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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天辟地-1-凤凰传说-第六章  凤城之战
类别:小说 作者:周庆文 日期:2019/11/22 字体: 】 阅读:
编者按:又是一篇大作,详尽地描述了一场正义与邪恶的战事,惊心动魄,回旋跌宕,在时空中穿梭,在搏击中较量,在你死我活中斗智斗勇,最终包住了凤凰城。历史反复证明,正义终究会战胜邪恶,贪婪最终会得到惩罚,爱好和平的人们必将能够享受安宁祥和,不舍真情,美丽永存。感谢分享,期待精彩继续。
第六章  凤城之战


宝剑不可得,相逢几许难。
今朝一度见,赤色照人寒。
匣里星文动,环边月影残。
自然神鬼伏,无事莫空弹。
            
                             唐·刘长川《宝剑篇》

“找到圣剑了!传龙找到太阳凬圣剑了!”张真人的叫声传遍了飞船的上层舱室。大家欢欣鼓舞的同时,也被张真人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这个老张,真看不出来,他也有疯狂的时候。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雷刚自言自语的说道。
卫中华在旁边小声的笑道:“你一直以为他是个闷蛋,对吧?”
雷刚见这家伙越来越没上没下的,马上就要发火。可是他不想破坏眼前这种喜悦的气氛,横了卫中华一眼说道:“还不去给大伙儿倒水?”
卫中华和利剑知趣的退到一旁,泡好一壶茶,挨个倒满杯子。轮到王教授时,他摇手道:“我下午不能喝茶,不然晚上睡不着。”政委和黄教授相视一笑,接过话茬来说道:“我们也不喝。利剑,给我们倒一杯白开水吧。”张真人感叹道:“看来不服老不行了。年轻的时候,我睡前即使喝上一杯浓茶,照样睡的香。”卫中华笑道:“我就是这样。什么浓茶啊,咖啡啊,喝完照睡不误,就是打雷也能睡着。”众人轰然大笑。
利剑和卫中华在飞船上层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闲杂人员逗留,忙赶到会议室开会。上层的大门是自动关闭的,其他人不经过身份识别是进不来的。利剑为了安全起见,将会议室的小门也关上了。这样一来,参加会议的就剩下他们九人,不再用担心消息走漏了。   
经过讨论,大家一致同意马上启动飞船,进入太空,先悬停在美国亚利桑那州亚瓦派县上空,再等待张真人下一步消息。飞船上面有两个微型的登陆舱,如果实在需要冒险登陆的话,就安排两个人下去。
政委考虑半天,似乎没有更好的备选方案,不由苦笑道:“非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我们不能冒险登陆。”雷刚说道:“既然如此,我们马上行动吧。”

飞船的驾驶舱在指令舱的前下方,它的舷窗比指令舱的更大。从舷窗往外望去,地球那硕大的身影一片蔚蓝,壮丽极了。几分钟之后,飞船越过晨昏线,舱内突然暗了下来。
卫中华正看得入神,不解的小声问利剑道:“这是到晚上了吗?我怎么感觉到吃晚饭还有一会儿?”利剑忍住笑说道:“地球是有时差的,一会儿到地方你就知道了。我们吃晚饭的时间,人家美国还是下半夜,在睡大觉呢。”
飞船的速度很快,半小时之后就到了目的地上空。操作人员关掉了主动力系统,只开启辅助动力,让它悬停在太空中。一船的人大都还是第一次上太空,大家都兴奋不已,兴高采烈的交流着自身的感受。  
“该做的我们都做了,下面就看老张同志有没有好消息了。”政委凝视着窗外的星空,自言自语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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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困惑不已,自己随身带来的那把剑怎么成了太阳凬圣剑?它被我甩出去之后到底丢在了哪里,经历了什么?
我没有时间思考下去,四周的狼人已经叫喊着围了上来。我长剑一挥,当先的狼人竞被活生生的劈作两段。圣剑上传来的能量似乎跟我的内力同源同宗,运用起来丝毫不觉得凝滞。我运足功力,每次出剑,必有一名狼人倒下。很快我就带着阿帕切来到风虎和烛九阴的楔形战阵旁边,我将他推入阵中,大声喊道:“跟我来!”当先往城门方向冲去。其间我不停的围绕战阵四周游走,将那些威胁较大的敌人除去。当战阵冲出重围,来到山脚下时,我厉声喝道:“黑脚何在?”黑脚立刻率队迎了上来,让过风虎等人,长枪对准了追来的敌人。
敌人面面相觑,没想到如此重重包围仍让我们逃了出去,此时面对成排的枪阵,一时不知该不该上前。
我站在队列的最前面,高喊道:“长枪队,出击。烛九阴,风虎,护住两翼。”队伍整齐有序的向前推进,往敌人逼去。部分狼人向着战阵冲来,很快死就在了枪下。就在这时,南岸响起一阵军号之声,狼人立刻停止了战斗,队伍陆续向东杨水河边撤去。
我叫停了进攻的队伍,听凭狼人撤退。这个季节的河水很浅,狼人很快就趟水到了对岸。我没有命令追击,是因为队伍伤亡太多,而且阿帕切等人此时已经筋疲力尽了。
“噢——”整支队伍齐声欢呼,他们举兵向天,庆祝着眼前的胜利。同声欢呼的还有城墙上的战士,他们的声音一样热烈无比。阿帕切神情略显尴尬,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加入欢呼的队伍。
“大头领,凤凰城的大门开了。”烛九阴在我耳边喊道。我举手示意,众人立刻停止了喧哗,我高声道:“兄弟们,进城啦!”带头往山上走去。
我的视力似乎比前几天更好了,老远就看见城门口立着一位英姿飒爽的红衣女子:她一身短打,背负双剑,柔美中透着刚强。她没有戴面纱,眉宇间透着一股子英气;脸庞说不上漂亮,但是很好看,那是一种坚毅的好看。若在后世,这个女子给人的第一印象绝对是属于女强人型的。如果所料不差,她必是“火凤凰”伊洛安娜。
我来到近前,见她身材几乎跟我同高,连忙用一种标准的动作行礼道:“传龙见过前辈。”
她向前两步,拍了拍我肩膀道:“好小子,果然有两下子。我刚才都看到了,真是给我们凤凰城长脸了。麻姑前儿个跟我说你怎样怎样,我还以为她替你吹嘘呢。现在看来,她说的那都是真的。”她身后闪出一人说道:“师傅,徒儿胆子再大,也不敢欺骗你老人家。”话语中带着三分撒娇之气,正是跟我分别不久的麻姑。她来到我面前说道:“看着你平安到来,我也放心了。有个人比我还担心呢,你不想知道她是谁吗?”
我有些疑惑,当着伊洛安娜和众人的面又不敢跟她开玩笑,只能老老实实地问道:“谁啊?”麻姑从后面拉出来一个黑衣女子说道:“就是她。”
众位梵天除去伊洛安娜之外,公开场合都是戴着面纱的,我还是从身型上看出来她是伊娃。上一代的梵天中,我已经见过伊洛萨姆娜和伊洛安娜两位了,下一辈的梵天凤凰里面,伊娃给我的印象是最好的。她性格温顺,善解人意。每次见到她,都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这次伊娃被麻姑推到我身前,似乎显得有些扭捏,不敢抬头看我,只是轻轻的说道:“你还好吗?”我的内心顿时一片温暖,声音也变的温柔起来:“我很好,你呢?”她低着头,没有回答。
伊洛安娜“嗨”了一声说道:“大家都在这里磨叽什么,赶快进城吧。”

