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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天辟地-2-中土帝国-第三章  中原烽火
类别:小说 作者:周庆文 日期:2020/5/15 字体: 】 阅读:
编者按:这篇中原烽火,洋洋三万多字,推演明晰,编排凝练,场面壮阔,人物众多,情节纷杂,争战惨烈,起伏跌宕,惊心动魄,集中体现了正义与邪恶之间的较量,展现出远古时代部族之间的纷争。久远的历史知识、全貌的地理知识,加之其丰富的想象力,带给读者极大的想象空间和艺术感染力。感谢分享,问好作者,期待精彩继续。
第十二章   中原烽火


“血沃中原肥劲草,寒凝大地发春华。”——鲁迅《无题》


这是一间大会议室,里面有一张长长的桌子。桌子的一头放了个小纸箱,除此之外,整张长桌上面空空如也。桌子的一边只坐了两个人:政委和雷刚。他们对面坐了六个人,依次是黄博士、张真人、王教授、阿郎、中尉,而最后一个人,居然是诺兰!由于桌子很长,彼此之间的距离也很大;尤其是中尉和和阿郎之间的距离最大。
或许有人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安排,可是当大家看到政委和雷刚严肃的表情时,知道肯定有大事发生了。尤其是利剑没有就坐,只是站在桌子的一头,眼睛盯着身前的纸箱。那个整天乐呵呵的卫中华更是收起了往日的做派,也一脸严肃;他不仅远远的站在六人的身后,而且将右手按在配枪上。
政委看了雷刚一眼,冲他点了一下头。雷刚依旧表情严肃的说道:“我们执行的任务是一个光荣而伟大的任务,其重要性就不用我再次强调了。我想说的是:这么重要的任务居然有人企图泄密出去!换句话说,我们在座的人里面有内奸!”
说完之后,他凌厉的眼神将大家逐一扫过,然后慢慢的说了句:“利剑,下面你来说。”
利剑深深了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中尉同志,我能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吗?”中尉茫然的看了他一眼,迷惑的说道:“我?”利剑说道:“你能告诉我,三皇五帝是谁吗?”
此言一出,连雷刚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跟查出谁是内奸有关吗?他之所以没有另外清人来侦破这个案子,是因为他们的任务太过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利剑这小子心思缜密,要是他能揪出这个内奸来,那是再好不过。雷刚心里不停的打鼓,看着利剑一副笃定的样子,实在不明白他在卖什么药。
利剑继续说道:“或许你说不全,能说出一两个来也行。”中尉摇了摇头。利剑问道:“一个也不知道?”中尉还是一副茫然的样子。利剑盯着他说道:“既然这样,让王教授来告诉你吧。”
王教授也不明白利剑是何用意,但还是解释道:“三皇五帝其实有很多种说法。原始意义上的三皇指的是远古三皇:天皇氏、地皇氏、人皇氏。《史记•秦始皇本纪》中李斯说三皇是天皇、地皇、泰皇。《尚书大传》里说三皇是燧人、伏羲、神农。《春秋运斗枢》说是伏羲、女娲、神农。《风俗通义》说是伏羲、祝融、神农。《三字经》说是伏羲、神农、黄帝。原始意义上的五帝是指远古五方上帝:东方青帝灵威仰、南方炎帝赤熛怒、中央黄帝含枢纽、西方白帝白招拒、北方黑帝叶光纪。《吕氏春秋》里说五帝是太昊、炎帝、黄帝、少昊、颛顼。《大戴礼记》说是黄帝、颛顼、帝喾、尧、舜。《资治通鉴外纪》说是黄帝、少昊、颛顼、帝喾、尧。”
王教授说到他的专业,真是一点儿也不含糊:“其实这些说法都是比较片面的,有它合理的地方,当然也存在问题。因为这些记载都是在三皇五帝时代结束几千年后形才成文献的,人们整理了一些当时的传说资料,当然也加进去了作者自己的见解,才成了我们今天看到的历史著作。而我的研究结果跟这些文献相比就有很大不同。比方说天皇氏指的是哪个氏族?我认为它指的是燧人氏。燧人氏是由有巢氏化育来的,而有巢氏是鸟图腾,是属于天上飞的图腾。有巢氏的三部族中,玄女司星、须女司日、素女司月,那可都是祭天的氏族。燧人氏既然是有巢氏的子氏族,自然也最崇拜上天;再加上他们发明了人工取火,造福了后世子孙,因而才被后人尊为天皇,又号‘燧皇’。”
他没有找到水喝,只能干着嗓子讲下去:“至于人皇氏,自然指的是伏羲氏和女娲氏。传说中的两族‘兄妹为婚’,不然何来‘女娲造人’一说?既是‘造人’,自可尊为人皇。况伏羲氏创八卦、教渔猎、始嫁娶、造文字;女娲氏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斩鳖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淫水等等。这些功劳当然都值得后人敬仰,因此被尊为‘羲皇’和‘娲皇’,自然有它的道理。地皇氏指的是神农氏,传说这个氏族尝尽百草,发展用草药治病;发明刀耕火种,创造翻土农具,垦荒种植粮食作物;还制造出了饮食用的陶器和炊具等等。因此被后人尊为‘农皇’,也就是地皇氏。”
这些课程利剑和卫中华是听过的,因此二人将注意力集中在另外几个人身上,任由王教授继续讲了下去:“至于说五帝,以我的看法有前五帝和后五帝之分。东方青帝灵威仰指的是太昊氏,南方炎帝赤熛怒指的是烈山氏,中央黄帝含枢纽是轩辕氏,西方白帝白招拒是少昊金天氏,北方黑帝叶光纪是颛顼高阳氏。其实黑帝就是玄武大帝,后来又改为了真武大帝。这五帝为前五帝,生活的年代大约是9500-5300年前,五个氏族先后统治中国近4000年时间。后五帝嘛,指的是帝喾、帝挚、帝尧、帝舜和帝禹。”
利剑等教授讲述完毕,马上质问道:“中尉同志,你不该一个都说不出来,除非你不是炎黄子孙!否则,你至少应该知道炎黄二帝吧?你,就是那个内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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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代的黄土高原,到处都是绿色的植被,不像后世那样生态环境遭到了严重破坏,水土流失严重。这个年代的黄河也不是“黄”河,因为它的水还比较清澈。它向南出了禹门,河面一下子变宽起来,在晋陕盆地上奔流盘旋,直到潼关附近的黄土塬一带才突然折向东方;然后从中条山和邙山的中间地带奔腾而过,一直渲泄到广阔的华北平原上。
我的地理知识稍微有点儿迷糊,只能知道一些大概的地方。我们从壶口瀑布向着稍偏东南的方向飞了大半天,终于再一次飞过黄河,来到了一群青山上空。这一带的山脉坡度起伏不大,海拔也不太高,到处都是绿色的丛林。偶尔露出的地面呈现出土黄色,而并非山石的青色。
伊娃只说这一带是萯山,青要之山就在萯山的中间位置。一条名叫畛水的小河绕过山峰北麓,弯弯曲曲的向东南流去,然后再向北汇入黄河。
这里再往东南就是著名的伊洛盆地了,它西有崤山,南有熊耳山和外方山,东有嵩山,北有邙山。盆地的名字来源于两条流经此处的河流,一名伊水,一名洛水。两河汇流之后,再往东北方汇入黄河。
其实“伊洛”两字是非常神圣的。对于梵天的名字中都有“伊洛”两字,我并不感到奇怪。王教授当初教过的知识,我至今仍记忆犹新。汉语中有“万物伊始”一词;几乎所有文献在解释这个“伊始”的时候,都说是开始的意思,并没有其他特殊含义。而如今我的理解就不同了,所谓万物伊始,其实是说万物都是从“伊”开始的。王大有先生在《三皇五帝时代》中曾有“一、乙、伊”相通的说法。“天一、天乙”等意思相通,只有篆体和隶体之分罢了。梵天们既然都是“传天数者”,名字中自然该有“伊”字。而“洛”字,繁体字为“雒”;它指的是玄鸟或者雷鸟。弇兹合雄氏(有巢氏)是鸟图腾的氏族,所以名字中带有“雒”字就一点儿也不奇怪了。
我所知道的这些女梵天中,名字开头都是有伊洛的,不清楚男梵天们有没有。我知道的男梵天不多,除了上一辈的风火神龙,另一个就是我本人了。

