的参军。”

我们是顺着河谷从大山中来到草原的。河水清澈见底,如同一个调皮的孩子,顺着平坦的草原奔向远方。我掬起一把水来泼在脸上,顿时感到一阵惬意的清凉。入口时还有一丝丝的甜味。
“真好喝”,我大声说道。伊南娜马上揶揄道:“就会炫耀自己家的东西。”我奇怪的问道:“什么意思?”伊娃笑道:“这儿到了你们盘古氏的老家了。这条河叫古水,名字来就源于盘古中的‘古’字。此水向北汇入黄山之东的盘水,然后一路北上,流入大泽。”
盘水:又称盼水,后世陆续称为洋水、谷水、马城河、白亭河、大河、石羊河等。它流入的大泽,又称都野泽,名字来源于都广之野;后来又叫猪野泽、休屠泽、白亭海和青土湖等。这些历史知识,王教授当时一语带过,如今却清晰的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但是他提到最多的却是北弱水,或叫弱水;后来的各个历史时期又称作合黎水、羌谷水、鲜水、覆表水、副投水、张掖水、甘州河、黑河等等。此水向北入西海(后称居延泽、北海和居延海等)。据他研究,古昆仑应该就在北弱水一带。
想着快到昆仑了,我的内心始终无法平静。那是我们每个人都在苦苦追寻的迷失的过往,也是人们心中最为尊崇的圣地!
战马的速度虽然没有雷鸟快,然而那种在大地上任意驰骋的感觉也不是在空中能体会的。看着风启他们的骑术与日俱增,总给人一种满满的自豪感。五天之后,我们来到弱水河畔,然后顺着河岸向西北方飞奔。又过了数日,,一座雄伟孤立的高峰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中。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它的山体弥散着微弱的淡紫色的光华。
它或许不太高,然而在这辽阔平坦的草原上却显得奇峰突起。它是那么的孤独,然而孤独正体现了它独一无二的地位!我突然醒悟:它不是只呈现在我们眼前,而是一直就存在于我们所有人内心深处的无上圣地!
历尽千难万阻,我终于来到了全世界文明的发源地,那令无数后人魂牵梦萦的大山——昆仑!!!


①?古代凡、风同音,发音为feng。
②?摘自王大有《三皇五帝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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