凤凰城内的所有建筑,都是用红褐色的山石建造的,并且都是依着山势而建:有的房屋就像阶梯一样,顺着山坡,一栋高过一栋,直排到顶上去;有的房屋立在悬崖边缘,仿佛是一个瞭望的哨兵;有的房屋藏在岩石中间,就像一位龟缩的隐者;还有的通过一条窄窄的鸟道连接,孤独的依附在峭壁底部,仿佛是一个小型的世外桃源。主干道是一条几人宽的石阶,从城门口蜿蜒而上,绕过山沟和岩石,直通到山顶上。
我们一路盘旋而上,不时的驻足观看眼前的建筑和风景,发出由衷的赞叹。我不免问道:“如此雄奇之城,当初是怎么建成的?”麻姑在我身旁答道:“这是按照我师傅的意愿建造的。她老人家很久之前就开始筹划,然后组织各族的志愿者来此修建,前后历时一百多年,于数年前方才建成。其间不知花费了她多少心血。”我不由奇道:“这位前辈真是多才多艺,居然还懂设计建造?”麻姑眼神一暗说道:“师傅当初建造此城,目的就是为了防范战争和灾难,没想到真给她料准了,这或许就是天意吧。”
我听后默然不语,这完全是由伊洛安娜的性格决定的。她生性豪爽,英勇善战,自然凡事都从战争和安全的角度来考虑,所以才建造这种防御性的城池。这或许就是她和其他梵天的区别吧。
阶梯的终点是一座太阳神庙,它端庄大气,远比一般的房屋高大的多。建造它所用的石块表面比其他建筑要平滑的多,间隙吻合的也更好。神庙后面就是孽摇頵羝山的孤峰了,它就像宝塔一般直插云天,雄伟之极。我举目仰望,见山顶上有两棵并排的大树,活似两位互相搀扶的巨人一样。
伊娃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温顺的说道:“那是扶桑树。这座山阳气太盛,因此植被稀少,一般的树种很难活下去。师傅特地从昆仑之上带来了种子,亲手种植下去。一百多年过去了,它们都长成大树了。”我笑道:“何止是大树,这两棵树也忒大了。我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大的。”伊娃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然后说道:“以后我带你去昆仑,你就知道什么样的树叫大树了。知道吗,这两棵扶桑树,现在已经成了雷鸟的巢穴了。”她伸手一指,果然有一只雷鸟在树的周边不停的盘旋。
麻姑站在太阳神庙门口看着我们,娇声笑道:“喂,你们悄悄话说完了没有?大家都等着你俩呢。”
太阳神殿是个圆形建筑,进去之后,只见内部空间很大,可容数百人。正中间有三根高大的石柱,石柱顶部的中间就是神殿的穹顶了。大殿正中有一块大方石,上面立着一块圆盘状的黄色石头,象征着太阳。据麻姑说,午时的阳光从穹顶的开口处照下来,光线正好照在黄石圆盘上面,那时它会反射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就像太阳一样耀眼。可惜现在已经是下午时间,看来今天我是看不成这道奇景了。
殿内有多个条石搭建的石几,石几后面的地面上铺着兽皮,看来是供人就坐用的。当我进来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坐在那里了。看到一屋子的人都将目光齐刷刷的转向我,我不禁一阵头皮发麻。麻姑引着我挨个介绍,原来大都是一些凤凰城的名人。当来到最后两个石几时,一个小个子女人一骨碌的爬起来,咯咯笑道:“好孩子,你终于来了。别人都在为你担心,唯独我一点儿也不怕。我知道你小子福大命大,死不了的。”我低头看去,正是霍皮百灵,忙苦笑道:“多谢首领吉言,传龙还没有死。”霍伯特这时也过来给他的首领见礼,霍皮百灵没有理他,还是笑嘻嘻的对我说道:“我这个小子打架还可以吧?你要是中意他,就留在身边好了。”我连忙说道:“多谢首领。”
麻姑也知道这个女人是个话唠,连忙向我引见下一位。这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瘦瘦的,留着两撇小胡子,嘴巴稍有前突,一副精明的样子。他不待麻姑介绍,连忙起身说道:“在下青丘族首领九尾狐,见过传龙头领。”我连忙跟他寒暄。
伊洛安娜这时来到了圆石的前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法杖,而且披了一件红色的披风;跟刚才英武的短装比起来,此时似乎多了几分稳重。她将法杖“笃笃笃”的在地上连敲三下,众人马上安静下来。
伊洛安娜示意大家坐下,朗声说道:“我们弇兹合雄氏须女族,是日离阳火柯挪凬①,主祭太阳。太阳之神赐给我们光明,赐给我们力量,他定会保佑我们打败那些野蛮的入侵者,他会将正义伸张。孩子们,让我们共同来祭拜太阳之神吧!”说罢,她将右手放置胸前,向黄石圆盘躬身行礼。众人都连忙双膝跪倒,一齐祭拜。
我不知道这样跪拜有何意义,但见大家都跪下了,如果唯有我不跪,就会显得特别另类,也只好“入乡随俗”了。
只听伊洛安娜继续说道:“伟大的太阳之神,请给予我们指示吧!”她将法杖交至右手,并将它高高举起。这时,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午后的太阳光线正好照在她的法杖上,杖头上那颗黄宝石突然光芒大盛,并将光线折射到黄石圆盘上,再经由石盘散射到四面八方,使整个神殿内部都沐浴在黄色的光芒里面。
这样的光影确实令人精神振奋,心情开朗。我忽然想起伊洛萨姆娜的法杖似乎略有不同,她那杖头上的宝石是紫色的,宛如夜晚的星空一般。看来虽然都是梵天,法杖也是不同的。
伊洛安娜闭上眼睛,喃喃的说道:“太阳神显灵了,他要将自己的儿子派往人间,替人类消除眼前的灾难。万能的太阳之神啊,您的子民感谢您。”众人连忙再次伏地跪拜。我暗自好笑:这样的鬼话也能相信?
伊洛安娜缓缓的转过身子,同时也将法杖旋转了一个角度,光线正好转到我背后的剑柄上,经上面的红宝石折射后,半边神殿突然变成了火红色。众人大惊,齐齐的将目光转移到我身上。伊洛安娜紧盯着我,森然说道:“年轻人,你身后背的是太阳凬圣剑吧?”我起身说道:“这个我也说不好,好像是吧。”她缓缓的说道:“太阳圣剑应该在太阳之子的身上,你是如何得到它的?”我连忙回答道:“是白衣凤凰她老人家给我的。”伊洛安娜似乎愣住了,自言自语的说道:“是姐姐?”她的神情转瞬之间恢复正常,和气的说道:“诸位远来辛苦,还是早点休息吧。麻姑,叫人安置好他们。传龙,你留下。”
神殿之内很快就剩下了伊洛安娜、伊娃等几个梵天和我了。伊洛安娜温和的说道:“姐姐是如何将圣剑交给你的,你能将当时的情况告诉我一下吗?”我想了一下,就将伊洛萨姆娜如何带我去猗天苏门山,如何教我练功,以及如何找到圣剑的经过叙说了一遍。只见众位梵天听后都沉默了下来,表情似与赐我圣剑时的伊洛萨姆娜无异。我暗自纳罕,不知道是何缘故,眼睛定定的看着伊洛安娜,只见她长吁了一口气,勉强笑道:“你能把圣剑借给我看一下吗?”
我从背后摘下圣剑,双手恭恭敬敬的递给了她。她也是双手接过,快速的打量了一眼,然后将太阳凬拔了出来。当她看到剑身上的“凬”字时,不由感叹道:“圣剑啊圣剑,自从主人归去之后,你沉睡数百年,今天终于醒过来了。福兮,祸兮,也只有老天能知道了。”她将圣剑重新入鞘,复又双手递给我道:“姐姐赐剑于你,必有她的道理。此剑乃太阳之精,用得好,是人类之福;用不好,是人类之祸啊!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我连忙领命,双手接过圣剑,偷偷的望向伊娃时,却发现她眼圈通红,扭头时撒下了几颗泪珠。再看其他几位梵天时,有的居然跟伊娃一样落泪了。
我心头大震,知道个中必有缘故:这些梵天们至少已经活了数百年,像伊洛安娜这种恐怕上千年都不止,七情六欲早应淡薄了,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们流露出了如此的情感?