畛水之滨有一空旷之处,我们降落到地面,准备步行向山上走去。至于雷鸟,则任由它们自行飞去了。我们主要是考虑一般百姓没有见过体型这么大的鸟,怕引起大家的恐慌。然而由于此处人烟较为密集,还是被几个山中围猎的人看到了。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并不害怕,还指指点点的谈论着。
在去往青要之山的路上,偶尔会碰到三三两两的人们。他们不似普通人,更像是一些修行者,或许来此地的目的跟我们一样吧。
伊娃说道:“既然来到此山,自然要去拜会一下我的一位师妹。”我问道:“你哪位师妹在这里?”伊娃笑道:“她不是梵天,而是一位方神,名字叫武罗。人长得很好看,你们见过就知道了。她是师傅早年间收的一个弟子,也是这青要之山的主人。”
青要之山峰峦叠翠,深谷清幽。山上龙柏、连翘、牡丹、杜鹃等比比皆是。若是春天花开季节,不知又该是怎样一番美景!上的山来,只觉浑身清凉、心旷神怡,我不免心生感慨道:“你这位师妹倒真会选地方,这确是个神仙居住之所。像我等凡夫俗子,整日忙忙碌碌、勾心斗角,怎比得上人家。”伊娃微笑道:“你如今已是梵天,怎么羡慕起他人来了?”
只听山上一个悦耳的声音说道:“说话者定是新晋梵天传龙了?小妹苦修近百年,犹是方神而已,不及君远矣。传龙何须自谦。”
我们转过一处山岩,数间房舍掩映在绿树黄冈之中。一玄衣女子门外而立,她道骨仙风,眉目如画,远远向我们一揖道:“青要山武罗,见过伊娃师姐、传龙和众位英雄。”伊娃忙向前搀住她道:“好妹子,十数年未见,你还是这样客气。”
走近了看,那武罗仙子似乎还不到三十岁,宛如一美少妇,自是另有一番风韵。她不像梵天女子那样蒙着面纱,一颦一笑落入眼中,更显得美丽动人。
武罗见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冲我大大方方的一笑。我顿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武罗仙子如何知道我是传龙的?”她轻轻一笑道:“能陪伴在伊娃师姐身边的,除了传龙还能有谁?我与阁下虽未谋面,名字却是如雷贯耳了。此处不乏大荒东洲回来的英雄,早将阁下的盛名传遍了整个中原。”
她不等我客气,转身对伊娃说道:“自从西华子师姐传下昆仑令,命小妹在此接待诸位梵天、方神和族长等,我就一直寻思,究竟是哪一位梵天先至?我算来算去,竟没想到是伊娃师姐。”伊娃说道:“你算着哪些梵天会来?”武罗淡然一笑道:“大家远来辛苦,且到寒舍小歇。此处泉水不错,各位可慢慢品尝。”
众人来到屋中,但见明窗净几,一尘不染。一些用具虽然简陋,但清新雅致,自有一种不俗的风格。一名中年男子临窗而立,听到我们进来的声音,缓缓转过身来。他身材挺拔,面目清矍,长须微微拂动,看去卓尔不凡;虽然脸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仍可看出其年轻之时定是一位美男子。
中年人冲我们微微屈身道:“敖岸之山薰池,见过各位。”
武罗忙给大家介绍道:“这位薰池大哥,乃是伊洛西姆前辈在凡间的得意弟子,距此不过十里。他此次过来,是来帮小妹照料一下的。”然后又将我们逐一介绍给他。
那薰池跟我们依次见礼之后,傲然说道:“愚兄离此处最近,自当先过来看看。什么帮不帮的,武罗仙子尽管吩咐便是。倒是这几位来的早,离正日还有三天呢,便先来趟趟路子。”
我听他表面说的客气,话外之音却极尽揶揄之能事;又见他看向武罗的目光里有一种夸耀之意,当即明白了此君的心态,也学着他的语气说道:“伊娃仙子本不欲早来。怎奈在下听闻武罗仙子天姿国色,自当尽快赶来一睹芳容。”
伊娃不觉“噗哧”一下笑出声来。武罗也一时愣住了。
薰池听完之后顿时愕然,眼中似乎迸发出一股怒火。他尚未回答,只听门外一声高喝道:“哪个活的不耐烦了,敢对俺武罗妹子胡说八道!”
我暗自纳罕,如此清静之地怎会有这等高声之人?只见屋门砰然推开,一个红面络腮之人闯了进来。他蓬头垢面,风尘仆仆,似乎赶了不少的路。哪知薰池一见此人,眉头立时皱了起来,嘴里喃喃的说道:“还是这么不知礼数,全不顾尚有客人在此。”
那红面络腮之人大声叫道:“薰池小子,刚才是不是你在胡说?俺武罗妹子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武罗嗔道:“泰逢大哥,你声音能不能小点儿!几位客人都是刚到,水都没喝一口呢。”
那叫泰逢的红面络腮之人果然怕她,连忙放低了声音道:“既然有客人,我马上叫弟子们去打水。”他一声吆喝,随身带来的几个弟子果然忙活起来。薰池见状,也急忙命自己的人去帮忙。
原来这些方神,都是一些地方的守护神。他们有超乎常人的法力和武功,在加上本人寿命较长,因此很受当地百姓尊崇,各族都有许多入门做弟子的。薰池和泰逢离青要之山最近,这次都带了不少人来帮忙。
我算看出来了,这薰池和泰逢应该是在追求武罗仙子。原来方神们也是有感情的!我偷偷看了伊娃一眼,她也刚好看过来。两个目光一碰,都觉得有些尴尬。不料这一幕被武罗看在眼里,她眼珠转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青要之山的东北和东南各有一片坡地,用处却是不同。东南的坡地叫柏树坪,是未来几天的大会用地。东北的坡地开阔,平坦的地方却不多;这里原来都是武罗和她的弟子们修行起居之所,如今大都腾了出来,给远来的客人们居住。从这里可以看到山脚下的畛水河;河北岸是一处绝壁,山石嶙峋,颇为壮观。
我们住了两日,并没有看到其他人,不仅暗中称奇。一种可能是这青要山上有多处接待之所,另一种可能是有人躲在屋里不肯出来。
好在过了两天,终于到了大会的日子。早饭刚过,就有武罗的弟子来请了。我们跟着她,一路来到了柏树坪。这里地势开阔,坡度平缓,如今四周已经搭起了多处凉棚,供大家安坐。
武罗的弟子将我们引到正中的一处凉棚下,只见已有多人先到了。左侧端坐着两位黑衣蒙面女子,我从外形上认出上首的那位正是婼亚。右侧也有一位白衣蒙面女子,体态丰满妖娆,一双冷冰冰的桃花眼不住上下打量着我。
伊娃忙对我引荐道:“这是我师妹西华子,传龙快来见过。”我尚未说话,西华子已冷漠的说道:“名动天下的传龙大帅,岂会将我这小女子放在眼里。”我针锋相对的说道:“西华仙子与我素未谋面,怎知传龙为人?又怎知我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伊娃忙道:“好了好了,两人刚见面就吵。这里还有一位,是维西奴师妹,你们认识一下。”那名黑衣蒙面女子冲我说道:“伊洛维西奴这厢有礼。”我连忙还礼道:“仙子无需多礼。”
大家寒暄之后,我很自然的坐到婼亚身旁,低声问道:“来了多久了,怎么不说话?”婼亚看向我的双眸表情复杂,半天才答非所问的说道:“我也是身不由己。”我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理解。无论你做何选择,我都不会怪你。你在神龙城救过我的命,这份恩情,传龙一辈子都铭记在心。”
这时,就听到一阵“叮叮”之声传来。我抬头望去,原来在凉棚入口处,有一片用绳子悬起来的石片;一名青要山的弟子在敲打着,提醒全场注意。
武罗走到凉棚口,用一种充满磁性的清脆嗓音说道:“各位仙凡两道的朋友,武罗在此给大家行礼了。”全场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等大家的声音低下去了,一个高亢的声音突然叫道:“武罗仙子好样的!”说话的正是泰逢。他的声音顿时引起全场哄笑。
武罗没有理他,继续说道:“小女子奉昆仑之令,在此举办中原大会。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各位谅解。下面,有请本次大会的主持西华仙子。”
西华子缓步走入场中。她的出场,顿时引起右侧凉棚下的一片欢呼声,估计那些都是素女部的方神或门人。她等大家安静下来后,才沉痛的说道:“本人伊洛西华子,乃是昆仑伊洛西姆的二徒弟。今奉师命召集仙凡两道的朋友,就是要给大家宣布一个不幸的消息:我尊敬的师伯,九天玄女伊洛萨姆娜,在大荒东洲被奸人杀害了!”
她一言既出,全场大哗。原来尚有好多人不知道伊洛萨姆娜的死讯,如今乍闻噩耗,谁不惊讶万分!
这时,只见一位中年男子快步走人场中,此人身材不高,气势却不小;他双眼上翻,大声说道:“各位有礼。鄙人乃天虫部统领,平逢之山骄虫是也。请问西华仙子,九天玄女死于何人之手,祈请告之。鄙人身为其下属,倘不能替主人报仇雪恨,誓不为人!”
西华子冷笑道:“这就要问伊娃师姐了。”
伊娃拼命的咬着嘴唇,知道今天断然讨不了好去。她生性淡泊,一生与世无争,像这种纷杂的局面还是第一次碰上,自然令她大为踌躇。可在这种节骨眼上,即使明知赶鸭子上架,不上那是不行的。不然,就成了心里有鬼了。伊娃只好硬着头皮走人场中,将事情的经过给大家讲述了一遍。
众人听后一片沉默。
忽然,左边凉棚下施施然走出一中等身材的男子。他冲西华子一揖到地,然后朗声说道:“在下有三个问题,想要请教伊娃仙子和传龙阁下。”
我听他声音非常熟悉,猛然起身大喝道:“雷三牙!”
那人呵呵笑道:“传龙阿耶导果然好记性,正是小弟。两年未见,传龙兄风采依然,小弟甚感欣慰。”
我缓步向前走去,心中不断思索:雷三牙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他背后主使是谁?此人伶牙俐齿,若任其搬弄是非,后果可想而知。如今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将其杀掉。可如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他杀了,岂非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我走到他身边,一把攥住其手腕,一语双关的说道:“三牙兄别来无恙,兄弟真是想杀你了!”雷三牙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咱们兄弟,彼此彼此。”我手上暗中加力,嘴里却仍然笑道:“不知三牙兄所问何事?”雷三牙痛的额角上汗都下来了,嘴里仍顽强的说道:“传龙若心中无鬼,还怕兄弟问吗?”
西华子离的最近,早已看出端倪,怒斥我道:“传龙这是何意?快快放手!”
雷三牙待我松手后,甩了甩红肿的手腕,满不在乎的说道:“我们兄弟情深,自然一见面就亲热,西华仙子不必介意。”
我心中暗凛:这雷三牙越是说的客气,后面的杀招就越厉害。我假装懒洋洋的说道:“三牙兄但说无妨,小弟洗耳恭听。”
雷三牙说道:“伊娃仙子刚才说的,只是一家之言。兄弟听闻,九天玄女前辈被害之时,二位就在其身边,却没有出手相救,不知是何用意?”
我冷哼道:“那是因为••••••”
雷三牙打断我道:“传龙兄且听兄弟把话说完,再回答不迟!第二个问题,九天玄女仙去之后,伊娃仙子和尊驾俱称神杖与圣剑乃她老人家亲手所赠,不知如今可有人证?”我听后一愣,当初伊洛萨姆娜传给伊娃神杖的时候,人证虽然也有几个,可如今却都不在身边。至于赐我圣剑,当时的确没人在场。
雷三牙不给我反应的时间,马上又质问道:“第三个问题:狼人将九天玄女杀害之后,传龙非但不将那些狼人杀掉报仇,反而赠与他们粮食美女,令其安然返回故土!兄弟可否说错?”
雷三牙的这三个问题看似杂乱无章,然而在不知情的人听来,却是另外一番意思。第一个问题的用意是说我们见死不救;第二个问题是解释见死不救的原因,那就要私吞神杖和圣剑;第三个问题他故意混淆概念,将害死九天玄女的敌人和我放走的俘虏统称为“狼人”,自是暗示我与敌人同流合污,将九天玄女害死,以达到侵吞神物的目的。
更可恨的是,这雷三牙没有明说,而是通过发问的形式说出来,让大家细细琢磨。这一招反而比明说出来更厉害,更容易让人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个狗才,好一副伶牙俐齿!
果然大家听后,一片议论之声。当即从右边凉棚下走出两人,一高一矮,却都是一副灵活的模样,二人齐声说道:“照俺们看,九天玄女分明就是这两人伙同狼人害死的!各位兄弟,咱们正该杀了他,替九天玄女报仇!”
我冷冷的按剑说道:“二位何人?”其中那个高个子的说道:“在下岐山涉𧕦,这是我兄弟骄山𧕦围,在座的谁不认识?传龙小儿,快将你如何害死九天玄女的实情交代出来,然后乖乖束手就擒,免得俺们兄弟动手。”
我冷笑道:“就凭二位,恐怕还不值得本人出手。” 𧕦围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雷三牙忙劝道:“𧕦围前辈,我这传龙兄弟武功高强,他刚才的意思是说两位功夫太低,不够他一人打的。我看既然是这样,两位还是赶快下去吧,免得一会儿吃了大亏。”
我几乎气破了肚子:这雷三牙表面上在劝人,其实是在煽风点火。
雷三牙得意的看了我一眼,惋惜的说道:“传龙兄若迟迟不肯回答我的三个问题,只怕兄弟爱莫能助了。” 涉𧕦说道:“还回答什么?我看他内心分明有鬼!俺们兄弟一块上,先废了这小子!”此言一出,场外之人马上鼓噪起来,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说道:“各位且住,请听我一言!”只见左侧走出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短须男子,他神采奕奕、精神矍铄,赫然正是雷公!
他怎么也来了?
只听雷公说道:“在下与传龙有过一段交往,深知其并非欺师灭祖之人,这其中只怕有什么误会。大家还是听传龙解释一下为好。另外,这雷三牙原是家兄随从,自来喜欢拨弄是非,大家千万不要上了他的当。”
雷三牙苦笑道:“请问雷公,在下方才所言,可有一句是指证传龙欺师灭祖的?只是公道自在人心,谁都不是傻子!在下与传龙兄弟情深,怎会狠心挑拨别人害他?如今弄到这个局面,全是他自作孽所致,我就是想帮都帮不了他。”
雷公讥讽道:“你会帮他?当初在雷原集,你忘了自己是如何加害他了?”雷三牙变色道:“应该帮谁,在下自然知道!倒是雷公,难道忘了自己是哪族哪派,应该帮谁了吗?”
雷公默然半晌,方才说道:“我是雷泽氏子孙,伊洛雷姆一支的嫡系,自然知道自己该帮谁。可是我辈做事,须名正言顺方可。传龙在大荒东洲击败狼人,乃是天下共知,这种功劳谁也抹黑不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岂是你我未经战火之人所能想象的?就算是他不对,你我当拿出可信的证据才行。何况伊娃仙子刚才已将事情的经过和盘托出,我看不出其中有何遗漏或不妥之处。”
雷三牙说道:“九天玄女已然仙去数月之久,恐怕他们早就将谎话编圆了。”雷公说道:“我们雷泽氏子弟,也有去过大荒东洲的。他们回来之后,我曾仔细问过当时的情景,与伊娃仙子所说并无二致。”他一招手,凉棚下马上走出两人,正是雷明和雷远声。二人向雷公拱手道:“我二人虽未亲见,然大荒东洲在场的兄弟人人都是这般说法,想来必定不假。”
我长叹一声说道:“传龙谢过两位仗义执言。九天玄女虽非传龙所害,仍算在下指挥失当所致。因此我不愿做过多解释,还望雷公谅解。”
雷公说道:“传龙能这般说,正是襟怀坦荡之人。”雷三牙忙道:“纵使失误致死,仍是平日不敬尊长所致。不然,缘何不舍女奴而救尊长?细思此事,传龙也算德行有失!神物利器,唯有德之人方能据之。依在下看来,今日之传龙,宜乎不配拥有圣剑,我等须另选一有德之人掌管才好。”
我闷哼一声,这家伙终于说到正题了。说来说去,就是要夺取圣剑!于是淡然问道:“三牙兄请讲,这圣剑应该交由谁执掌?若真是有德之人,传龙自当让贤。”雷三牙振振有词的说道:“自然是雷公了!”我顿时愣住。雷三牙嘿嘿一笑道:“难道在传龙眼中,雷公不算有德之人?”
我心中大悔,刚才自己说话时不经考虑,终于落入这狗才的圈套里。雷三牙这个问题我实在没法回答,若是肯定雷公是有德之人,我就该将圣剑让给他;若是否定这一点,岂不是得罪了刚刚还在替自己辩解的雷公?
这不会是两人合唱的双簧吧?
雷公看到我狐疑的眼光,连忙说道:“此事需从长计议!雷某难堪大任,从未有过染指圣剑的念头。”
骄虫大叫道:“雷三牙言之有理:传龙眼下确实不该再掌管圣剑。今日各位方神和英雄在此,大家尽可选出一人来掌管。” 涉𧕦马上说道:“我推选骄虫大哥!他武艺超群,应该远在传龙之上。再加上他统领天虫部,正该执掌圣剑,护卫昆仑!” 𧕦围也大声说道:“我也选骄虫大哥!”
右侧凉棚下的人同声喝彩起来。骄虫满面春风的冲那边拱手,似乎圣剑已经是他的了。
雷三牙也大声说道:“我们选的可是雷公!婼姜姑娘,你说是不是?你还呆在里面干嘛,出来说句话呀。”
左侧凉棚下果然出来一位长身健美的女子。她低着头,磨磨蹭蹭的走到跟前,眼神慌乱的看着我,可不正是婼姜吗?她一边摆弄着衣角,一边说道:“传龙大哥,我、我••••••”
我仰天哈哈大笑起来。全场的人都将眼光盯在我身上,那一刻似乎天地间只剩下了我的笑声!
片刻之后,我猛然止住笑声,眼神逐一扫过场内的人们,一字一句的说道:“传龙就在这里,有谁想要圣剑的,尽管上来拿!”
风虎和风鸡迅速的抢入场中,护卫在我的身旁。
武罗咯咯笑道:“各位来青要之山,原来是为了拼命来了。如此一来,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请问各位,这青要山的主人,还是我武罗吗?”她双手一挥,马上有几十名男女弟子迅速进入场中,将众人团团围住。薰池和泰逢对望了一眼,也命自己的人进场维持秩序,算是给武罗捧了个人场。
雷三牙和骄虫对望了一眼,二人马上大笑道:“误会,一场误会。我们并无冒犯武罗仙子之意。散了,大家都回去,散了。”
武罗见大家都回到了凉棚之内,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圈,银铃般的笑道:“其实刚才雷三牙的话并非没有道理。既然圣剑的持有者有护卫昆仑的使命,那么他就必须是武功最好的。各位来青要之山,就是要开这个中原大会的。依我看,咱们正好趁此机会,通过比武的方式选出一个武功最高的人来执掌圣剑,你们说好是不好?”
全场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大家没想到武罗居然也是这份心思。
武罗笑盈盈的看着我说道:“传龙似乎不同意吧?”
我大大方方的说道:“我没什么不同意的。”是啊,刚才他替我解了围,眼下再说不同意,不就失去道义了吗?
武罗笑着说道:“那么,咱们就这样说定了:最后比武得胜的人执掌圣剑!传龙大帅,既是争夺圣剑的比赛,你就不能携圣剑参赛了,要另选一件兵器才是。至于圣剑吗,我看就交给伊娃师姐代为掌管得了。她负责将圣剑转交给那个最后胜出的人。你看怎样?”我点头道:“就是这样。”
武罗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意见,中原比武大会正式开始!”

一群青要之山的弟子将事先准备好的兵器抬入场中,都是一些木剑、石斧和长矛之类。武罗声称必须用她提供的兵器方能比武,否则按自动退赛处理。这本来是一个非常公正的做法,可是我见她准备的有条不紊,显然已事先知道必定有比武夺剑的情况发生。看来此事是早有预谋。
我走进凉棚坐定,看着婼亚淡淡的说道:“婼亚仙子,这里中原大会的消息,是你故意透漏给伊娃的吧?”伊娃忙道:“婼亚师妹告诉我消息,有什么不对吗?”我冷笑道:“对,对极了!她要不告诉你,我们又怎会匆匆赶来,钻进她事先准备好的圈套里?”伊娃脸上顿时变得苍白,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还是淡淡的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的中原大会,主题就是为了争夺神杖和圣剑!我们还傻傻的谋划混进来探听消息,其实是给人家送上门来了。”伊娃的脸色更白了,她终于明白过来:这本身就是一个骗局!
只见一人傲然踏入场中,大声说道:“骄山𧕦围,特来领教传龙高招。”风鸡早已观察他半天了,向我请令道:“阿耶导,这家伙的武功路子跟我差不多,待我上去会会他。”我嘱咐他道:“此人毕竟是一方神祗,内力必定在你之上。切记不可与他过多纠缠,速战速决为妙。”
𧕦围见我只派一名随从上阵,内心不免狂怒。转思如果自己三拳两脚就把这小瘦猴儿打死了,岂不更让传龙那小子心浮气躁?那样再跟他过招的时候就好对付多了。
想到这里,他并未迟疑,干脆连兵器也懒得选了,直接一拳向风鸡胸口打去。旁观的一众方神不禁直摇头:这𧕦围毕竟是个方神,怎么可以对一个后辈先动手?这么做未免大失身份!
𧕦围个子不高,却仍比风鸡高出一大截来;身材偏瘦,也仍比风鸡壮了许多。估计这种“倚强凌弱”的情况他自己也很少碰上,故而信心十足。心想只消一拳,就能将对手打飞了。等他这一拳快到风鸡胸口时,果然发现这小瘦猴儿不见了!
难道真把他打飞了?不可能啊,明明这一拳还没到他身上?
风鸡这两年可没闲着,且不说他多次上过战场,就是不打仗的时候也经常跟周围的一帮子好手切磋。在凤凰城的时候,我也曾将伊洛安娜的部分内功心法传授过他和风虎。二人虽然限于资质,却仍然领悟了不少东西,这让他们的内力修为发生了本质变化,再不是没有一点儿内力的普通人了。经过内功修练,风鸡的身法比之前更加灵活。
方才他见𧕦围没头没脑的一拳打来,轻轻向右前方跨了一步,然后一个灵活的转身,人已经到了𧕦围身后。他收起原本要戏弄对方的想法,双掌向𧕦围后心推去。𧕦围感到身后一股劲风袭来,知道不妙,连忙一个前扑,紧接着空中一个急转身,只见风鸡的双掌已经结结实实的印在了自己肚子上。这股掌力虽然造不成致命的伤害,然而加上自己后退的力量,使他再也收不住身子,当场就摔了个四脚朝天。
𧕦围大怒,一个翻身起来,正要向风鸡进攻,就被武罗喝住了。她对众人说道:“我们说好的是比武,自然是点到为止,难道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吗?这一局是风鸡小哥赢了。” 𧕦围怒道:“这不公平,我们重新比过。”泰逢嚷道:“武罗仙子最公平!哪个不服的,跟俺比划比划!”雷公也说道:“武罗仙子言之有理,大家并无深仇大恨,点到为止即可。”
涉𧕦出来拉住𧕦围道:“兄弟且下去休息,待为兄替你出气。”
风鸡高兴坏了。说到底,他这一局赢得的确有些运气,那𧕦围也太大意了。
涉𧕦在场中立定,高声说道:“传龙请来一会。”风虎不待我搭话,跳起来说道:“何劳阿耶导出马,我来陪你过上几招。”我见他话已出口,只得说道:“仔细为上。”风虎大大咧咧的说道:“放心吧。”
涉𧕦失笑道:“传龙未免托大。适才那位小哥赢得有些运气,难道老天会一直眷顾阁下?”风虎大着嗓门说道:“人都来了,比过再说。”
风虎是个急性子,他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石斧,一开始就是全力猛攻。涉𧕦轻松化解了他的招式,也开始还击。哪知风虎是个战场搏命之人,全不把涉𧕦的寻常招式放在心上,只稍稍避开自己的要害,继续向对方狂攻。这种以命搏命的招数令涉𧕦很不习惯。他很清楚,或许随手一招就能击中风虎,但同时自己也躲不开风虎的杀招,而那一招很可能就要了他涉𧕦的命。他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难道是真的活够了?
这也难怪,一般人根本无法理解风虎。这是他通过无数次的战场搏杀练出来的,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消灭敌人,可自己也容易受伤。风虎身上伤痕无数,然大都是不致命的皮外伤。他这种战法在战场上最有效;根据黑鹰生前的统计,杀敌最多的就是阿帕切和风虎了。
涉𧕦越打越狼狈。在旁人看来,他似乎没有一招能落到实处,往往用到一半就仓促变招了。这其实说明了两人的功夫在伯仲之间,此时就看谁敢拼命了。涉𧕦节节后退,很快就被逼到凉棚边缘。风虎大喝一声,突然全力一劈。涉𧕦本能的后退一步,准备全力格开这一斧。谁知身后是一条板凳,正顶在他腿弯上,当即将他绊倒在地。
风虎没有留力,一斧劈在脚下的山石上,登时碎石飞散。他哈哈一笑,扔掉手中仅剩的斧柄,大摇大摆的回到凉棚下。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我的两个随从都这样厉害。

正当大家还在交头接耳的时候,一个外表质朴的中年人走进场中,慢条斯理的说道:“丰山耕父,请传龙大帅赐教。”
我走进场内,见他四十左右年纪,当然实际上可能要大得多。这些方神们平素修身养气,活个几百岁都没问题。这位耕父表情木讷,似是一忠厚之人。我连忙客气道:“晚辈传龙,请前辈赐招。”自称晚辈是没错的,这些方神的年龄都比我大得多。
耕父慢吞吞的说道:“不敢。”然后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支木剑,抱剑而立。我也取了一支木剑,站在他的下方。他淡淡的说道:“传龙客气了,出招吧。”
我知道他自顾身份,断然不会率先出招,于是向他先做了个起手礼,然后出剑刺向他的左臂。耕父眼皮也没抬,挥剑将我这一下荡开。两剑相交,我立刻觉出其内力浑厚,当下不敢大意,将自己最熟的一套剑法施展开来。耕父见招拆招,似乎没有半点破绽。斗了二十几个回合,双方互有攻守。
我心中暗凛,中土果然是卧虎藏龙。如果两人打上数百回合,即使最后我赢了,还有很多其他高手呢。这样车轮战下去,拖也能把我拖垮了。可这耕父的招数大巧似拙,显然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我知道的剑法里面,哪一种能击败他呢?自然不能按照眼前的套路打下去,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其防守招式带开,让他跟着我的节奏走。
想到这里,我突然提速,快剑迅速的向他右眼挑去。耕父还是不慌不忙的将这一剑挡开,可是我突然一弯腰,右腿向他膝部踢去,同时头槌撞向他的下巴。耕父手忙脚乱的躲开这几下,正欲进攻时,我早将木剑交到左手,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刺去。等他挡开这一剑时,已经是空门大开了。我上前一步,肩膀重重的撞向他怀里。耕父无奈之下丢了木剑,出于本能的将双臂挡在身前。我趁机双手按剑,剑锋从自己的腋下刺中他的胸口。
耕父惨叫倒地,痛苦的捂住胸口。这还是留力了,不然我这一剑完全可以刺进他的胸膛。虽然没有外伤,也够他疼几天的。
我赶快上前扶住他,口中说道:“传龙一时失手,请前辈勿怪。”他慢慢站起身来,摆手道:“耕父技不如人,不怪阁下。”说罢,慢慢走回凉棚。
只听一个娇媚的声音说道:“传龙大帅果然厉害,能陪奴家练上一练么?”我回头一看,果然是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她弯弯的柳眉,纤细的腰身,一双眼睛似醉非醉,正在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躬身长揖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她吆了一声说道:“什么前辈不前辈的,奴家是夫夫之山的于儿。”我还是恭恭敬敬的说道:“原来是于儿前辈。”她顿时嘻嘻笑了起来,说道:“人家都说了,不让你叫前辈。我有那么老吗?”我笑道:“前辈一点儿都不老。咱俩要是站在一块儿,别人还以为你是我妹子呢。”她顿时眉花眼笑,说道:“跟你说话真开心。”
我客气的问道:“前辈是要跟传龙过几招吗?”她笑着说道:“人家本来不愿意上来,可是被逼的没法子,只好来陪你练练。你可要手下留情哦,我很怕疼的。”
我哭笑不得,这是要比武的样子吗?
她还是笑盈盈的抽出一支木剑,袅袅娜娜的走到我身前,突然一剑冲我面门刺来。我措不及防,慌忙后退了一步。谁知她连续刷刷几剑,每剑都刺向我的要害。我不由大惊,忙收起小觑之心,接连挡开数剑,猛然向她右肩劈去。她挥剑格开,退后两步嗔道:“你那么大力干嘛,人家的手都让你震疼了。”
我再不敢相信她的鬼话,嘴里淡淡的说了一句:“对不起”,手下可没停下来,接连刺出几剑。她脚下一顿,身体如一朵祥云飘来,木剑朝我的头顶刺下。我反手一撩,她竟然连人带剑“飞”了出去。那一刻,她似乎整个人都失去了重量,变成了剑穗一般,飘在木剑的后面。然后就看到木剑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转弯后向我刺来,同时也将于儿“拉”了回来。
一瞬间,我眼前似乎只剩下了那把木剑。
这是什么招式?没等我开口,全场已经掀起了喝彩声。那于儿随着大家的声音,似乎真的变成了一条会飞的“鱼儿”,在我的周边游来游去,不时的向我刺出一剑。我知道,这是一种及其高明的轻功,完全可以跟伊娃麻姑等相比了。不同的是,她的轻功眨眼间就能化为杀招!
跟着她来回游斗是没用的,唯有尚拙以胜巧。想到这里,我慢慢缩小自己活动的范围,静待她的进攻。等她再一次落地要“飞”起来的时候,我大喝一声,木剑化作一道影子,迅雷般的向她劈去。等到快接近的时候,我全力挥动手腕,剑身破空的速度更快了。于儿无奈之下,只好硬接了这一剑。双剑相交,似乎没有一丝声音,大家看到的只是于儿的木剑断成了两截。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大家都没看明白我是怎么做到的。
这就是速度的力量!当初在特种兵军营的时候,我曾多次跟战友比赛用纸片削铅笔,用钢针穿玻璃,原理都是经大力挥出后转化为速度做成的。如今我削断于儿的木剑,用的算是同一种手法。
婼亚来到场中,慢慢的说道:“这一局传龙赢了。他已连战两局,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天色也不早了,于儿妹子,咱们回去吧。”她搂住于儿的纤腰,慢慢的向场外走去。
说实话,这两阵确实消耗了我大量的精力。这些方神们,没一个好惹的!