我的住处被安排在了离太阳神庙不远的地方。我却顾不上休息,匆匆赶去看望那些受伤的战士们。这一次我们伤亡惨重:阿帕切的长枪队几乎全军覆没,烛九阴的战斧队也折损近半。当我走进专门疗伤的院子里,只见烛九阴赤裸着上身,左肩缠着麻布,正在屋外骂骂咧咧的。我连忙走上前去问道:“伤的怎么样?”他满不在乎的甩了甩胳膊道:“一点小伤,不影响打仗。”我笑着说道:“还是多休息吧,等伤好了再说。阿帕切呢?”他回道:“屋里。我带你去。”
不仅阿帕切在屋里,黑鹰也在,夙天、风虎、黑脚和霍伯特也在。夙天等人是来探望阿帕切伤势的,黑鹰却是拉长着脸,正在训斥儿子:“就是因为你意气用事,才造成了族中上百子弟的伤亡。你现在还不知道错吗?”阿帕切大声抗议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这只能怪敌人太厉害了。我原来想,既然大头领能带一百人大胜白头鹰老儿,我当然也可以。谁知中了他们的包围,这才吃了亏。这能怪我吗?”黑鹰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大声骂道:“你还不服气,你能跟大头领比吗?看我怎么收拾你!”他抄起手杖,冲着阿帕切劈头盖脸的打下去。众人有的拉黑鹰,有的挡在阿帕切身前,顿时乱成一团。
风鸡在我身后喊道:“大头领来了!”众人这才停止了“混战”。黑鹰坐在床上,气呼呼的直喘粗气。阿帕切有点怕见我,蹲在地上不说话。
我在黑鹰对面坐下,笑着说道:“前辈不要生气了,要是气坏了身子,以后有事儿我找谁商量去?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咱们队伍里有多少事情还等着你老人家处理呐,我可是一会儿也离不开您。”他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本来是没生气的,可是你看这个畜生······”
我耐心的劝道:“人哪有不犯错的?做错事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事后不知道总结经验、吸取教训并找出解决问题的方法。如果是这样,我们下一次还会在同一个地方栽跟头。”黑鹰赞同道:“正是这样。大头领说的太好了”。他用手杖敲打着阿帕切的背部说道:“你听听,听听!” 阿帕切抗议性的甩了下肩膀,却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道:“就拿今天这件事来说吧,阿帕切总结的就很不好。他刚才说:‘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这句话就很不对。打仗是有伤亡,可是我们一定要减少不必要的伤亡。我们辛辛苦苦培养一个能打仗、会打仗的战士,容易吗?不客气的说,他们每个人都是我们的宝贝。为什么这样说呢?狼人这次远程来袭,军需供给难以保证,所以只来了几千人马。可是他们东方的大本营呢,人数恐怕不下数万吧?我们要想把狼人赶回老家去,将来肯定是要在东方的大平原上跟他们决战的。为了保证决战的胜利,我们的队伍将来还会继续扩大,也必须扩大。如此一来,我们目前手下的这些战士,将来都会是队伍的骨干。失去这些骨干,我们就不可能打败狼人。所以我才说,他们全都是宝贝,我们可不能随随便便的就让他们把命丢了。”
阿帕切还是蹲在地上,但是他并没有反驳。我用眼睛扫了一下黑鹰、夙天等人,见他们都把目光聚集在我身上,似乎在等我继续说下去。我长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其次就是阿帕切的另一个观点,吃了亏就怪敌人太强大了。我想说的是,敌人什么时候没有强大过?无论在兵器,战法,经验和人数上面,敌人一直都比我们强大的多!正因为如此,我们才不能跟敌人硬拼,因为那样一来,我们正合了敌人的心意,他们恐怕高兴的晚上连觉都睡不着呢。”风虎和烛九阴等人都呵呵的笑了,我也笑道:“所以啊,打仗一定要做到以我为主,不能按着敌人的意思打。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我们一定要把自己的长处打出来,这样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黑鹰忙问道:“那么依大头领之见,凤凰城这一仗,我们该怎么打?”
他这一问,应该是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理,连阿帕切都站起身来,眼神迫切的望着我。我不慌不忙的说道:“我看伊洛安娜老前辈的做法就很好,我们闭门不出,利用城防的优势,跟敌人耗下去。时间一久,敌人的供给必然困难,困则生乱。到那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阿帕切摩拳擦掌的说道:“到那时我们就冲出去,跟敌人决一死战!”我面容整肃的说道:“若无必胜的把握,我们绝不能轻言出战。阿帕切,此次你擅自行动,致使本部人马损失殆尽。为整肃军纪,以儆效尤,我决定撤销你的百夫长一职,降你为普通士兵。希望你今后痛改前非,从头做起。对此,你服不服?”阿帕切以一种蚊子般的声音说道:“我服,服了。”

我走出阿帕切他们养伤的院子,门口两人迎过来行礼道:“见过阿耶导。”我定睛一看,却是雷明和雷远声,连忙笑道:“原来是你们两个。最近还好吗?”雷明陪笑道:“好叫阿耶导得知,我们如今负责凤凰城南门的守卫工作,现在刚刚换岗下来,就忙着过来向阿耶导请安。您在南门外大展神威,将敌人打的落花流水,我们在城墙上都看到了。兄弟们对你佩服的那可真是五体投地。”我客气的说道:“没有那么厉害。你们找我有事吗?”雷远声说道:“就是想求阿耶导跟上面说一下,怎么设法将我们兄弟二人调到你的麾下。我们想跟着您作战。”我踌躇道:“我今天刚来,还不清楚这里谁负责这种事情?”雷远声道:“城防的事情虽然由九尾狐族长负责,可是中土来的战士都是由伊娃和麻姑分配的。估计你跟这两位仙子说一下就行了。”我应允道:“这不是什么难事,我这就去找她们。”雷明冲我一笑说道:“你不用找她们,麻姑仙子在那边等你呢。”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袭红衣的麻姑正在上山的阶梯上站立着。她那火红的纱衣不同于山石的红褐色,显得格外亮丽,如同一朵红云在飘扬。我忽然想起跟她的约定,心中一热,连忙快步走了过去,笑嘻嘻的说道:“你是在等我吗?”她将下颌一扬说道:“你是想跟我说那两个小子的事情吧?”我回道:“那不过是小事一桩,我相信你会答应的。可是咱们还有一件大事没办,你不会忘了吧?”她眼波流动,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然后小声的说道:“你打算让我在这里揭下面纱来给你看看?”我连忙咽了一下口水说道:“当然是找个没人的地方。”话一出口,似乎觉得哪里不对,可是收也收不回来了。
麻姑白嫩的脸颊上就像抹了一层胭脂,横了我一眼说道:“你打算去哪里?”我转了一下眼珠说道:“不然我们去山顶吧,我正想看看那些雷鸟怎么样了,最好大鹏也在那里。”我突然想起大鹏雷音鸟了。
我们沿着阶梯缓步上了山顶,迎头就见两棵大树相依而生。它们的间距很近,上面的枝杈互相交叉着生长,就如同两个相依相偎的情侣一样。大树其叶如桑,难怪叫“扶桑树”。
我走到树下,见四下无人,转身笑道:“就在这里吧,看来我还是亲自动手的好。”说罢,试探性的将手缓慢的伸向她的面纱,然后小心的观察着她的反应。麻姑似乎并没有拒绝的意思,任由我的手伸到面前,居然一动都没动,眼睛里似乎还有一丝嘲弄之色。我暗想道:“难道我还怕你不成?”将心一横,轻轻的将面纱拽了下来。
这是一张完美无缺的脸,明媚艳丽,华韵无双,恰似早上的娇阳一般。她的嘴角微微上翘,似乎随时都在微笑着,给人以一种喜庆的气氛。此时她的玉面稍稍上扬,挑逗性的问我:“你觉得我和伊娃谁美?”
我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嘴唇也发烫,恨不得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却偏偏没有这份勇气,只能丢魂儿似的答道:“你们两个都很美。”她将双手放在身后,炫耀般的挺了挺胸脯,问我道:“你喜欢我吗?”我张口结舌的说道:“我、我······”
她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得弯下了腰,然后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怪不得师伯说凡人的定力差,经不起诱惑。伊娃,你快来看看,这就是你看重的男人。真是笑死我了,哎哟。”
大树后面果然是伊娃走了出来,她温柔的说道:“你就别嘲笑他了,男人都是这个样子的。我相信等元神苏醒之后,他会变成你心中的那个人了。”她来到麻姑的身边,搀起她说道:“再说了,美丽的事物人人喜欢,就连我们梵天也是如此。人类无论怎样升华,都摆脱不了自身是人这个事实。所以在男人眼中,女人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事物。”
伊娃摘下了自己的面纱,与麻姑相拥而立,两双美目一同向我瞟来。只见两人一个淡雅如仙,一个明艳照人,一个是空谷幽客,一个是烈焰红裙。我看着这一对璧人,真不知是身在天上,还是人在梦中······从山顶向下望去,凤凰城正在尽情享受着落日的余晖,所有的建筑都披上了霞光;而山下不远处就是敌人的大营,那一顶顶圆圆的帐篷,正在告诉我一个铁一般的现实:这场战争来的真不是时候!

或许是受两位绝世美女“出现”的感染,我的精力变得异常好。第二天尚未放晓,我就急匆匆的爬了起来,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走到院子里,我尽情呼吸着深秋清凉的空气,然后活动了一下筋骨。等我走到风鸡等人的房间之外时,却听到他们依旧鼾声如雷。
这个院子是专门安排给我住的。我自己住了一间,风鸡和其他十几名亲随住了另外两间。这些人都是风鸡亲自挑选的,忠诚度方面绝对没有问题。我曾经告诉风鸡自己不需要保护,他振振有词的说道:“麻姑仙子曾一再嘱咐我要保护好你。我答应过她,不能失信!而且,”他突然变得神神秘秘的对我说:“九天玄女她老人家也这么交代过我。”我无法考证风鸡言辞的真假,只好一笑了之。
既然现在他们还在睡梦中,我正好乐得清闲,一个人活动活动。我走出院子,抬头望了一下拂晓中的山顶,心中一动,连忙运足中气,对着扶桑树发出一声清啸。这种运气发声的功夫是昨天伊娃才教给我的,用之来召唤雷鸟,而不必再吹雷音哨了。这在伊洛萨姆娜传授我内功之前是无法想象的,因为那时我一点真气也没有,更别谈运功了。
果然扶桑树的树梢一阵晃动,一只大鸟盘旋着飞了下来,围着我头顶转了两圈之后,缓缓的落在我的身边,正是我乘坐过的大鹏。我抚摸着它颈部的羽毛,微笑着说道:“老伙计,我们又见面了。”
一个声音接过来说道:“好小子,学的挺快啊,都会召唤雷鸟了。”我转身一看,原来是伊洛安娜,连忙请安道:“前辈早,您老这么早就起来了。”她微笑着说道:“我听到你那一声清啸,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发出来的,所以过来看看。”我连忙道:“打搅前辈休息,晚辈真是罪过。”她说道:“反正都起来了,你随我到南门转转去。”
我不敢跟她并排走,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只听伊洛安娜问道:“你对敌人昨天的攻城有何看法?”我忙回答道:“我看敌人是试探性的,不然怎么会那么简单的就撤退了。”她轻微的点了一下头,说道:“这就是了,敌人还有很多招数都没用呢。”我小心的问道:“前辈知道他们的招数?”她回答道:“知道的不多。浮槎你是不是见过了?”我眼皮一跳,连忙问道:“敌人这次来的还有浮槎?有几艘?”她头也不回的说道:“据我们内线得到的消息,敌人在大荒东洲至少有三艘浮槎,这次来了几艘还不清楚。”我心中暗恨,射死风铃的肯定就是其中的一个。
我想了一下问道:“前辈跟敌人的浮槎交手过吗?”她叹了口气说道:“怎么没有?我们最早见到这东西的时候,不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当时就指挥雷鸟上去啄打。谁知被上面的敌人用长箭射死了两只,还射伤了几只。幸好它的速度没有雷鸟快,所以我们才没有死伤更多。从那之后,大家对这种武器都是心有余悸,至今还没想到破法。”
说话间,我们上了南门城墙。这时候天已经放亮了,太阳从东方的山顶上露出了圆脸,将光线洒向凤凰城下无垠的荒漠中。远远望去,敌军的营寨中似乎升起了炊烟。伊洛安娜忙对身旁的人下令道:“传令下去,让所有的战士尽快用饭,准备开战了。”