回到住处,伊娃关心的问道:“累不累?”我笑道:“还好吧。”转而对风虎和风鸡道:“你们两人也不错。尤其风鸡,赢得简直莫名其妙。”风鸡笑嘻嘻的说道:“本来打算让他打不着我就行了,还是阿耶导教的对:跟他速战速决。”我笑骂道:“少拍马屁!你们赶快吃饭休息,我且出去转一转。”
这一天乱糟糟的,是该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思考一下。我走进林中,在一块山石上坐下,仔细回忆着白天的情景。这些人显然不是一伙的,左右两个凉棚下的人就是两个阵营。那么武罗呢,她属于哪个阵营的?值此关头,哪些人能站到我们这边呢?我的头有点儿大了。
我忽然心头一动,向林外低喝一声道:“谁?”外面一个女声说道:“传龙?”听出来了,是婼亚的声音;我犹豫了一下后,低声说道:“在这里。”
婼亚走到我身边,也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太阳已经落下了最后一丝余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中更静了,只剩下蛐蛐的叫声。她半天后才幽幽的说道:“你在生我的气?”我沉默了一下才回答道:“本来是生你的气,可看到你之后,却偏偏一点儿气都没了。”
她用手轻轻顺了一下头发,柔美的动作优雅之极。这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梵天,她曾经帮过我很多的忙,包括神龙城里给我疗伤。想到这里,我慢慢的说道:“圣剑是伊洛萨姆娜她老人家赐给我的,除了它,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包括这条命在内。我不明白,我们之间非要骗来骗去才好吗?”
她喟叹一声,还是幽幽的说道:“回到昆仑之后,大师姐就极力的拉拢我。我的道法是她传授的,你让我怎么选?”我苦笑道:“我能理解。”婼亚停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可毕竟师恩难忘,我也不敢违背师傅她老人家的遗愿;所以,我自然不希望你们出问题。传龙,走吧;叫上伊娃,你们连夜就走。他们人多,各种阴谋诡计都会使出来,你斗不过他们。这不是大荒东洲,那儿的敌人都是明的。在这里,你不知道哪个是朋友,哪个是敌人,甚至都不知道该信谁。再拖下去,你和伊娃都会有生命危险!”
我断然说道:“我不会走的。只有战死的传龙,没有逃跑的传龙!”婼亚怔怔的望着我,轻轻的说道:“我知道你这脾气,劝了也是白劝。”
我问道:“你们现在和伊洛西姆一派联合起来了,对吗?”婼亚说道:“自从二师姐伊娃放出风来,说是支持推举下一代九天玄女,大师姐伊洛雷姆就开始张罗。她亲自去老家雷泽找雷祖商议,在那里见到了被雷祖关起来的雷老虎。大师姐认为雷老虎虽然有错,但对自己以后掌控中土的局势有用,于是就把他放了出来。”我顿时跳了起来,大声叫道:“什么?”婼亚又叹了一口气道:“大师姐不谙时事,不解世情,因此做法嘛,有些那个。我为此事劝了几次,她始终不以为意。雷老虎被启用之后,自然发誓为大师姐效力,并极力推荐了雷三牙。这雷三牙果然有一张好嘴,说的大师姐言听计从,定下了这个中原会议的计划,赚你们上钩。只是后来不知怎么传到了二师叔伊洛西姆那里,以致她也派人参加了这次大会。”
我冷笑道:“你那大师姐不辨是非,不查民情。如果连雷老虎和雷三牙这样的人都能用,那她做事还能有什么底线。”婼亚苦笑道:“自从她信了雷三牙,如今连我也怀疑起来了。这次的中原大会,名义上是由我带队,武罗主持,可是她又派了维西奴师妹监视我们。你说可笑不可笑?”
我不由哑然失笑,想了想后问道:“这些方神里面,哪些是你们的人?”婼亚说道:“只有耕父和天愚。武罗本来也是的,可我见她如今两边都不得罪,是以拿不准其将来会倒向哪边。泰逢和薰池对她惟命是从,所以也是未定的。”我接着问道:“其他人呢?”婼亚回答道:“于儿和骄虫是西华子她们的人。至于涉𧕦和𧕦围,二人是骄虫的结义兄弟,所以也是那一派的。”我继续问道:“雷公呢?”婼亚道:“雷公还没修成方神。不过以他目前的道行,离那一天不会太远。更难得的是,他的武功甚至在大多数方神之上。婼姜嘛,是被维西奴逼来的,她也是没办法。说到底,她只是个初涉尘世的女孩子。你不要怪她。”
我笑了。婼亚奇怪的问道:“你还能笑出来?”我还是笑着说道:“我也是个初涉尘世的孩子。可是为了伊洛萨姆娜,为了中土的未来,我必须成熟起来。我哪里都不去,这青要之山,就是我传龙雄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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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中尉听完利剑的话,冷笑一声说道:“你总不能凭我说不出三皇五帝来,就判定我是内奸吧?证据呢?关键是证据!”
利剑说道:“别着急,我会给你看证据的。咱们还是从头说起吧。那一年的汶川地震,在一个偏远的山沟里有个很小的村子,村里只有几户人家。这些人平时靠山吃山,很少跟外界来往。可怜一场地震,将这几户人家全部埋在了地下,一个都没活着出来。当时唯一幸免于难的是个二十岁的男孩子。他叫杰娃子,因为跑到山顶上打电话而免遭大难,被赶去救灾的武警战士救了出来。后来,这个杰娃子的表现令救他的那些武警官兵们刮目相看:他很快从悲伤中走了出来,帮助其它的灾区抗震救灾,多次受到地方上的嘉奖。因此,救灾工作完成后,某部队决定对他破格录用,让他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武警战士。数年之后的今天,他已经晋升成了中尉。我没有说错吧?”中尉冷笑道:“我的这些经历部队都知道,你没必要在这里背书。”
利剑说道:“可是这个中尉自从到了部队,就没回过一次老家。难道他除了父母,就没有一个亲人、同学或者朋友?”中尉顿时语塞,转而说道:“我在部队一直很忙,没有时间回去。再说了,我家没有很近的亲戚了。”利剑说道:“那么同学呢?”他从纸箱里面拿出一张传真,那是一张中学毕业照的传真件,放在中尉面前:“这是刚刚从你的母校那里传过来的,你只要能从里面认出几个老师或同学,并说出他们的名字就可以了。”
中尉看着那张照片,似乎傻在了那里。
利剑眼睛放光,慢慢的问道:“你不会一个都不认识吧?”他停了一下,冷笑道:“自从听到你的事迹之后,我一直怀疑这里有假。试想,一个刚刚二十岁的年轻人,怎么会对全家人的死去无动于衷?再加上你一直没回去过,自然是怕被熟人认出来:因为现在的中尉根本不是他们熟悉的杰娃子!”
中尉将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抱肩,面无表情的说道:“说下去。”
利剑说道:“当然,这一切都不过是我的猜测,你可以不承认。我不清楚你是为哪一方或者哪一国服务的,但我怀疑你不是中国人,所以才用三皇五帝的知识来考你。你不会连都江堰在哪里都不知道吧?”中尉冷笑道:“没去过那个地方的人多了,我不知道也不奇怪。”利剑讥笑道:“可是都江堰离你所谓的老家只有几十公里。我不相信你在那一带生活了二十年,居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中尉真的愣住了。
利剑看着他,接着说道:“你到了部队之后,每天接触的都是军事知识,自然对中国的文化所知甚少。好在从来没有人问起过这些。后来在航天知识学习的过程中,你的天赋连教你的老师都惊叹不已,因此才被选拔到基地工作。这也正是你的目的所在,我没有说错吧?”中尉说道:“每个人的天赋不同,我喜欢航天知识难道有错吗?”利剑说道:“喜欢和专业是两码事。你没有上过专业的高等院校,这些知识是从哪里来的?”
看到中尉不再分辨,利剑继续说了下去:“后来,我们都被分配到飞船上工作,你就更接近自己的目标了。当张真人感觉到了圣剑的存在,你立马想把这个情况汇报给你的上级。可那时咱们还在太空中,所有的通讯都是封锁的,因此你首先就想到了利用飞船上的主控电脑。但因为当时指令舱中还有人值班,你当然要想办法把人调走。”中尉打断他道:“我怎么把人调走?难道直接告诉他:‘黄博士,你走吧。’他就乖乖的走了?”
利剑说道:“他当然不会听你的话。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你启动了自己埋藏已久的一个帮手,那就是诺兰!”
诺兰“呼”的站起身来,怒道:“这里关我什么事儿啊?你不要随口乱说!”只听身后一个严厉的声音喝道:“坐下!”诺兰转身一看,发话的居然是卫中华。这家伙似乎变了副面孔,再也不是拼命讨好她的那个毛头小子了。看情形,只要自己有什么危险的举动,卫中华就敢拔枪射杀了她这位大小姐。
中尉和诺兰都清楚利剑和卫中华的实力。这两人平时不显眼,可都是特种部队选拔出来的兵王,那一身的军事技能绝对不是盖的。一般的战士到了战场上,三五十人都不够他两人打的,更别说普通人了。
看着诺兰气呼呼的坐下了,利剑笑笑说道:“你这个暗线当然不是埋藏一天了。据我猜想,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勾引黄博士,以达到安排中尉上飞船的目的。因为在飞船操控和服务人员的选拔上,黄博士的推荐可是起了决定性的作用。或者说,他想让哪个人上飞船,连政委和船长都不敢拒绝。”
黄博士气愤的说道:“利剑,请注意你的用词!”
利剑没有理他,自顾说了下去:“诺兰小姐第一次去指令舱的时候,说是给黄博士送文件。当时卫中华还跟她开玩笑。我那时已经注意到黄博士脸上厌恶的表情了,猜想二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只是卫中华这小子眼睛里只有美女了,全不顾那种尴尬的场面,还凑上去当电灯泡。”卫中华听后暗恨:好你个老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我的短,完事儿后再跟你算账!
利剑幸灾乐祸的瞥了卫中华一眼,说话似乎越来越自信了:“当我们分配完值班人员后,中尉发现指令舱只有黄博士一人,就马上联系了诺兰,让她把黄博士支走。于是我们的诺兰小姐第二次上了指令舱,把黄博士约了出去,二人躲进了电梯对面的小储藏室内。”
黄博士和诺兰顿时面如土色,说不出话来。
利剑说道:“我本来也奇怪那个平时都锁门的储藏室为什么忘记关门了。当我进去看时,却没有发现丢东西的迹象,反而有一种熟悉的气味。后来我想明白了,那个熟悉的气味,正是诺兰身上的香水味。”
他看着中尉,接着说道:“调走了黄博士,你就可以大胆的给你的主子发信息了。可令你没想到的是,刚刚发到一半,船长就回来了。你慌乱之中没有来得及关闭信息,就匆匆逃回到房间。其间还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那个声音虽然瞒过了王教授和张真人,却瞒不过我利剑的耳朵。”
中尉转了转眼珠,马上质问道:“有一点说不通吧?我跟卫中华一个房间,进进出出的他能不知道?”
利剑没有回答,反而再一次打开纸箱,拿出一个防护口罩来,展示给大家看,然后才说道:“这个口罩是从中尉的床上搜出来的。我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没有在意,现在连大家都应该清楚它的用途了。中尉当时就是带上了这个口罩,然后用一种挥发性的麻醉药迷昏了睡眠中的卫中华,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我借故搜查房间的时候,就闻出来里面有一种特殊的味道。现在想来,那应该就是麻醉药的气味吧?卫中华起床之后感觉头昏脑涨、四肢无力,那可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恐怕正是这种迷药引起的不良反应。”
中尉扭过头去,正好碰上卫中华凌厉的目光。
利剑继续说了下去:“船长将这个信息解码之后,马上告诉了我们。我开始最怀疑的其实是黄博士,因为从时间和地点上来说他的机会最大。可是后来一想又不对。他如果要发送信息的话,可以正大光明的坐在电脑前面发送,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怎么会心虚到听到人进来就跑的地步?后来与他的几句对话,让我打消了对他和船长的怀疑。因为两人叙述的当时的情景并不矛盾。后来我碰上了胡八卦,从跟他的一番谈话中,更加确认了我的判断没错!”
卫中华忽然发现眼前的利剑似乎变了个人:他是那么的自信,说起话来有理有节,完全掌控了当前的形势。卫中华一边注意着中尉和诺兰的肢体动作,一边听利剑说了下去:“要从九人中揪出这个内奸来,我只能用排除法。我、卫中华、教授、船长和黄博士既然已经排除在外,剩下的四人就好说了。张真人有王教授证明一直在房间里,政委的资历足以表明他不是那个人,剩下的就是二选一了。在这次的排查中,诺兰当然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只要查出谁跟她有关系,那么十有八九他就是那个内奸了。那天早餐的时候,我谎称诺兰上来找过卫中华,然后发现反应最强烈的就是黄博士和中尉。黄博士好解释,中尉反应这么强烈就有问题了。为了进一步确认那个内奸,我跟教授和卫中华设计搜查所有的房间,其间得到了船长的支持。当我发现这个口罩的的时候,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阿郎看了中尉一眼,将椅子往后拉了一下,似乎想离他再远一些。黄博士和诺兰对望着,彼此心情都非常的复杂。
这一切都被利剑看在眼里,他的内心也感叹了一下,继续说道:“可是这个计划有个大漏洞,那就是张真人。中尉了解张真人的能力,知道他有催眠术和通灵术。万一以后追查起来,恐怕他很快就会被张真人问出底细,暴露其内奸身份。为了以防后患,他只能想办法让张真人无法通灵。为此,他偷偷的将张真人的信香换了下来,换成可以使人发困并产生睡意的那种。张真人点起信香实施通灵术的时候,也成了自己被催眠的时候。在飞船上我就感觉张真人的精神状态不对,可直到下了飞船,才想明白这其中的干系。虽然是晚了些,还好没耽误事儿。”他打开纸箱,从里面拿出一个香头来,对大家说道:“这是我从张真人房间里搜出来的,后来经船长安排化验过了,里面含有大量的致幻药剂。一经点燃,闻到的人便昏昏欲睡。这也是前两天张真人通灵术失灵的真正原因。”
张真人不悦的说道:“你为何不早说?那样的话,我在飞船上就能查出谁是内奸了。”利剑苦笑道:“我们当时只盼您留着精力追踪传龙的行踪呢。这些小事,哪敢打扰您老人家。”
政委对中尉说道:“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雷刚说道:“现在就剩下一个问题了:你是哪里来的,为谁服务,你的上级是谁?”张真人说道:“把他抓起来,交给我好了。我能让他交代出这些问题。”
中尉笑了,他的眼睛里满是讥讽之意,对张真人说道:“你真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吗?太可笑了!我现在就要走了。我走之后,你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卫中华大怒,他一个箭步走到中尉身后,用枪顶住其后心道:“走,往哪里走?你现在除了老老实实的交代,哪里都去不了!”
卫中华无法从背后看到中尉的表情,只能看到利剑的。他发现利剑的表情突然变了,变得惊恐万分,只是用手指着中尉,嘴里竟然说不出话来。众人将目光看向中尉,只见他的面部越来越黑,表情越来越诡异,然后就是一阵抽搐,嘴角溢出一股黑血,直挺挺的坐在椅子上不动了。
雷刚快速走到中尉身旁,将手指放在他鼻孔下面,半天才说道:“他死了,服毒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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婼亚一席话,解开了我心中的谜团。其他的还在其次,最主要是知道了婼亚内心是向着我的。明白了这点,我心怀大畅,回到住处之后,很快打坐入定过去。第二天早晨下了地,只觉精神抖擞,浑身弥漫着无穷的精力。
我们早早的来到柏树坪,等待其他人到来。武罗惊异的望着我,一脸不解的样子。涉𧕦和𧕦围今天居然都没来,或许是昨天输给了两个晚辈,感觉自己脸上无光吧?
第一个出场的是泰逢。我问道:“泰逢前辈,咱们今天比什么?”泰逢晃着大脑袋说道:“那些斧啊剑啊都是小孩子的玩意儿。比武吗,最实在的还是打拳头架。咱们今天就比拳!”我笑着说道:“恭敬不如从命。”
泰逢还真是直性子,说打就打。他没有跟我客气,率先一拳向我右肩取来;我伸臂一格,两人很快斗到一块儿。泰逢拳法刚猛无铸,虽然招式简单,,却打的虎虎生风。我知道今天会有多场争斗,需保持体力,于是就施展太极拳跟他周旋。两年前,我就是用这套拳法拖垮雷炎的。半天之后,果然泰逢也变的气喘吁吁起来。
这泰逢毕竟不是凡人,马上跳出圈子喝道:“且住!”我奇道:“前辈有何吩咐?”他呵呵笑道:“比拳就算打平了吧,咱们再比一下兵器。”我暗自好笑,却也不想让他脸上无光,于是说道:“就依前辈。”
泰逢用的石斧,我还是用的木剑,两人一来一回又斗了起来。没过多久,泰逢脚步变得踉踉跄跄起来。我怕他再次耍赖,木剑围绕着他的身体来回画圈,就是不让他退出场去。等他的动作犹显吃力时,我用木剑搭上石斧,轻巧的将它带了过来。
泰逢发现自己双手空空,石斧却在我手中攥着,一时楞在那里。不过转而又大笑起来,说道:“这小子,还真有点儿邪门。这一局就算你赢了吧!”
这位前辈,倒是真拿得起放得下。