我立在城头上,见敌军的士兵一队队的渡河过来,在山脚下的荒滩上集结。他们越聚越多,少说也有四五千人。其中有些士兵扛着简陋的梯子,看来是登城用的。令我惊讶的是,队伍的前头竟然有七八个巨人:他们身材有两人多高,头大如斗,上身仅仅套了一件马甲,外露的臂膀有如树干一般粗细。不仅如此,这些人外形上跟我在穿越时看到的幻象中的巨人简直一模一样!
“嘟——”,敌军的号角声响了起来,我能听出那是螺号的声音。然后他们就像一群发疯的野兽向城门及两侧城墙冲来,一边冲一边往上放箭。只是这种情况下,他们的准星就大大的降低了:凤凰城的战士人在高处,且又躲在女墙后面,伤亡很少。等敌人逼近城墙之后,伊洛安娜清厉的声音响起道:“放箭!”城墙上立时箭如雨下。敌人顶着盾牌继续进攻,沿途不停的有人惨叫着倒地甚至滚下山坡。等他们终于将梯子竖起来时,登城之战开始了。
伊洛安娜武艺超群,攻上城墙来的敌人很少是她一合之将。我见她双剑大开大合,完全不似女子,不由大为惊叹。她一边杀敌,一边高声问道:“传龙小子,你杀了几个了?”我也大声回答道:“谁记得这些?该有十几个吧。”她长笑道:“我二十三个!”旋即又命令我道:“你往东边支援,我去西边!”我向东一看,果然有一批狼人登上城来,连忙带着风虎风鸡杀了过去。在我跟这些敌人激战正酣之时,蓦然一声巨响,只觉脚下一阵松动,眼前砂石乱飞,城墙被撞开了一个大豁口。我随着倒塌的城墙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我感觉全身都快散架了,只听风鸡在城墙上惊呼道:“阿耶导!”然后就是大地颤动的声音。我艰难的翻过身来,看见一个巨人冲过城墙的豁口,腋下夹着一根圆木,正大踏步向我扑来。夙天等人连忙向巨人放箭,其中两支正中巨人的后背。他一声大吼,不理会背上的箭伤,举起圆木向我捣来。我来不及躲闪,情急之下从巨人的胯下钻了过去,狼狈至极。当我迅速的站起身来,发现巨人仍背身在原地迷惑,似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去哪里了。我猛吸一口气,一跃向巨人背部扑去。忽然发觉自己这一跳高的出奇,在空中几乎与巨人等高了!这时我已经无暇思索,用脚蹬在他背上的箭杆之处,又跃起来半人高,然后迅速的双手握剑,重重的插在巨人后脑勺上。
巨人的身子猛然一挺,直直的仆倒在地,变成了一具尸体。他的前掼之力太猛,一下子将我甩了出去,身体又一次重重的摔到地上,这次居然也没有甩掉手里的太阳凬圣剑。只听城墙上伊洛安娜叫道:“传龙小子,你没事吧?”我再一次艰难的爬起身来,勉强炫耀道:“这是第二十八个。”
敌人从豁口处不断涌进来,城内黑脚的援军也赶过来了。他们排起整齐的长枪阵围住豁口,阻止敌人的继续内侵。岂料又有两名巨人冲了进来,在他们凶猛的冲击下,眼看长枪阵就顶不住了。
突然城墙之外喊声连连,我抬头一看,又来了两个巨人!这两人身材虽然与先来的两人接近,然而他们披发赤足,外形上显然不是同类。城内的战士都认为大势不妙了,岂料后来的两人进来之后,径直向先来的两个巨人扑去。四个大块头在地上来回翻滚,将城墙附近的房屋不知撞塌了多少。片刻之后,后来的两人逐渐占了上风,其中一个将对手打翻在地,然后用巨石在其脑门上猛击一下,顿时了帐。
当这名得胜的巨人正准备协助同伴解决另一个时,突然一支长箭射来,正中其肩膀。我忙寻找长箭的来向,耳边突然传来伊洛安娜的呼声:“浮槎!”我抬头看时,果然一艘浮槎缓缓的飞到豁口上方,长箭不停的从上面射下来。这种长箭比平常的箭支长出约一倍,杀伤力也大的惊人。那名巨人身中一箭之后,显然已无法再战。城内的士兵见状纷纷躲避。夙天忙带人还以颜色,却只能射中浮槎的船体。
我飞快的往山顶跑去,嘴里发出长啸,只见大鹏不出所料的迎了下来。我翻身跨上鸟背,指示它向浮槎飞去。大鹏或许是以前在浮槎身上吃过亏,不敢飞的太近。我万般无奈,只好将其拉高,缓缓的飞到浮槎顶上。从这个角度望下去,浮槎及其舱体内的情景一览无余:它整体看上去就像一架原始的飞机,两旁有两个翅膀,螺旋桨在后面——只是不知道它是用什么能量驱动的,因为并没有看到发动机冒出的烟气或者焰火。它的舱体犹如上面敞开的小木船一般,七八个狼人在里面忙碌着,有的似乎是驾驶员,有的在搬运箭支。船舷上固定着两张大弓,两名射手将长箭搭上弓弦,双手用力向后拉起,瞄准后射了下去。这种弓箭的射程确实要比常见弓箭远很多。只是这些士兵都盯着下方,全然不知道我已经来到他们头顶上。
大鹏飞到离浮槎两三丈高的地方,却再也不肯往下飞了。我无计可施,只好一咬牙,翻身向浮槎舱中跃下。快要到底时,却发现下面是个士兵,我只好轻微转了一下角度,双脚重重的蹬在他肩膀上。那个倒霉的士兵一声惨叫,软到在地,显然是被我的体重砸断了腰椎。我脚下不稳,向旁边另一名士兵倒去;在快要撞到他身体时,我双手用力一推,居然将他推出了舱外,只听惨呼之声越来越远。这几下动作快如闪电,一时之间,舱内的其他人居然都看傻了。
我借着一推之力站稳脚跟后,快速的从背后拔出太阳凬圣剑,长笑一声说道:“尽情喊吧,本人这就送你们去见阎王。”在狼人众士兵的惨叫声中,我当场砍倒三个,又顺势一脚将另一个踹飞了出去。岂料这人正好“飞”到了螺旋桨和船体的夹缝中,很快就被打的血肉横飞;不巧的是他的衣服给卷到了螺旋桨轴上,桨叶转动的速度很快慢了下来,最后竟然卡住不动了。这下浮槎失去了动力,就像落叶一样盘旋着往地面上落去。它先是腹部撞在了城墙上,然后翻滚着落在墙外的阶梯旁,当场压死了好几个敌人。
我在舱体内被颠了个七荤八素,等落地之后,才踉踉跄跄的从浮槎残骸中爬了出来,定神看时,周围都是目瞪口呆的狼人。我吃了一惊,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战下去。忽然听到城门开启的声音,只见伊洛安娜一马当先冲了出来,然后就是风虎他们。另有七八个披头散发的巨人在城墙外围大步赶了过来,他们手里挥舞着长长的树干,秋风扫落叶般的向敌人冲去。
恰在此时,一声长号在山下响起,敌军顿时如潮水般的退去。
伊洛安娜及时制止了进攻,风虎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不乘胜追击?”我喘息着说道:“没看他们山下的预备队一点都没乱吗?这时候下去对我们一点好处也没有。”
那七八个后来的巨人大步来到近前,为首两人抱拳道:“度朔山大人族神荼、郁垒,奉白衣凤凰之令前来助阵,见过火凤凰前辈!”
“喔——”,城墙上下不等伊洛安娜回答,都举起兵器齐声欢呼,庆祝今天成功击退了敌人的进攻。
我走到伊洛安娜身前,疲惫的说道:“前辈,命人将浮槎的残骸搬进去吧。我改天好好研究一下,看它到底是怎么飞起来的。”她重重的在我肩头拍了一下,大赞道:“行啊,小子,干的不错!打死一只巨人,打下一艘浮槎。我姐姐没看错人,你还真有两下子!”我咧着嘴说道:“别拍了,再拍我就散架了。”她身后的婼姜咯咯笑着说:“传龙大哥,你胆子真大,敢从雷鸟背上直接跳到了浮槎上面,活似那飞天神龙一般。你能跟我说一下当时的感觉吗?”我苦笑道:“我感觉浑身都疼,马上就站不住了。咱们还是先回吧。”这话顿时引起了一片笑声,风虎和黑脚等人更是一哄而上,将我高高抬起,兴高采烈的往城内走去。
婼姜的话其实是值得深思的。事后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无论是决断之迅速,眼力之精准,动作之灵活和反应之快捷,都是我以前没有过的。由此看来,伊洛萨姆娜的确有神鬼莫测之能:她不仅教我打通了经脉,而且将圣剑中的能量成功的转移到我体内,极大的改变了我的体质。这种传功的方法简直闻所未闻。以前我只觉得自己视力变得更好,跳的更高,精力更充沛;现在看来,身体素质的改变是全方位的。就拿高空摔下这件事来说吧,那个浮槎的驾驶员摔的连口气都没了,而我只是一些皮外伤罢了。