第二个下场的居然是婼姜。她似乎从婼亚那里听到了什么消息,因此没有了昨天的局促,落落大方的说道:“传龙大哥,小妹陪你走几招。”我不慌不忙的问道:“婼姜姑娘,咱们是比箭法呢,还是比腿法?”她说道:“当然是比箭法。”我说道:“题目是你出的,比赛内容可要由我来定。”她笑着答应了。
我找到一个体型较大的石块,放在三十步开外,然后说道:“咱们每人十箭,谁先将石块射裂或者射碎,就算赢了。”我也是无奈之举,虽然自己这两年的射术精进不少,估计仍比婼姜差得远。可要是前面放这么大的一个目标物,我还是有把握射中的。
果然婼姜皱眉道:“射中它容易,我闭上眼睛都能做到。要射碎它根本不可能。”我耸了耸肩膀说道:“我可以让你先来。”
婼姜无奈,只得走上前去,连发十箭,果然尽皆命中。只是大石块仍然端放在原处,完好无损。她侧目着看我说道:“我做不到,该你了。”
我走上前去,瞄了半天,一箭射了出去。谁知前一段时间光忙着训练雷鸟和战马了,手法早已荒疏,这一箭居然射高了。婼姜“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对我说道:“这种射法,给你一千支箭都没用。”
我尴尬的看了她一眼,慌忙打起精神,又射出一箭。谢天谢地,这次总算在大石块上蹭了一下。婼姜笑弯了腰,对我说道:“剩下的几箭我帮你射吧。”我正色道:“胡说!接下来会中的。”谁知经她这么一打岔,我第三箭又放了高炮。婼姜几乎笑岔了气,蹲在地上直揉肚子。整个柏树坪的人笑作一团,都在看我出洋相。
我没时间理他们,尽快的屏息静气,第四箭终于射中了。找到感觉后,第五箭我内力贯入,将大石射的粉碎。
婼姜怔了半天,才大声说道:“这不算,你耍赖。”我淡然说道:“赖不赖的,反正是我赢了。”她撇了撇嘴说道:“你比夙天差多了。”说完,一蹦一跳的走了。我始终没明白过来,她说的到底是箭术还是人品。

薰池背负双手,施施然走进场来。看他的神态,仿佛是走进了自家的后花园中。他顺手拿起一支木剑,在手中把玩半日,然后又抬头看了看,满意的说道:“天儿不错。”
我冲他微笑道:“前辈的心情也不错。”他叹道:“真是个比武的好日子。”我拱手道:“请前辈赐教。”他继续说道:“人之立世,有时真的无法选择。”我不明白他的话什么意思,却没有发问。他慢慢的说道:“出招吧。”
薰池的招式跟他人不同,有种让人眼花缭乱的感觉。或许是想在武罗面前露一手吧,他的动作潇洒飘逸,从容不迫,极有大师风范;虚招很多,却又非常的华美。可我总觉的有些招式华而不实,个别招数甚至毫无用处。三四十个照面之后,我已大体摸透了他的路数。说句不中听的,他为了动作漂亮而导致了招式过于死板;如果你把剑放在那里,他可能会主动撞上去!
我无意跟他过多纠缠下去,眼见他一剑刺来,脚下已成虚浮状,于是伸脚向他的支撑腿蹬去。薰池来不及收势,或者干脆说不愿意收势,当时被踹了个趔趄;这导致了他后面的招数大乱,被我乘机用剑顶住了喉部。
薰池无奈,只好认输。武罗见已至午时,便命暂停歇息。

午后,天色忽然变的阴暗起来,刮起了西北风。青要之山树木林密,即使夏日也不算太热,这阵凉风更让人觉得舒爽。
一名灰衣男子快步走入场中,他身材适中,长须飘飘,颇有些仙风道骨。我连忙问安道:“天愚前辈。”此前听人说起过,这位前辈素以快剑著称,中原一带鲜有敌手。如今见他气度非凡,自知不好对付。
天愚从背后缓缓抽出一把长剑,凝视片刻,方问道:“传龙可知此剑来历?”我见那把剑呈现出金属光泽,不由暗自称奇,忙说道:“还请前辈告知。”他不答反问道:“传龙可知三百年前灾星一事?”我回答道:“略有所闻。”天愚说道:“那次伊洛萨姆娜前辈从灾星之上得乌金数块,回到昆仑之后,命人照着圣剑的样式打造出十二支长剑,陆续分给了天之九部的诸位统领。最后剩下的三支中,一支给了在下。这就是那柄剑了,剑名‘疾风’。她老人家当初赐剑的目的,是让我效仿风火神龙前辈惩强扶弱,除暴安良。从接剑那天起,我无时无刻不谨记她的嘱托,虽然已过数十载,然圣训仿佛就在昨日。”我赞道:“前辈一言九鼎,实在是后辈之楷模。”天愚说道:“数十年来,我剑不离手,就是不敢忘记她老人家的恩泽。今日我执此剑上阵,传龙可否依允?”我痛快的说道:“就依前辈。”
他见我仍持木剑,不解的问道:“传龙为何不用圣剑?”我哈哈笑道:“跟前辈比武,木剑足矣。”天愚作色道:“传龙如此看不起老夫?”我正色道:“前辈试过便知。”说罢,抢先一剑向天愚刺去。
天愚的快剑果然名不虚传,招招快,招招险。在旁观者看来,他的周身舞起一圈光影。我使出自己最熟的一套剑法跟他抢攻,以快制快。数十招之后,我用木剑在他肩头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迅速的跳出了圈子。
由于我的动作太快,别人甚至没看清怎么回事。
天愚垂着头,半天才叹道:“老夫输了。”我问道:“前辈可知输在哪里?”天愚厉声说道:“技不如人而已!夫复何言?”我陪笑道:“非也。前辈是正人君子,故可以欺之以方。前辈用的是利剑,在下用的是木剑。前辈因不想在兵器上占便宜,故而出手多有顾忌,不敢与在下的木剑相交,甚至故意避开木剑。如此一来,前辈的剑法发挥不出平日的三成,这才导致落败。严格说来,这一局是传龙输了!晚辈纯属投机取巧,还请前辈勿怪。”
天愚一愣,忽然仰天大笑起来,半天后方摇头道:“传龙心思灵巧,此计果然对老夫有效。阁下出招能因人而异,何愁将来无敌于天下?这一局,还是老夫输了。”他轻捻长须,飘然下场而去。

武罗聘聘婷婷的走了出来,老远就冲我笑道:“难怪传龙年纪轻轻,就已经步入梵天之列,而我辈只能成为一带方神。只看你连败数人,仍是这般从容,就绝非常人能比。”我汗颜道:“前辈谬赞,传龙只是机缘巧合,沾了前辈九天玄女的光罢了。”武罗笑盈盈的说道:“看你这么出色,我不免一时技痒,愿与传龙切磋一二。还望你不辞辛苦,勿要推辞为幸。”我愕然道:“武罗仙子也要下场?”
我摸不准她到底属于哪方。她似乎两边都不买账,有时还刻意保护我。譬如说今天午时,她不失时机的中断了比武,给了我一个多时辰的歇息时间,这才让我有足够的精力应对下午的场次。
武罗还是笑盈盈的说道:“传龙不答应?”我苦笑道:“晚辈奉陪就是。”
武罗的剑法又是一番风格。她使剑如带,圆转自如,看似柔弱无力,实则攻守有度。加之我不愿以蛮力攻击,两人居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十来个回合之后,武罗跳出圈子道:“传龙缘何不发全力?”我犹豫了一下说道:“武罗仙子的这套剑法,是否传自伊洛安娜前辈?”她微微一怔道:“你看出来了?”我笑道:“晚辈只是猜测。昨天在于儿仙子身上,晚辈也看出其曾受伊洛安娜前辈指点,故而有此一问。”她问道:“你跟伊洛安娜前辈交过手?”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道:“晚辈也是师承‘火凤凰’前辈,一直对其心怀感激。”她点点头道:“原来你是看在她面子上,才没有对我痛下杀招。”我忙说道:“断无此事。晚辈只是力不从心罢了。这一局,咱们算打平了,如何?”
我总不能让此间的主人输的太难看。说实话,或许武罗在道法上特别出众,但是武功上嘛,比于儿还差了好些。当然这话不能明说。
她笑眯眯的看着我说道:“好啊。天色也不早了,咱们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这一天总算又过去了。我躺在床上,静静的思索着两日来的对决。这些方神们武功各有不同,每人都有自己的风格。或许我可以击败他们,但是决不会太轻松,有几场甚至赢得有些侥幸。后面还会有比他们更厉害的人吗?比方说骄虫和雷公,如果二人的功夫和雷炎差不多的话,我赢起来就会非常吃力了。
记得天愚说过出招因人而异的话,那么我能不能设计出一套剑法,分成几式,每一式针对不同风格或不同招式的对手提供几招简单的必杀招呢?这些招式如果能集众家之长,克敌建功,就可以打遍天下了吧?
想到这里,我将每一次与人对决的过程仔细想了一遍,把破敌的招式去芜存菁,化为简单的数招,再将这数招归为一式。如此下来,一共总结出了九式剑法;最后我又将这九式整合成一套剑法。这套剑法不是最终的,它是开放性的;随着我遇到更多种类的对手,它的内容也会更加的丰富和充实。
我痴痴的想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朦胧之间,仍然做着整合剑法的梦。
一觉醒来,天还没亮。我来到屋外的空地上,捡起一根树枝,照着昨晚的设想一招一式比划起来。克敌招式要尽量精简,如何将它们连贯起来更是不易。我练了半天,承转之间仍显生涩,但已初步有了一套剑法的样子。
不知不觉天已放亮,我拭了拭额头上的汗水,发现伊娃不知何时起来了。她拿出一块手帕状的东西,一边替我擦拭着汗水,一边埋怨道:“昨天打了一天,晚上也不好好休息。天不亮的就起来折腾,不累啊你? ”
我忽然想起自己许久没有与她有过亲密的举动了。眼见四下无人,趁机搂住她的纤腰说道:“你是不是想我了?”伊娃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挣扎,反而将身子贴上来,轻声问道:“你难道不想我?”我只觉咽喉发干,吞吞吐吐的说道:“我••••••”
这时,只听武罗的笑声传来道:“哎吆,两个人这样亲密啊?不怕外人看见么?”
伊娃轻轻推开我。我笑着说道:“看见又怎么样?我又没妨碍别人!”武罗笑着说道:“我有事找你。伊娃师姐,我能单独跟传龙说几句话吗?”
伊娃这次居然没有像往常那般害羞,大大方方的答应了。

武罗一边走,一边上下打量我,似乎很有趣的样子。我笑道:“这么看我做什么,不认识吗?”她说道:“我还真有些不认识你了。你今天的样子,似乎比昨天自信多了,气质上也成熟了许多。”我淡定的说道:“我没觉得。”她快走了几步,对我说道:“你跟我来。”
我们顺着一个斜坡下了山,来到一处峭壁边缘。清澈的河水缓缓流过,给青要之山带来了几分灵气。峭壁下方有一段岩石光滑明亮,仿佛一面大镜子。武罗将我带到“镜”前,轻轻的说道:“这是天镜石,最初还是伊洛萨姆娜前辈发现的。她往常来青要之山小住,早晨最喜在此处梳洗。你自己照照看,是不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抬头朝天镜石望去,顿时吃了一惊:此石虽不像后来的镜子那样清楚,却一样可以照出人的五官相貌。“镜”中的男人一头垂肩的长发,显得狂放不羁;他胡须满腮,浓眉大眼,眼神精光四射;一身玄色麻衣,破破烂烂的,活似一个流浪者。这是我吗?两年来,我确实没有剪过头发,也没办法刮胡子;早先的衣服穿烂了,就换上这个年代的麻布衣。可这形象改变的也太大了,原先军旅中的青春少年郎,如今变成了一个浪迹天涯的豪放游侠!
这个形象,是不是像极了伊娃等人说过的风火神龙?
我仰天大笑起来,只觉得造化弄人,世事无常。可正因如此,我更该紧紧把握这个时代的命运,完成上天交付我的神圣使命!
想到这里,我大声对武罗道:“天命如此,夫复何言!还有多少挑战,让他们一起来吧。我要是皱皱眉头,就不叫风火神龙!”