伊娃一边用纱巾擦着我身上的血渍,一边心疼的说道:“你以后打起仗来,能不能别这样玩儿命了?看看你,都摔成什么样子了。”她的手法很轻柔,落在身上有说不出的舒服。我假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呲牙咧嘴的说道:“慢一点,慢一点,哎呦,疼。”伊洛魁医术比她高明,她把了一下我的脉,就知道我在弄鬼,冷冷的说道:“姐姐快别理他,他这都是装的。”我抗议道:“这满身的伤口难道都是假的?你装一个给我看看!”伊洛魁正要反驳,伊娃笑着推她道:“那边还有很多人等你医治呢,快去吧。”
风鸡在一旁不怀好意的说道:“我看阿耶导就是装的······哎呀!大家都来看啊,大头领打人了!”他迅速的躲开我顺手扔去的衣物,蹦蹦跳跳的跑开了。惹的伊娃掩口直笑。
我的伤并没有外表看上去那么严重,只是大家坚持让梵天们来照看一下,我才被迫答应的。其实我有自己的疗伤方法:在回来的路上,我感觉背上的太阳凬圣剑不停的将热量传到体内,伤口的痛感已然减轻了很多。只是这种方法不能让外人知道而已。几天之后,我不仅伤势大愈,而且连一点伤疤都没留下。

白头鹰一边让人重新包扎着伤口,一边不停的咒骂着。那天在望月寨外他虽然跑得够快,右臂还是中了一箭。为了活命,他绕开凤凰城,向东转了一大圈,今天才赶到敌军大营中。由于逃命途中没有得到有效救治,伤口已经开始化脓了。此时虽然包扎好了,但是伤口处的疼痛,令他对我更加恨之入骨,所有恶毒的语言都从嘴里骂出来了。
儿子白头蛇等他骂声停下来之后,才小心的说道:“这次吃亏的不只是我们,连狼人的大部队都打了败仗。我刚去外面打听了,这两天他们跟那个传龙对了两阵,都没讨到好去。尤其是今天,不仅战死了几个巨人,据说连浮槎都给人打下来了。主将这会子正在大发脾气呢。”
白头鹰连忙问起缘故,白头蛇就将听来的战场之上的情景全都说了出来,听得白头鹰、白人熊和白人罴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狼人居然也会打败仗。
白头鹰恨恨的说道:“你们说,这个小兔崽子到底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天使口那一战,我还以为他只是身手比较利落而已。在石崖营寨,他跟我们绕来绕去的兜圈子,那次给弄死了好几百兄弟;我们呢,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抓着。望月寨就更不用说了,明明一开始是我们占优的,打来打去最后死的都是我们的人。好像每一次他都能弄出些鬼花样来。今天居然连浮槎都给打下来了,他、他这还是人吗?”其他人都沉默不语,半天白人罴才说道:“现在我只要一想起那小子,就觉得寒毛直竖。我看呐,以后咱们还是躲着他点为好。”
这时,一名亲随进来禀报道:“主将有请族长过去议事。”白头鹰摊手道:“我也想躲,躲的了吗?看看,这不就来了吗?”
这位敌军的主将白头鹰是认识的,名叫沃夫·阿特拉,是这次来大荒东洲的狼人军团的主力干将之一。白头鹰刚刚进帐,就见地上扔的到处都是东西,显然主将仍在盛怒之中。沃夫·阿特拉看到白头鹰之后,立刻冲他大吼道:“你这一仗是怎么打的?两千多人连个望月寨都拿不下来。要不是你的无能,我们今天可以从东、南两个方向同时进攻,凤凰城早就拿下来了。你个蠢货,笨蛋!”
白头鹰嘴上唯唯诺诺,肚子里却连沃夫·阿特拉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他知道这位主将是在推卸责任,可是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何况自己这次带回来的只剩下可怜的三四百人,而且个个都是惊弓之鸟,他又有什么理由和胆子来辩解?
沃夫·阿特拉发了一通脾气之后,才下令升帐议事。他手下的那些军官们大眼瞪小眼,没有一个敢出气儿的。沃夫·阿特拉冷哼了一声说道:“明天我们继续攻城,我就不信拿不下来。白头鹰,命令你的手下明天去征粮。没腿的粮食找不到,就找有腿的。攻城你就不必去了,去了也是白给。哼哼!”白头鹰知道他说的有腿的粮食就是大活人,却不敢抗令。
沃夫·阿特拉起身说道:“明天,大家要戮力同心,争取一举拿下凤凰城。回去之后,大帅必有重赏!今次如果我们大败而归,回到狼堡之后大帅会怎么做,我想大家都很清楚!”
白头鹰不由打了一个哆嗦。那位大帅他是见过一面的,他是沃夫·阿特拉的叔叔,名叫瑞克·阿特拉。阿特拉氏一族并不是狼人,他们是特罗巴人。瑞克·阿特拉身材魁梧,生性残暴;不顺心的时候,对下属非打即骂;而且他还有一个特殊的嗜好:吃人肉。自从来到大荒东洲之后,此人简直是一日无人肉不欢。更有甚者,他曾经将一些犯错的下属也煮来吃了。因此无论是俘虏、劳役还是下属,提到他的名字都心惊胆战,背地里都叫他“恶魔”瑞克!

原来这次沃夫·阿特拉西征凤凰城,带来了一艘浮槎、十名巨人、两千狼人战士和两千本地土著混编的战士。他本来是计划和白头鹰合围凤凰城的,孰料白头鹰在望月寨几乎全军覆没;而自己这两天下来,不仅伤亡了七八百人,连巨人都阵亡了两个。
至于那艘浮槎,本来是用于侦查凤凰城周围军情的,特殊情况才会在阵前使用。天使口袭击我们的那一次就是它干的,因为它发现经常有雷鸟从天使口飞到凤凰城来,所以才前去侦查,那次风铃正好成了它的牺牲品。再往后就是白头鹰奉命到天使口一带核实并扫荡,谁料他一时托大,竟在霍皮人那里吃了败仗。
今天在战场上,沃夫·阿特拉见我们这边有大人族来援,与己方巨人打的难分难解,就命浮槎上前助阵。岂料这张王牌被我当场打了下来,着实令他心疼肉痛。然而事已至此,以后就只能从地面强攻了。
接下来的两天,攻防之战仍在继续,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凤凰城先前被撞开的豁口已经连夜补上。城内因为有大人族助阵,防守方面的压力减轻了很多;他们扔出去的大石和圆木令敌人再也不能顺利的攻到城墙底下。眼看着攻城之战没有效果,沃夫·阿特拉也自心下慢了,日常的战斗都成了小打小闹。