第三个比武日,最先上场的是雷公。
我跟他的关系毕竟不同一般,此刻更是头痛万分。雷公看出了我心思,淡然一笑道:“传龙不必烦恼。我等生于世间,不随心者太多。然只需谨记做事无愧天地、无愧于心就是了。今日你我各为其主,并非私人恩怨,只管放手一搏。若雷某输了,自动退出便是。”我苦笑道:“雷公果然豁达。然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若传龙输了,遭殃的恐怕是天下百姓。因此,请恕在下不能免俗。”雷公默然半晌,方叹道:“传龙时时以天下为己任,我辈果然不及。未曾比试,便已输了三分。在下钦佩之至。”我连忙说道:“雷公谬赞,在下愧不敢当。”
两人礼让完毕,各自出招。雷公是罕见的武学奇才,其功夫并不逊色雷炎多少。因雷炎喜欢四处找人比试,故而名动四方。而雷公生性淡泊,深居简出,因此名声不响。
我那九式剑法刚刚成型,使用起来未免生疏。又碰上雷公这等高手,对阵之时非常吃力。雷公呢,前几天一直暗中观察和研究我的剑术套路,事先已经准备好了对付我的方法;谁料等我出手后,却发现完全不是那回事,因此感觉上比我还难受。数十招一过,我剑法用的越来越得心应手,一些生涩的地方也逐一融会贯通。
原来一套剑法的成型,需要在实战中逐步磨炼,而不是仅凭想象就能拼凑出来的。并且最好找几个武功高强的人实战,那样可以将剑法中的瑕疵尽早显现,以便查缺补漏。而此时的雷公正好起到这个作用。在他这高手的陪练下,我的剑法终至大成。
雷公已经跟我斗了一百多招。他发现自己出手的空间越来越小,有时还没出手就已经被锁死了。就像一个书法大家,在写字的时候被别人抓住笔杆捣乱,以致空有一身才华却无法展示。他越打越惊,额角上的汗水涔涔而下。
我忽的跳出圈子,对雷公说道:“传龙体力难支,咱们今日就此作罢如何?”雷公扫了我一眼,苦笑道:“传龙客气了,体力不支的应该是在下才对。再打下去,雷某非输不可。”

看着雷公垂首走进凉棚,我心中实在不忍,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为了保住圣剑和神杖,我必须一一击败前来挑战的对手,可这种情况下守住的宝物还有价值吗?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轮到骄虫上场了。他还是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眼睛似乎都懒得看我,只是负手说道:“连赢三天了,功夫还算不错。”我不卑不亢的说道:“还请前辈指教。”骄虫傲慢的说道:“我正准备指教你!你呢,其他方面还可以,就是少了那么一股子狠劲。一个人不够狠,别人怎么会怕他,又怎么会听他的话?”我冷笑道:“如何狠法,还请前辈明示。”他也冷笑道:“你马上就知道了。”
他忽然从身后抽出长剑,“刷刷刷”的向我刺来。我没想到他不顾身份,说打就打,根本不管我用的只是一把木剑。
天愚惊呼道:“传龙当心,是‘雄风’剑。”
这雄风剑也是伊洛萨姆娜打造的十二把利剑之一,它无论在材质和锋利程度上都远胜青铜剑;如果碰上我手中的木剑,很轻松的就能把其斩为两段。我一时没有其他兵器,只能靠这把木剑跟他周旋。
骄虫一连数剑,招招刺向我的要害,剑法果然够狠!更要命的是,他不停的转换出剑的角度,迫使我心存忌惮,不敢用木剑格挡。我一边狼狈的招架,一边连连后退。
伊娃等人看的胆战心惊,只是无法上前。一众方神们连连摇头,没想到骄虫如此不自重,靠着神兵利器欺负一个晚辈。再加上他违规使用自己的兵器,更该被剥夺比赛资格。其他人有骂的,也有站在骄虫一边喝彩的。
我新创的九式剑法中,倒有一式研究如何在被动情况下以弱胜强,只是还停留在理论阶段;如今遇上强敌,顿时有种纸上谈兵的感觉。我只好用上太极剑法,每一招都弧线出击,弧线收回,避免两剑相碰。如此过了几十招,我渐渐摸出了他的套路,开始用木剑贴住雄风剑的剑脊处交缠。骄虫忽然觉得自己剑上似乎被套了千钧重物,舞动起来非常吃力。又过了几十招,由于我加在木剑上的内力逐渐增强,骄虫变得更加难过,以致后来想抽回雄风剑都不可能了。
我刚跟雷公战过一场,内力较往常略所不济,因此只好用这种方法跟骄虫缠斗。两人战至上百回合,骄虫的体力终于不支起来。我瞅准机会,木剑连续不断的在雄风剑上搅动,终于将它从骄虫手中硬生生地“拖”了过来。我左手抓住飞来的雄风剑,右手木剑遥遥指住他的咽喉,冷冷的说道:“骄虫前辈,你输了!”
骄虫气喘吁吁的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剑法?”我淡淡的说道:“天龙九剑!”其实这套剑法还没有名字,是我灵机一动,临时想出来的。
骄虫的眼神不断的变化,由最初妒忌转化为忌恨,然后再转化为阴毒,最后又变成了怒火。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忽然扬天长啸起来,声音在群山之中久久回响。没多久,周围密林中传来了沙沙的脚步声,一队队士兵快速的冲了出来。前排的一个个手持石斧和木制盾牌,后排的全都张弓搭箭,将整个柏树坪团团围住。还有一队盾牌兵冲进场中,把骄虫围在了中间,看来那是他的亲兵。
骄虫的笑声也变得更加刺耳,他大声说道:“谁输谁赢,话别说的太早了。关键看谁能笑到最后。”他冲我诡异的一笑,然后又说道:“传龙小子,你看我天虫部的阵型很熟悉吧?这阵型,盾牌,还都是你教的!”我诧异的说道:“我何时教过你这些?”他阴阴的笑道:“自然是被你在雷原集打败的那些人告诉我的。我听闻之后,马上对天虫部战法进行了变革。如今用你的战法来对付你,是不是很有趣?”
武罗喝道:“骄虫,谁给你的胆子,敢围我的青要之山?”骄虫不屑的说道:“就凭你这些弟子和人手,都不够我天虫部塞牙缝的。”婼亚怒斥他道:“师傅命你统领天虫部,是为了维护中原一带的安定,何时成了你的私家军?天虫部隶属昆仑,你无权随便调动它!”骄虫冷笑道:“你师傅在的时候,我当然听她的。如今她不在了,我就听自己的。”天愚也大声说道:“九天玄女前辈赐你雄风剑,难道是让你来欺压良善吗?”骄虫怒道:“你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为了争夺神杖圣剑来的,有哪个算是良善之辈?我今天就是替昆仑和九天玄女平乱来了。”
他大手一挥,大喊道:“放箭!”外围的天虫部战士箭如雨下,朝凉棚下射来。我担心伊娃等人的安危,快步冲进凉棚下面,将仅有的人手组织起来,拿起板凳等物充当盾牌,护住了伊娃等几位梵天。其他凉棚下的方神和弟子们也纷纷效法。然毕竟遮挡物有限,不时有一些武功较差的年轻弟子中箭倒地。
我冲着雷公等喊道:“所有人都过来,大家共同抗敌。”雷公、天愚等大部分人果然冲了过来,团团围在一起。武功好的挡在外围,把几位梵天和其他人护在中间位置。
看着天虫部战士不断涌来,我大声说道:“武罗前辈,这里四面受敌,要尽快转移才是。你是主人,应该知道哪里最适合躲避。”武罗说道:“咱们去山顶,去观星台!”我快速风分配好人手,命泰逢和薰池护着武罗在前面开路,天愚、耕父、风虎、风鸡等护住两翼,我和雷公、婼姜断后,迅速往山顶撤去。
值得庆幸的是,在这紧要关头,这些梵天和方神们居然肯听从我的指挥!
沿途的天虫战士没来得及合围,无法阻档我们,倒是后面的追兵阴魂不散。这时候就看出我留婼姜断后的好处了:她箭无虚发,每次出手都有一名天虫战士倒地,以致后来没人敢追的太近。

观星台是在伊洛萨姆娜指导下修建的,它在青要之山的山顶,是中原地区目前唯一的观星之地。伊洛萨姆娜常到各处寻访,却始终不忘每晚的观星活动。鉴于此地观测效果甚佳,她才命武罗搭建了这样一座观星台。从那时起,这青要之山就成了九天玄女的密都。
观星台只有数人高,上面的平台面积仅有两间房子大小,挤上三四十人没问题,活动起来就显得空间太小了。好在观星台外围垒了一圈环形的半人多高的石墙,且只有一个进口。我连忙命大家将伤员抬到观星台上,自己带着雷公等功夫好的方神守在石墙内,并找了一些遮挡物堵住进口。
骄虫等已将观星台围住,只是暂时没有冲过来。
我大体清点了一下人数,问雷公道:“𧕦围和涉𧕦前辈哪去了?今天也没来吗?”天愚冷笑道:“他们本来就是骄虫的人,这些埋伏在林中的天虫战士,就是二人带上山的。刚刚撤退的时候,我看到他们了。”我一时无语,忽然想起雷三牙也不见了,不过以这家伙见风使舵的本领,肯定会没事。
婼姜弯腰走到我身边,小声说道:“传龙哥,我的箭快没了,怎么办?”我苦笑道:“你容我再想想办法。”武罗也走了过来,低声问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我还是苦笑道:“你的这个观星台,只能坚守,无法撤退,从军事上来说是个死地。我暂时还没想到好办法。”薰池叹道:“我们这些梵天和方神们,几天不吃不喝都没事。关键是这些刚入门的弟子,几天不喝水就要命了。”我听后更是头疼。
石墙的外面都是密林,天虫部的战士可以躲在林中树荫下。反倒是我们全都曝晒在太阳下面,无遮无挡的,酷热难耐。武罗那些弟子渴的要命,不停的舔着嘴唇。
过了不久,攻击开始了,首先是放箭。可是我们都躲在石墙后面和观星台上,根本射不着。骄虫发现后,及时制止了浪射。这时最开心的就是婼姜了,她一会儿工夫就捡了一大捆箭。
骄虫只好命令地面进攻。天虫部战士从四面八方上来,有些开始攀墙了。我们守在石墙内的虽然只有二十几人,可有七八位都是武功超凡的方神,风虎和风鸡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大家拼死守住石墙,对方一时也攻不进来。在留下几十具尸体后,灰溜溜的退回了林中。骄虫后来又组织了一次进攻,结果死伤更多。
终于熬到太阳下山了,对方停止了进攻,我们也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我和几位方神聚集到观星台上,跟梵天们商议突围之策。
薰池说道:“这骄虫好大的胆子,竟敢围攻青要之山。”武罗说道:“这人一向野心勃勃,胆子更是比天都大。几位梵天师姐都在这里,他居然也敢痛下杀手。”天愚说道:“我怀疑他背后有人指使。”西华子冷笑道:“谁敢指使天虫部的统领?天愚你这话可要说清楚了。”伊娃连忙劝道:“如今大敌当前,咱们自当同心协力才是。天愚只是就事论事,没有具体指向某个人。我们且听听大家的意见。”
雷公说道:“几位梵天仙子轻功卓绝,可借着夜色突围出去,能走一个是一个。”西华子说道:“这也算是个办法。”伊娃说道:“这断乎不行。大家都在这里拼死拼活,我们又怎能一走了之?况且还有伤员需要救治和照顾,伊娃愿跟大家同生共死!”
众人都默不作声。伊娃的决定看似很傻,可也让大家发自内心的佩服。西华子见婼亚和维西奴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只好将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暗中对伊娃竖了一下拇指,然后说道:“我们最要紧的有三件事:首先,既然无法突围出去,就只能到附近搬救兵;其次要尽快弄来一些食物和清水来,不然这些年轻人都熬不住了;第三是找些药材来,防止伤员的伤势恶化。”
武罗苦笑道:“这附近哪能搬到救兵?最近的和山与敖岸之山,泰逢和薰池的弟子们加起来也只有百十人,而天虫部的战士有数千人,真打起来无异于以卵击石。附近的百姓们不谙战事,组织起来也是没用。”我笑道:“这个问题我来解决。天虫部的人数虽多,不可能全都来了青要之山,否则他们的食物补给就是大问题。我一会儿偷偷溜出去,给他们来一下子,不愁其不退兵。只是食物、清水和药物谁去弄?”西华子说道:“既然我们梵天的轻功好,自然是我们去找,万一不行也能全身而退。我负责去弄清水吧。”维西奴说道:“我负责找药物。武罗你告诉我药物在什么地方。”伊娃说道:“我去找食物。”婼亚忙说道:“你哪里都不能去,就在这里看守神杖和圣剑就行了。食物我来找。”
伊娃默然片刻,对婼亚说道:“多谢师妹好意。我还有个问题:通过连日来的比武,我觉得圣剑应该还给传龙,大家有没有意见?”雷公和天愚对望了一眼,同时说道:“我们没有意见。”耕父只说道:“我同意。”于儿笑道:“不到危急关头,还真看不出传龙的本事来。只看他大战在即,仍是这般从容,这圣剑就非他莫属!”武罗也笑道:“我同意于儿妹子的说法,圣剑应该还给传龙。”薰池忙说道:“我听武罗仙子的。”武罗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泰逢也连忙说道:“是啊是啊,这小子嘛,确实有两下子。”
伊娃见众人都没意见,郑重的说道:“此剑本是先师赐给他的,因大家有疑义,这才由我代为托管。今日我就以昆仑的名义正式将圣剑赐予传龙,愿他一心一意,为昆仑和天下之人带来和平!”
我见她说的甚是庄重,只得单膝跪倒,双手恭恭敬敬的接过圣剑。虽然只离手数日,却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众人一起鼓掌祝贺,包括婼亚等几位梵天。
半夜之后,我准备妥当。雷公等过来送别,嘱咐我小心在意。我淡淡一笑道:“各位不必在意,做这种事情在下可是老手了。等我冲过去之后,守卫必然大乱,几位梵天正好借机出去寻找食物和清水。”说罢,从身后抽出雄风剑,递给雷公道:“骄虫贼子,妄负九天玄女前辈赐剑之恩,如今已不配拥有此剑。我将它转赠雷公,希望你用之除暴安良。”雷公大惊道:“昆仑圣物,雷某岂敢染指?将来突围之后,雷某定将此剑奉还!”