白人罴带着几十个人,在凤凰城西的一个村寨内转悠着,半天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不由得骂道:“这让大爷去哪里找粮食?人都跑到凤凰城去了,有腿的没腿的粮食都没有。”他的一个属下回道:“首领,不然我们再去其他的地方看看,兴许能找到点吃的。”白人罴摇头道:“我看都差不多。一看要打仗了,谁还不躲起来?能吃的肯定都藏起来了。”
恰在此时,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清晰的传入众人耳朵里,白人罴惊喜的说道:“有人,快给我找。”果然在一所破石屋里找到了一对母子:母亲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一脸的惶恐之色;孩子只有几个月大,还在哺乳期。看到白人罴带人闯进屋子,年轻的母亲低下头去,龟缩到角落里,双臂死死的抱住孩子,生怕被人抢了去。
白人罴喝道:“粮食藏在哪儿了,赶快交出来!”年轻的母亲回答道:“最近天天打仗,粮食早就被抢光了,哪里还有吃的?小女子都饿了两天了,各位大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一个属下骂道:“大爷给你要粮食,你却反过来给大爷要吃的,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年轻的母亲垂泪道:“不瞒各位大爷,小女子家中确实一点吃的都没有了,小娃儿都饿的直哭。”
白人罴见她不似装伪,大感晦气,转身出了石屋。一名属下追出来说道:“首领且慢,粮食没有,带腿的不是有两个吗?”白人罴犹豫道:“这对母子挺可怜的······”属下打断他的话道:“如果我们今天空手回去,可怜的那就是我们了!”这名属下见白人罴默不做声,转身回屋将母子二人拽了出来。年轻的母亲抵死反抗,婴儿也跟着大声的啼哭,其状凄惨万分。
正在忙乱之时,只见天空中一对大鸟缓缓落下,鸟背之上跳下来两个黑衣男女:男子二十七八岁,长相英俊;女子戴着面纱,看气质显然是一位梵天。只听那男子不满的说道:“你们缘何欺负这位女子?”白人罴的一位属下讥讽道:“吆嗬,你是哪里钻出来的?敢管大爷们的闲事?”男子皱眉道:“快将她们母子放了,否则,休怪我无礼!”另一名属下笑道:“刚才我们还嫌粮食少呢,没成想送上门来两个。”
那名梵天女子在黑衣男子耳边低语了几句,男子听后仰天狂笑道:“好好好,我正愁去凤凰城没有见面礼呐,看看谁才是送上门来了!”他暗自提气,突然向刚才说话的那名属下扑来。那人没想到黑衣男子说打就打,而且速度奇快,急忙欲挥斧时,黑衣男子已扑到眼前了,一拳正中其面门上。那名属下登时仰面飞了出去,直挺挺的摔在地上,眼见是一动不动了。其他人大惊,一起围了上来。谁知那黑衣男子拳不落空,瞬间就打倒了七八个。虽然不是招招毙命,被打的却都是倒地不起。
白人罴用青铜剑指着黑衣男子厉声喝道:“阁下何人?”那人仰天大笑道:“无耻鼠辈!认得中土雷炎吗?”
此人正是雷炎!
原来我这位义兄跟我分手之后,就将雷老虎带回到他父亲身边。数日之后,婼亚将雷公等人引到雷夏泽安置完毕,就乘着雷鸟来找他,劝他来大荒东洲。当雷炎听闻华光和我都去了,当场就应了下来。两人各乘一只雷鸟,在我们到达后的一个多月,也成功的来到了这里。在马上就要到凤凰城的时候,两人听到了那一对母子的哭喊之声,连忙下来查看究竟,正好碰到了刚才那一幕。
白人罴没有听说过雷炎的名字,事实上他也不可能听说过,因为这里到中土隔着千山万水,而且当时的信息又闭塞。他见雷炎身手不凡,知道自己万万不是其对手,可能自己手下这几十号人都上去也不行,心下又惊又怕。可事到临头,也只能说句软话了。他连忙抱拳道:“原来是雷英雄!今天看在你面子上,我们就放了这对母子。咱们后会有期。”说罢一拱手,转身就走。
雷炎大喝道:“站住!”白人罴心中一惊,转身问道:“雷英雄有何指教?”雷炎说道:“尔等放下武器,乖乖跟我去凤凰城投降,我就饶了你们。不然,今天谁都别想走。”白人罴奓着胆子说道:“这么说,你真要跟我们作对了?”雷炎没有回答,回答的是他的拳头。他接连打倒几个,等白人罴亲自上来对阵时,也只是坚持了四五个回合。其他白民族战士见机不妙,早就溜之大吉了。
婼亚微笑道:“看来这一个月的旅途劳顿,并没有影响你的功力,反而是又精进了一些。”雷炎忙道:“这还要多亏仙子传授的内功心法,令雷炎受益匪浅。”婼亚说道:“这些心法是我师叔的,我看跟你的武功挺对路子,这才传给了你。到了凤凰城,你再亲自向她老人家请教吧,到时候你才知道什么是受益匪浅。”雷炎忙道:“受教了。请仙子乘雷鸟先到凤凰城,我押着俘虏随后就到。”
他仔细把玩着白人罴的青铜剑笑道:“这位仁兄原来是给我送兵器来了。”

凤凰城西便门外,也有一条石阶小路直通山下,只是宽度比南门外的窄了很多,只容两人并行;且不是直道,而是顺着山势弯弯曲曲修建的。我沿着这条小石阶狂奔而下,大笑着走向雷炎说道:“大哥,想死小弟了。没想到咱们兄弟能在这里见面。”雷炎也开心的大笑。此情此景,令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雷炎在我的肩膀上擂了一拳说道:“俩月不见,你变瘦了,也黑了。”我笑道:“人也变结实了。大哥,兄弟告诉你一件事:自从咱们分别之后,我又拜了一个大哥,你可别介意。”他笑道:“不知是哪路英雄,能入得了贤弟的法眼?”我就把自己跟华光结拜一事告诉了他。他点头叹道:“我几年前跟他匆匆一别,至今仍后悔关系没与他更进一步。兄弟你做的比我好,此人的确不同凡俗。”我将华光受伤的消息告诉了他,雷炎进城拜过伊洛安娜之后,急忙跟我去探望华光。
伊洛魁等梵天的疗伤术确有夺天地造化之功,短短几日,华光已经可以下地缓慢行走了,只是还不敢有大的动作。当他见到雷炎,精神一下子好了很多。三人大感投缘,一起说说笑笑,直到深夜。
次日一早,雷炎见华光虽然动作缓慢,却可以勉强行路,便拉着他去结拜。华光也早有这份心思。于是我们抬上华光,来到凤凰城的最上层,跟梵天们说明来意。三人来到太阳神殿之内,在伊洛安娜的主持下完成了结拜之礼。华光是大哥,雷炎是二哥,我最小,成了他们的三弟。
正在高兴之际,南门守卫来报:沃夫·阿特拉派使者来了。伊洛安娜带着我和雷炎往城门走去,疑惑的说道:“敌人这是在耍什么花招?最近两天,他们的攻势越来越小,只是些不痛不痒的骚扰罢了。如今派使者来,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我略一思索,回答道:“敌人如今攻城不下,伤亡大增,此次肯定是要约我们出城决战。”伊洛安娜说道:“我们在武器和战法上跟敌军仍有差距,怎好出战,那不是舍己之长了吗?” 我内心一动,低声说道:“前辈不妨答应他们。”然后凑到她耳边,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伊洛安娜考虑了一下,问道:“你有把握?”我笑道:“当然。”她微笑道:“现在我明白白头鹰为什么打不过你了。”
这次的使者居然是白人熊,当见我站在伊洛安娜身后,马上唬得矮了半截。我冲他微笑道:“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他勉强冲我笑笑,对伊洛安娜说道:“本人奉沃夫·阿特拉主将之令,约诸位在城外决战。我们主将说:‘各位只知道龟缩在城内不敢出战,不是英雄好汉的行为。’”我笑道:“不是就不是吧,反正我们就是不出战,看你们有什么办法。哈哈。”雷炎发怒道:“闭门不战,岂是我中土男儿行径?你们不战,我雷炎一个人跟他们打好了。”我连忙劝道:“还请二哥三思。”雷炎说道:“还思什么?我愿在此立约,倘若不能破敌,自愿提头来见。”说罢,再四向伊洛安娜请战。伊洛安娜拗不过他,便对白人熊说道:“尊使请回,告诉你们主将,三日后的上午,我们在城下决战。我火凤凰一言既出,决不违约。”
白人熊高高兴兴的去了。我冲雷炎笑了笑,转身去找白人虎,告诉了他接下来的全盘计划。白人虎一愣道:“大头领如此相信在下,不怕我将这个秘密泄露出去,或是临阵变节吗?”我微笑道:“阁下何须妄自菲薄,我相信你是义薄云天的好汉子,必不负我。传龙愿将性命相托。”
 