我借着夜色,偷偷翻出墙外,向林中摸去。刚走了几步,忽听一声弦响,一支利箭转瞬已到面前。我侧身躲过,快步向林中抢去。等后面几箭射来时,我已经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知道行动暴露了。好在今夜没有月光,天虫战士暂时没发现我的藏身之地。
林中很快骚动起来,许多人举着火把来回走动,准备将我搜出来。我眼力极好,早已大体摸透了对方的位置,躲躲闪闪的混了进去。只要发现落单的人,马上将其打晕。过了不久,只听有人大喊着:“在这里,在这里。”我暗自好笑,知道他们发现了被我打晕之人。然后就见许多火把朝那个方向过去,我趁机溜下了山。
下山之路并不好走,前后看到几处天虫战士倒地酣睡。我想找到他们的后勤人员,只捡有火光的地方去。骄虫这次调动了不少人,所以肯定会将粮食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时辰之后,我终于在山下的畛水岸边找到了他们。三五个天虫战士举着火把来回走动着,不停的打哈欠。中间有一个火堆,微弱的火光一晃一晃的,看来是为节省柴火,才将火苗弄的很小。火堆旁的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十个熟睡之人;同时还有两大堆物资,被两块大片的麻布盖着。
我料定那是天虫部的粮食,于是偷偷走上前去,将麻布的一角掀开,果不其然。一个巡逻的发现了我,大叫一声,吵醒了所有睡着的人。我哈哈一笑,从火堆中抽出几块木柴,扔到了粮堆上,然后迅速的将刚刚起身之人打晕过去。几个巡逻的这时已经冲过来了,我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们统统打翻在地。
说实话,我没有痛下杀手,毕竟这些人是昆仑的卫士,只因受到骄虫的挑唆才来的,尚罪不至死。看着粮堆的火光越来越大,我确定再也无法扑灭时,才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婼亚、西华子和维西奴趁乱闪入林中,各自寻找自己的目标去了。雷公等人待我们走后,守在围墙内耐心等候。过了不久,恍惚中看见十几个人摸了过来,其中一人还低声叫着:“雷公,雷公。”
婼姜本已张弓搭箭,准备出手了。听到那人的声音很熟悉,大家都愣住了。雷公忽然低声说道:“是雷三牙!”
果然雷三牙走了上来,低声说道:“这些被俘的人都被我救回来了,快放我们进去。”雷公还在犹豫,忽听林中一片叫喊之声道:“抓住他们,别让雷三牙跑了!”然后一群人冲了上来。雷公见事态紧急,只好将雷三牙等放了进来。
婼姜见追兵上来,连续放箭撂倒了几个。可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了,转眼已经冲到了石墙外围。天愚站在石墙里边,连续将几个意欲翻墙的刺倒下地。这时又一个爬上墙来,从上面一跃而下,双手挥斧直劈。天愚见他空门大开,正欲刺向其腹部时,忽觉身后一股劲风袭来,无奈之下,只好匆忙躲避,只觉肋部被一物刺到。天愚运气将那处肌肉一收,就见一条石矛穿了过来,将自己的腋下划出一道血槽。若非他内功精湛,这下至少被捅断两根肋骨。
好个天愚,他强忍疼痛,左臂夹住石矛,猛然一个转身,硬生生的将矛杆撅作两断。抬头看时,暗算自己的正是雷三牙!
雷公等人终于发现中计了,原来雷三牙带来的都是天虫部高手!这些人虽然武功上比他们差好多,但决非三招两式就能打发的。而就在他们鏖战的时候,大批的天虫战士已经攻进来了。
这时的天愚和耕父早已被偷袭致伤,失去了再战能力。婼姜的神箭也无法发挥出优势了。雷公只好掩护着大家往观星台上撤去。
这些方神里面,就属雷公和天愚的功夫最高,再加上二人有利刃在手,对天虫部的杀伤力远在他人之上。可是天愚一受伤,雷公马上孤掌难鸣起来。
泰逢正要掩护武罗撤退,忽觉背后有人偷袭,他头也不回,大脚往后踢去。他在这一招上颇有心得,往往背后攻击之人会被他这一脚踹的七荤八素,谁知今天竟然踢了个空!他心头一沉,知道大事不妙,果然大腿上一阵撕裂般的疼痛,鲜血汩汩而出。他忍痛回头一看,偷袭的人居然是骄虫。
骄虫哂笑道:“老伙计,我岂不知你的成名绝技?这招对我不灵吧。”薰池高喊着冲骄虫扑来,哪知迎面突然飞来一箭。还好薰池反应机敏,于黑暗中将身向右一侧,堪堪躲过飞箭。正当他准备直身出击时,又见骄虫的长矛已经刺向他左肩。薰池这时已经来不及变招了,只好提剑向长矛撩去。他这时已经失去了先机,被骄虫杀了个手忙脚乱。当另外又有数人围过来时,薰池终于寡不敌众,后背中了一斧。
骄虫正要命人将薰池和泰逢捆起来,忽听平地一声惊雷,原是雷公一声暴喝抢了过来。他长剑划过,周围的天虫战士纷纷倒地。骄虫连忙上前迎战,他一矛刺去,忽觉手上一轻,矛杆已被雷公削去一截。骄虫这才发现对方用的正是自己的雄风剑,不由心中大恨,连忙命人放箭。夜晚视线不好,雷公只能凭听觉将来箭一一打落。忽然他看到一物无声无息的飞了过来,瞬间已到身前。雷公无奈之下,只好将身躲过。可他没想到另外一支长矛后发先至,刺中了自己右肩。
原来骄虫趁雷公拨打飞箭之时,用一轻一重的手法同时甩出两支长矛,果然一举建功。雷公强忍疼痛,将雄风剑交于左手,掩护其他人往观星台上撤去。
骄虫大喝道:“都给我站住。再有乱动者,马上让他变成刺猬。”果然一队天虫战士张弓搭箭,齐齐的对准了雷公等人。
伊娃在台上喊道:“骄虫统领,且慢动手!”骄虫得意的说道:“伊娃仙子,不知您有何指示?”伊娃说道:“你想要的无非是神杖和圣剑。请你放过他们,我将神杖奉上便是。”武罗忙道:“万万不可!伊娃师姐,神杖交给这等恶人,岂不为祸人间?”骄虫大喝道:“武罗住嘴!伊娃仙子,你把神杖给我,可圣剑呢?不是被传龙那小子带走了吗,怎么交给我?”伊娃一咬牙道:“你把我也带走,不愁传龙不找你。”骄虫大笑道:“妙极妙极,如此成交了。就请仙子下来吧。”
武罗慌忙拉住伊娃道:“师姐!”伊娃缓缓推开她道:“别担心,传龙自有办法救我。”她慢慢走下观星台,来到骄虫身前道:“希望你言而有信,放过他们。”骄虫说道:“我跟天愚他们本就无冤无仇,何故多多树敌?只要你肯带上神杖跟我走,我保证不会再伤他们一分一毫。”伊娃递过神杖说道:“神杖在此,希望你能看好,千万别有闪失。”骄虫还真不敢大意,双手恭恭敬敬的接过神杖,带人拥着伊娃下山去了。

我隐约听到山头上有杀喊声,心知不妙,加快脚步走到山顶处,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一时更觉不安。我悄悄的掩过去,但见石墙的入口处大开,一个女子站在那里焦急的走来走去,正是婼姜。她看到我之后,马上迎过来,哽咽着说道:“传龙哥,你怎么才回来?伊娃姐姐被她们带走了。”
我大吃一惊,问清原因后快步走了进去,只见除了武罗和于儿外,其他方神全部受伤。婼亚等三位梵天倒是回来了,正在忙着救治。
雷公长叹一声道:“雷某惭愧,不但没保护好伊娃仙子,连雄风剑亦被那骄虫抢了回去。真是无颜面对传龙。”我连忙安慰他。
天愚也道:“雷公不必自责。若非阁下相救,今夜我们几位均已命丧观星台了。要说无能,我等首当其冲。”泰逢、薰池和耕父也忙着附和。
武罗说道:“如今天虫部已退往山下,咱们还是先回住处去吧。那里对大家养伤有好处。”我见除婼亚和武罗等一众女子之外,男的几乎人人有伤在身,只好将救伊娃的事情暂时按下,协助她们将伤号转移到了住处。等忙活完,天色已经大亮了。

我忧心伊娃的安危,只觉得坐立不安。西华子瞧在眼里,当即安慰我道:“骄虫虽然阴狠,也不敢把伊娃师姐怎么样。他要敢动一位梵天的话,岂不是与整个昆仑为敌了?那会招来全天下的人讨伐,另外八部的人也绝不会放过他。所以这种蠢事他是不会做的。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你拿圣剑去换人。在此之前,他会把伊娃师姐当祖宗一样供着。”
我当场被她逗笑了,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是关心则乱。如今我们该怎么办?”西华子说道:“等给这些伤员处理好伤口,咱们就下山去找骄虫。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去,肯定能把伊娃师姐安全的接回来。”于儿也说道:“算我一个,大不了就跟他们拼了。看着天愚他们如此痛苦,我这心里真不是个滋味。”武罗对我说道:“既然如此,你们两个赶快找一间静室打坐片刻。都是一夜没合眼,过会儿说不定还有一场大战。”
我当然知道武罗所言有理,只得暂去休息。我本来还担心自己的思绪纷扰,谁知此时忽然心如止水,很快入定了去。