两天后的午夜时分,一队黑影悄悄的来到关押俘虏的院子。此处院子临近凤凰城的西便门,内中守卫并不多。白人罴等十几个同族的俘虏正在熟睡之中,忽然听到外面有打斗之声,紧接着屋门就被撞开了。白人罴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见一个黑衣蒙面大汉对他们说道:“别出声,快跟我走。”白人罴问道:“尊驾是谁?”那人焦急的说道:“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白人罴惊道:“是虎首领?”果然那人低声说道:“还能是谁?快走,快走!”
白人罴听出来是白人虎,当时就清醒了大半。他连忙教属下噤声,跟着白人虎出了屋门,只见院子里还有几十个同样的黑衣蒙面人。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守卫,估计是被杀掉了,因为白人罴闻到了一股血腥气。众人急匆匆的出了院子,摸黑往西便门奔去。到达城门附近之后,白人虎发出几声夜猫子的叫声,然后就听到那边也传来了同样的声音。白人虎连忙走了出去,低声喝道:“跟我来,”然后就快速的冲到了城门下面。
白人罴见城门内外各有一大群黑衣蒙面人在警戒,不由心下大定,知道都是白人虎的手下。一行人急急慌慌的穿过西便门,往山下走去。
却说白人罴刚刚出城,就听城墙上有人喝道:“谁在那里?”只见白人虎“嗖”的一箭射去,那人应声而倒,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大喝道:“有人逃跑了,快追啊!”然后就听到城墙上有几十个人叫起来,还夹杂着出门追击的声音。白人罴等人刚出牢笼,此时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飞也似的往山下狂奔。其中一个俘虏扭伤了脚踝,还有一个连腿都摔断了,只好请人背着逃命。
白人虎等人不敢走大路,向西绕了一大圈,天亮之后才绕到了敌军大营的西南方。借着早晨的阳光,只见一队队的狼人士兵出了大营,往凤凰城方向走去。白人罴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他娘的,终于逃出来了,我怎么感觉就像做梦一样。”白人虎说道:“事不宜迟,咱们还是先去见族长吧。”白人罴见他一行约有两三百人,忙问道:“这些都是咱们的族人?”白人虎摇头道:“大部分都是的,还有一些是自愿投诚的。我辛辛苦苦的联络了好几天,这些兄弟们都愿意跟着我,所以我这次将他们都带了出来。”白人罴开心的说道:“这下族长该高兴了。自从望月寨一役之后,咱们逃回来的兄弟只剩下三百多人,他在主将心里的地位也随着一落千丈。如果加上你带来的这三百人,族长的地位必然会大大提高,他肯定也会因此重用你。”白人虎连忙客气。
一行人在白人罴的带领下顺利的进入了敌军大营,往白头鹰的帐篷走去。白人虎见大营内士兵所剩无几,不免暗自点头。他命其他人在外等候,仅带几名亲随进了帐篷,只听白人罴说道:“族长,我回来了。”
白头鹰伤势未愈,还在静养之中,闻言惊道:“你不是被一个叫雷炎的抓去了吗?你的属下前几天回来刚刚汇报过。我正在设法搭救呢,怎么你自己逃回来了?”白人罴笑道:“当然是被人救出来的。族长,你看是谁回来了?”白人虎从他的身后闪出来,抱拳道:“白人虎参见族长。”白头鹰更吃惊了:“你不是也被俘了吗,怎么也逃回来了?”白人虎回答道:“属下这次回来,为求族长一件事情。”白头鹰奇道:“什么事情?”白人虎大声说道:“狼人多行不义,我大荒东洲子民多受其害。愿族长带领合族弟兄就地起事,与凤凰城内外夹击,合围狼人,替我百姓除害。”白头鹰愠怒道:“这叫什么话?我们今日的地位都是狼人给的,岂能说反就反。”白人虎单膝跪地说道:“今日之势,狼人必败。我等族人如不能早日回头,岂不成了千古罪人?将来不是连家都回不成了吗?如此下去,兄弟们只怕都会把命搭上,还请族长三思!”白头鹰大怒道:“不要说了!你现在是越来越目无尊长了。白人罴,将他拉下去,痛打二十,看看他还敢不敢以下犯上。以后再有人敢说狼人的坏话,杀无赦!”白人虎长跪在地,痛哭不已。
白人虎身后一名亲随上前,将他缓缓的搀起来,语重心长的说道:“白首领,你如今也看到了。你们这位族长啊,怕是已经走火入魔了。他哪里还管得了你这些族人兄弟的死活?在他心里,有的只是自己的前程啊!”
白头鹰怒道:“这叫什么话?你是谁,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那名亲随没有答话,他向后面的人点了点头,帐篷的帘幕马上被掀开了:只见几百名白民族的士兵聚集在帐外静静的等候着,显然刚才的谈话已经一字不落的传到了他们耳朵里。白头鹰脸色大变,望向那名亲随。只见他扯下自己的蒙面,一字一顿的说道:“白头鹰,你看我是谁?”白头鹰看时,正是自己一生的大敌:传龙!
白人罴目瞪口呆的看着我,知道这次是上了大当。
我大声说道:“白民族的兄弟们,你们都听到了。你们还愿不愿意跟着这样的族长干?”外面的几百号人大声说道:“不干,我们不干!”
原来白头鹰虽然还有三百多手下,今天到凤凰城决战就去了两百人。而我带来的三百人中,有两百是白人虎的手下,还有一百人是经我精挑细选的能征善战的勇士。如今大家的呼声直冲云天,惊的白头鹰脸色煞白。
白人虎举手叫停了喊声,沉痛的说道:“自今日起,我白人虎与白头鹰彻底决裂。愿意追随我的兄弟,请随我一同跟狼人决战。我们共同遵从大头领的指挥,至死不悔。大家愿意吗?”几百人同声高呼道:“愿意,愿意!”
我长笑道:“既然如此,传龙在此谢过大家。白人虎,你带人看住白头鹰,别让他跑了。风虎,夙天,你二人各带一百人,到营中四处放火,尤其要将粮食烧掉。霍伯特,你押着白人罴,将大营中所有的弓箭都搬到外面来,我自有用处。所有人,马上行动!”
片刻之后,大营内到处燃起熊熊大火。我见凤凰城那边激战正酣,笑着对白头鹰说道:“白族长,命你的手下吹撤兵号吧。”

伊洛安娜领军在荒滩上与敌军决战,却是按照事先的计划:她且战且退,一直退到山坡上。如此一来,敌方失去了地利,伤亡人数自然远比凤凰城为多。沃夫·阿特拉正在焦急,忽听身后撤军的号声传来,不免将脸一沉,心中暗想:谁这么大胆子,没有自己的命令,竟敢吹起撤军号来了?他回头找寻时,猛然发现后方的大营起火了,浓烟密布了天空,不免心慌起来。再看山坡上时,阵前的战士听到号声,已经开始回撤了。他想阻止队伍后退,已然来不及了。
伊洛安娜也听到了号声,看到了火光。她见敌人开始撤退,连忙高呼道:“孩子们,全歼敌人的时候到了,冲啊!”
沃夫·阿特拉这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兵败如山倒。退下来的士兵不仅不听他的指挥,甚至将他撞翻了好几个跟头。无奈之下,他也只好加入了逃跑的队伍。不明所以的敌人往大营跑去,远远看见一队白民族的战士迎了上来,还以为是自己人呢;没成想逃到近前,对方一排排的箭矢如雨点般射来,一个个都成了送上门的活靶子。
沃夫·阿特拉当然不是普通人,他见机不妙,早就绕过大营往南边跑去,身边这时就剩下了几百人了。
我急令白人虎率部继续与凤凰城方面合击敌人,自己却带领风虎等一百名战士,尾随着沃夫·阿特拉追去。
原来敌人半数以上都在渡河过程中被伊洛安娜消灭了。那些渡过来的敌人除去沃夫·阿特拉带走的之外,半数以上被白人虎等射杀了;剩下的敌人在两面合围之中已经无心再战,纷纷缴械投降。有几个狼人还在负隅顽抗,当场就被射杀了。
雷炎还是第一次参加如此大场面的战斗,不免兴奋至极,事后更是感慨万千:“我这三弟,的确是位不出世的战争天才!”

我带领风虎、风鸡、夙天和霍伯特等人向东南方向一路狂奔,死死咬住沃夫·阿特拉的队伍。两个时辰之后,敌军的速度慢了下来。这个季节的沙漠异常干燥,除去零星的柱状仙人掌之外几乎看不到任何植被。我们跑了大半天,一滴水都没进,体力很快就用光了,人人都觉得嗓子干渴难耐。风鸡舔着干渴的嘴唇请示道:“阿耶导,咱们弄点水喝吧。”
我命令队伍停下,找了几棵较大的柱状仙人掌,砍开其外皮,大家轮流着喝水。夙天和风虎烧掉大营之前,我让他们留下了这队人三天的食物,此时大家也抓紧时间补充了一下能量。沃夫·阿特拉身边的人都是他的狼人心腹,这些人应该没有什么沙漠生存的经验,再加上他们长时间没有进食,此时的战力必定大打折扣。
经过简单的休息进食之后,大家都体力倍增,不久就追上了敌人。他们果然个个精神萎靡,一些人已经相互搀扶着走路了。沃夫·阿特拉见我们堪堪逼近,只得分出一半人来阻击,他带着另一半人继续逃命。据伊洛安娜说,按照一般的行军速度,一天一夜就可以到达东南方的南水河。如果在那之前不能全歼敌军的话,接下来就会比较困难了。
我们没多久就全歼了阻击的敌人,只是这样一来,沃夫·阿特拉已经跑远了。等我们再次追上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下来了。敌人又分出了一部分兵力来阻击我们,然后趁着夜色逃走了。
沃夫·阿特拉欲借夜晚来摆脱我们,却是痴心妄想,那是因为有黑虎。这家伙天生就是个追踪高手,它利用自己灵敏的鼻子,带领大家一路追去,后半夜终于发现了敌人的影子。由于夜晚敌情难辨,我只能命令队伍远远的吊住敌人,待天明之后再做打算。