武罗叫醒我的时候,已是中午时分了。我和婼亚、西华子、于儿四人直奔山下。风虎的胳膊受了伤,我留下风鸡照料他。
我们来到畛水河畔,发现骄虫的人马已经撤走了。婼亚奇道:“骄虫不是等我们来换伊娃师姐吗,人都去哪儿了?”我笑道:“我烧了他的粮食,他只好撤了。”婼亚说道:“你们在附近找一下。我乘上雷鸟,从空中找找看。”
我来到昨晚烧粮食的地方,只见地上仍有搏斗过的痕迹。我找到一块当时从巡逻人员身上扯下的布片,让黑虎闻了闻。它很快沿着河边朝东方跑去。
黑虎一边在地面上不住的嗅着,一边往前走。我们三人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过了约一个时辰,婼亚通过宝石联系我,说骄虫他们朝平逢之山方向去了。
我们一路向东,傍晚时分来到一处村落,只见房屋都已烧成了灰烬,合族老幼蹲在远处无助的看着,有的嚎啕大哭,有的眼神迷茫,还有的指天叫骂。我们上前一问,才知道骄虫的队伍过去不久。他们不仅抢去了村里的粮食,临了还放火把房子给烧了。
这骄虫作恶多端,果非善类。
平逢之山离青要之山很近,步行只有一天多的路程。我们赶路直到半夜,并没有追上骄虫他们。下半夜稍稍休息了一下,天亮后继续东行,半晌时分就到了骄虫的大本营。
在我这个见惯万水千山的人看来,平逢之山与其说是山,还不如说它是起伏不断的低矮的黄土塬。在河水和雨水的冲刷下,到处都是沟壑纵横和支离破碎的塌陷地表。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直通山顶,最上面就是天虫部的山寨了。平逢之山的山顶是平的,山寨周围用夯土堆成简单的墙体,只留下一个正对山路的出口,用巨木搭建成一座简单的门洞。山门也是简单的栅栏门,几个看门的士兵懒洋洋的站在门外,咒骂着如火的骄阳。
那些士兵看到我们,马上来了精神。尤其是见于儿姿色不凡,西华子身材婀娜,更是垂涎三尺。一个小头领板起面孔问我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不知道这里是天虫总部吗?”我微微一笑说道:“通报你们统领,就说传龙来了。”小头领将脸一沉道:“臭小子,我家统领是你想见就见的吗?还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我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将他提起,在空中飞快的转了几圈,直到其发出杀猪般的求饶声,才将他放到地上。小头领兀自捉足不住,原地不停的打趔趄,半天才稳住了。他靠在门柱上,气喘吁吁的看着我。我学着他的模样板起脸说道:“臭小子,还不快进去通报,让我再转上几圈吗?”他吃了一惊,踉踉跄跄的飞奔而去。于儿看在眼里,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果然没多久,雷三牙快步走了出来,还是客气的远远一揖道:“传龙兄驾到,小弟未曾远迎,恕罪恕罪。”我对这家伙恨得牙痒痒,但只能客气的问道:“三牙兄不是雷泽氏族人吗,怎么又跟骄虫鬼混到一起了?”雷三牙笑道:“兄弟在此只是混碗饭吃,倒叫传龙兄见笑了。”他“亲热”的拉住我的手,往寨中而去。那几个看门的小子,还真以为我们是要好的朋友呢。
骄虫傲慢的坐在大厅中间,示意我们两旁坐下,然后开门见山的问道:“圣剑在哪里?”我针锋相对的问道:“伊娃在哪里?”雷三牙忙道:“传龙兄只需将圣剑奉上,我家统领自会叫人将伊娃仙子带来,然后你就可以带她走了。”我冷笑道:“我怎么知道她好不好?先让我见到人再说。”雷三牙拍着胸脯说道:“小弟敢以性命担保,伊娃仙子好得很,连一根头发都不会少。”我质问他道:“这里到底是骄虫统领做主,还是三牙兄做主?”雷三牙道:“自然是我家统领做主。”我冲他招招手,沉声说道:“不知三牙兄是否相信:只要阁下再插嘴一句,兄弟马上就能挑断你的喉咙。”雷三牙脸色一变,乖乖的站到一旁去了。
骄虫哈哈一笑,唤过涉𧕦来,对他如此这般的耳语了半天。涉𧕦不住的点头,随后转身去了。不到半天,他果真将伊娃带了进来。
我见伊娃神色正常,只是双手空空,不由问道:“神杖在哪里?”骄虫说道:“我只说阁下可以拿圣剑换伊娃仙子,可没说连神杖一并奉还。”我冷然说道:“既然如此,在下告退。”说罢,搂起伊娃向外走去。
刚走到大厅外的小广场上,就见𧕦围带着数百人挡住了去路。骄虫走出大厅,于我身后哈哈笑道:“传龙也太不把我天虫总部当回事了。这里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识相的留下圣剑,本统领一高兴,说不定会饶了你的小命。”
我低声对于儿说道:“保护好伊娃。”然后突然一个转身,同时抽出太阳凬圣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骄虫面门。骄虫显然早有防备,抽出雄风剑抵挡。哪知我一连数剑,招招都似拼命的招式,逼的他连连后退,然后一剑刺穿了其胸膛。
原来我一直琢磨骄虫的剑法,知道其大都是又毒又狠的进攻招式,而防守的招数甚少。此番与他抢攻,正中了其短处,果然一击命中。
天虫部的战士正欲上前合围,没想到我数招之间就结果了骄虫,连涉𧕦和𧕦围都惊呆了。
婼亚赶来了。她乘着雷鸟在小广场上缓缓降落,徐徐向伊娃和西华子走来。三位梵天合在一处,站在大厅门口,由婼亚对众天虫战士说道:“骄虫素来作恶多端,他围攻青要之山、杀戮无辜、残害百姓、拘禁梵天。凡此种种,令人发指。如今,传龙已替天行道,将其就地正法。所有胁从人员皆受其蒙蔽,今番一概不究。望大家以天下苍生为念,尊从昆仑号令,今后各司其职,不可再犯。”
涉𧕦和𧕦围等人一同放下武器,跪倒起誓道:“属下等愿遵昆仑号令。”
伊娃等三人迅速商议了一下,对众战士说道:“至于天虫统领一职,目前暂由传龙署理,日后再择贤而立。涉𧕦和𧕦围留下,其他人员且散了吧。”

涉𧕦和𧕦围随我们进了大厅,慌忙跪倒说道:“我等糊涂,听信了骄虫妖言,以致犯下这等大错,还望伊娃仙子原谅。”伊娃连忙拉起二人道:“两位快快请起。适才婼亚已经说过:除骄虫外,余者一概不究。两位不必过虑。”二人说道:“虽如此说,属下等毕竟于心不安。”
我笑着说道:“两位前辈无需担忧。伊娃仙子一言既出,岂会反悔?如今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前辈可否知道神杖现在何处?”涉𧕦忙道:“我等虽与骄虫交厚,毕竟属于外人;驻地距此也有十几日路程。骄虫岂会将这等秘密告知?倒是那雷三牙,我看他与骄虫的关系绝非一般,想来必定知道藏在哪里?”
他这句话果然提醒了我:雷三牙这厮哪里去了?
雷三牙再一次失踪了。
我在山上找了他三五日,连个影子都没看到。婼亚也问过看守寨门的,大家都没见雷三牙下山。我相信那些看门的不敢瞒婼亚,说的定是真话;遂带人在山寨四周查看,也没有发现翻墙或者溜下山的痕迹。他似乎是蒸发了。
又过了几天,雷公和天愚等几位方神的外伤好了大半,也被人抬着来到了平逢之山;至于内伤,就需要慢慢养了。风虎和风鸡也跟来了。大家帮着我在寨内又搜查了数日,还是没有找到雷三牙和神杖。

这一日,我和众梵天、方神在大厅内议事。神杖虽然迟迟未找到,可一些路远的方神离家日久,此刻已然归心似箭了。大家又提及天虫部的事情,武罗说道:“天虫部的战士们,大多数来自周围各族的村寨,只有极少数是骄虫的亲兵。因此骄虫死后,我们只需另立一位统领便是了。”伊娃说道:“谁是统领的合适人选,我一时还没有主意。”薰池说道:“依在下看来,此人的驻地离平逢之山不易太远,不然会有诸多不便。”天愚冷笑道:“有何不便?若按阁下开出的条件,只有武罗、泰逢、我和阁下适合了。至于雷公、耕父、于儿、涉𧕦和𧕦围距此至少也有十数日路程,就该排除在外?何不直说由你担任统领一职!”薰池怒道:“在下并无此意,尊驾何苦逼人太甚?”武罗忙劝道:“二位不必动气。咱们就事论事,无需牵扯个人。”薰池说道:“反正我不赞成天愚担任天虫部统领,我推荐雷公!”
雷公忙道:“薰池前辈说笑了。在下年龄上比各位前辈小很多,道行上更是远远不及。何况雷泽一族远在东方,诸多事务尚且离不开晚辈。统领一事,各位再也休提。”武罗说道:“雷公过谦了。阁下道行虽浅,然道骨非凡。只要各位仙子肯垂降相授,何愁一日千里?阁下武功超群,观星台一战有目共睹,诸位方神更是多蒙搭救,不然有好几位今日就不在这里了。试想,他们还会服谁?”于儿也说道:“武罗姐姐言之有理。至于雷泽氏的事务,雷公自可交给晚辈处理。我看你那个雷明小子就不错,他见识非凡,对人也热诚,被你调教的很好啊?这族长吗,你就放心的交给他得了。”雷公苦笑道:“雷明是传龙调教出来的,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泰逢跳起来说道:“既然大家都选你,你推来推去的怕什么?有我泰逢在呢!哪个不服的,站出来跟我打上三百回合。”耕父说道:“在下只服雷公。”天愚也笑道:“我也是这个意思。雷公不必再推辞!此处离我堵山不远,但有所命,天愚随叫随到。”
我笑着说道:“前日我赠雷公雄风剑,原来应在此处。今番传龙将此剑再次相赠,还望雷公不要推辞!”雷公叹道:“我乃雷泽族人,将来或许会支持祖姑伊洛雷姆。传龙将天虫部交我统领,不怕有朝一日反目成仇吗?”我拉住他的手说道:“雷公无需多虑!传龙将天虫部交于阁下,是为了昆仑和天下百姓着想,并非为了自己。若有朝一日,传龙为害世间,雷公自可带天虫部前来讨伐,在下绝无怨言。雷公做事,只需考虑昆仑和百姓的安危就是了。”伊娃也上来说道:“无论将来谁是昆仑之主,雷公只需秉公处理,伊娃也绝无怨言。”
雷公单膝跪倒,双手接过雄风剑说道:“既然如此,雷某甘当此位!”
众人纷纷上前祝贺。
泰逢忽然跳出来说道:“我不喜欢天虫部的旗帜。雷公,你以后可要另换一面。”众人往厅外一看,果然天虫部旗子上画的是天穹下一只大虫子,貌似蜜蜂之类的东西。薰池忙说道:“是啊。此乃天虫部西来之时带来的旗帜,如今麾下战士已经大变,各族人员都有,再用这个似乎不合时宜了。”泰逢抢着说道:“其中我们虎伯族的战士就不少!”薰池道:“我们蛇族也有。”
我见两人争来争去,不由暗自好笑,连忙咳嗽一声说道:“二位前辈言之有理。改旗徽的事情就交给晚辈吧,我一定让各族的兄弟们都满意!”

第二天,我在旗上的天穹轮廓下画了一条龙,拿给大家看。众人从没见过这东西,都好奇的反复观摩。
我指着图案对大家说道:“各位请看此物,它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是为九似。各族的兄弟都可以从上面找出本族族徽的特征来。我将这些特征合为一体,作为天虫部的旗帜,应该还算合体吧。”
众人纷纷大赞。雷公问道:“敢问传龙,此物何名?”我平静的说道:“既然是由我设计的,就叫它‘龙’吧。以后天虫部就改名为‘天龙部’,雷公就是天龙部的第一任统领,职责是镇守中原!”
从此之后,天龙部在雷公的带领下,在中原一带得到了迅速的发展。两千多年后,当雷泽氏与华胥氏的后裔伏羲、女娲两族统治中土的时候,龙族终于全面兴盛起来。其中有苍龙雷泽氏、方雷氏、伏羲氏、苍梧氏,居龙大庭氏,水龙薮魁氏,土龙阴康氏,降龙混沌氏,潜龙昊英氏,飞龙朱襄氏,黑龙栗陆氏,赤龙赫胥氏,白龙昆吾氏,青龙葛天氏,黄龙西陵氏、有易氏等等。他们在中华大地上繁衍生息,一直到后世。时至今日,龙也成为了中华民族共同敬奉的、延续时间最长的图腾神!
这也是中华民族的传统智慧,他们求同存异,坚持和合文化,不断的吸收和融合外来民族文明,形成了具有鲜明特色的中华文明(也就是昆仑文明)。中华文明强调整体荣誉,坚持以德服人,很多的仁人志士们舍小我而成大我,被一代代的后人供奉敬仰。那些上古的三皇五帝们,哪一个不是因公、德而名扬后世的?
这也是西方文明永远无法理解的。他们崇尚个体,强调个人自由,就连那个在《特洛伊》中舍弃自己的希腊族人、眼看同胞被敌人屠杀也拒不出战的阿喀琉斯都顶礼膜拜,岂不可笑之极?
所谓“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西方文明只考虑“当下”,满足于一时之欢乐,衰亡还不是早晚的事!

又过了一天,耕父、于儿、涉𧕦和𧕦围等远路的方神们陆续离去,武罗、泰逢、薰池和天愚隔日也离开了。等到西华子和维西奴离去之后,平逢之山就剩下伊娃、婼亚和我了。雷公忙着处理天龙部的一应事务,我们三人则忙着四处寻找神杖的下落。
由于一直没有线索,我不免心急如焚。三人毫无目的的来到寨门处,只见几个卫兵正在朝天空指指点点的,不知在议论什么事情。我上去询问时,一个卫兵说道:“我们刚才看到一只大鸟,从那边的河面上飞过去了。”我漫不经心的说道:“是雷鸟吧?”另一个卫兵忙道:“大帅说笑了。我们这里雷鸟也不止来过一次了,兄弟们都见过的,哪能认错?”我奇道:“那是一只什么鸟?”那个卫兵回答道:“它个头挺大的,原先停在那边的河面上。飞起来的时候声音很大,一对大大的翅膀,肚子也大大的。奇怪的是,我们几个都没看到鸟头,所以才在这里争论。”
我心中不争气的跳起来,迅速看了伊娃和婼亚一眼,发现她俩的眼神也变了。我随手捡起一颗石子,在地面上画了起来。虽然我画的不是很像,那几名卫兵还是大声叫道:“就是这样子的。”
我和伊娃、婼亚面面相觑,异口同声的说道:“浮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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