沃夫·阿特拉借着晨曦的光线,看到一片绿色的影子,他知道终于到了南水河畔。那里的谷口处有他早先建立的一个临时营地,就叫南水营,里面驻扎着大约两百士兵。这个营地本就是用作接应和军需流转用的,这时却成了他的救命稻草。沃夫·阿特拉此时不知道哪来的力量,飞快的往营门方向跑去,边跑边呼叫里面的人出来接应。
营地里面果然动起来,一支三四百人的队伍从里面走出来,整齐的一字排开,挡住了沃夫·阿特拉前进的道路。正中一面大旗上绘制的似乎是一条长了翅膀的大蛇,旗下为首的一名大汉,头戴绿松石面具,身披羽毛斗篷,威武之极。摘下面具,他锐利的眼神冷冷的盯住敌人,似乎正在看着一头猎物。沃夫阿特拉不禁一片茫然,眼前的这些人显然不是自己的队伍,那么自己的人到底哪里去了?
我紧跟在敌人的后面,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看着营门口的那面大旗,内心不由一震:这不是王教授给我看过的羽蛇神的图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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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之后,政委在小会议室门口叫住了卫中华:“小卫,把上面的其他几个同志都找过来,咱们在这里开一个小会。噢,老张同志如果没空,就不要惊动他了。”卫中华敬了个礼,连忙去找其他人,心里却不断的嘀咕:“下午不是刚刚开过会吗,怎么又开?”
张真人的房间门关着,卫中华没敢去打扰,他先是通知了利剑和王教授,然后就去其他房间找人;发现都是空的之后,就去了指令舱。刚进门,卫中华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道,他知道整个飞船就只有一个人用这种香水。果不其然,一个年轻的女子正在指令舱跟黄博士说话。一见她娟秀的容貌和惹火的身材,卫中华马上就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赶紧先跟那女子打招呼道:“诺兰小姐,晚上好。怎么有空到我们这里来了?”
原来,这位诺兰小姐是飞船技术资料室的管理人员。她由于年轻、漂亮并且未婚,一直就是这里的焦点人物。卫中华和利剑每次出去巡逻,都会到她那里落脚。利剑总认为她妆化的太浓,有点矫揉造作的味道,可时间一久,也就看习惯了;再加上飞船中年轻的女性本来就少,所以这种偏见也逐渐淡化了。
黄博士见卫中华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将头扭到了一边。诺兰先是一惊,转而露出了迷人的笑容,甜甜的说道:“卫中华,最近怎么没去我那边坐坐?我是来给博士送资料的。”她扬了一下手里的档案袋。卫中华笑嘻嘻的说道:“怎么没有,我上午不是刚去过吗?这么快就想我了。”
利剑后脚跟了进来,他注意到了黄博士脸上的不悦之色,连忙说道:“政委叫你通知大家开会,可不是让你聊天来了。其他人马上就到,咱们抓紧一点吧。”卫中华看着诺兰说道:“急什么,船长、中尉和阿郎还没通知呢。”利剑哼了一声说道:“你刚才挨个敲门的时候,我已经给下层的舱室打过电话了,他们几个马上就上来了。”
卫中华恭恭敬敬的将诺兰送出了上层的密封门,还不忘挥手给她告别。恰逢雷刚走了进来,不悦的说道:“看见漂亮的女孩子就犯晕,别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卫中华没敢答话,小心的跟着进了会议室。
政委笑了一下说道:“叫大家来,也没有什么大事儿。我是想着,咱们在太空中不知道要逗留几天,一来有时差的问题,二来二十四小时都需要有人值班。所以啊,咱们几个分成两组,每组值班十二个小时,大家看怎么样?”雷刚说道:“我也正考虑这个事情,跟你的想法差不多。我看,咱们两个各领一个小组,其他几个人再分一分。老张就不必考虑在内了。”政委说道:“黄博士和阿郎必须分开,保证每组都有个技术人员。利剑和卫中华也分开,这样就更均匀一些了。”雷刚说道:“我先值班吧!一来把飞船下层舱室的人员也分一下,二来我还有个要紧事情要处理。政委带大家先休息好了。”说罢,他把目光转向其他人。
卫中华打了个哈欠说道:“我困了,老剑先值班吧。我睡醒之后再换你。”利剑苦笑了一下,答应下来。王教授说道:“我老了,现在也睡不着,我守着吧,让中尉先休息。要是怕吵,你就搬到利剑床上去睡。”黄博士也说道:“阿郎去休息吧,我先顶着。”阿郎爽快的答应了。

雷刚往飞船的下层舱室去了,黄博士去了指令舱,中尉搬到了卫中华房间里。利剑巡视了一圈,就去了王教授房间里 。进门之后,他发现张真人也在,手里还拿着一副图案。
“这是羽蛇神的标志”,王教授说道:“羽蛇神是在美洲原住民中祭祀最多,流传最广,神话故事最多的一个人物。他最早见于奥尔梅克文明,后来流传到整个美洲。阿兹特克人称之为魁札尔柯特尔,玛雅人称之为库库尔坎。我本人认为羽蛇神是一个鸟图腾和蛇图腾混合的标志,起源于上古中华的夔龙图腾,是夔龙文化在美洲的繁衍。《吕氏春秋·察传》中曾记载孔子对于‘夔一足’的解释,说什么‘若夔者一而足矣,故曰夔一足,非一足也。’意思就是说像‘夔’这样的乐正有一个就足够了,不是一只脚的意思。哼哼,我看孔老夫子这是在曲解古文献。从我对古代图腾符号和象形文字的研究来看,古人在表达‘夔’这个字符的时候,画的就是一只脚。其实它下面弯曲的那一划并不是表达一只脚,而是画的一条蛇身。‘夔’龙本身就是一条带翅膀的龙!孔老夫子不了解那些古代的象形文字和图腾符号,自然会乱批一通。因此,羽蛇神的名字‘魁札尔柯特尔’应该叫做‘夔扎尔柯特尔’才对,他是一个夔龙之神。”
正在这时,利剑忽然说道:“什么声音?”王教授和张真人一片茫然道:“没有啊?没听到什么声音。”利剑打开房间的门,往外看了一下,通道里什么都没有,回来说道:“或许是我听错了。”

雷刚处理完事情之后,回到了飞船的上层,过道里还留着诺兰身上香水的味道。他走进指令舱,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不禁摇头道:“这个黄博士,不是该他值班吗,这会子跑到哪里去了?”他看到有个杯子还在电脑旁边放着,眉头皱了起来:飞船之上不比地面,杯子放在那里不会乱跑;如果遇到颠簸,这只杯子可就是安全隐患。他端起杯子,准备把里面的白开水倒掉,然后再将它收起来。突然看到电脑屏幕上显示一条信息正在发送中,他疑心大起,顺手点开了消息,却发现是一串乱七八糟的符号。
“这些符号真够怪的,不像任何国家的文字。”雷刚心想道,可是偏偏又觉得自己在那里见过。他敲了敲脑袋,猛然灵光一现,想起几年前自己曾在飞船破译专家那里见到过这种奇怪的符号,这是——天狼星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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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夫·阿特拉见前后都是我们的人,知道大势已去,却也激发了心中的狼性。他高喊一通激励士气的话,带领仅剩的一百多人向前冲去。在他认为,南水营外的这支队伍战力应该稍弱一些。哪知他的手下经过一个昼夜的折腾,早就成了强弩之末,战斗一触即溃,最后连自己都被生擒了。
我见那大汉指挥若定,快速的解决了敌人,忙上前拱手道:“这位首领好生了得。小弟传龙,不敢请教阁下尊姓大名。”我此时也会说几句简单的土著话了,但是像这种客套话,还是特地请霍伯特教了两遍,这才磕磕巴巴的说了出来,自己听着都觉得别扭。
那人和气的说道:“鄙人不才,勉为墨齿族首领,叫我夔扎尔柯特尔②好了。”他接着说道:“各位一路辛苦,请到营中歇息。”
我们跟随夔扎尔柯特尔进了南水营,分宾主坐定之后,客气的说道:“狼人西来,很多本地族众闻风而逃。首领竟能毫不退缩,趁敌人大败之际及时夺取其后方南水营,切断其后路,真是神来之作。”他哈哈大笑说道:“在下胆识是有的,跟敌人打仗也绝不含糊。至于攻取南水营一事,那是数天前白衣凤凰她老人家传讯安排的,兄弟我可不敢不从。”
我听后陷入了沉思:这位九天玄女做事不显山不露水的,可每件事都正好做到点子上。她调集中土的勇士来大荒东洲作战,一开始大家都认为是杯水车薪,如今却已经初见成效;她将各族的原住民西迁,最大程度的保护了当地百姓的性命;她在君子族营寨前的及时现身,看似只救下了几百人的性命,其实是救下了整个抗战队伍的骨干力量;凤凰城城破之时,她安排的大人族援兵“正好”赶到救援;如今她又命夔扎尔柯特尔切断敌人后路,更是慧眼独具。至于传我玄功和圣剑的事儿就不用提了,更是大有深意。
夔扎尔柯特尔见我深思,不解的问道:“传龙头领在想什么?”我连忙整理思绪,没话找话道:“大部分族群在面对狼人之时,早就惊恐万分,未战先败。我适才见贵部与敌作战之时,却是毫不退缩,甚有章法。可见首领治军有方,传龙深为敬佩。”夔扎尔柯特尔叹道:“那还不都是让敌人逼的。我们失去了那么多的族众,要是再不长点经验,怎么对得起那些死去的人。”他感慨一番,然后说道:“还是说点开心的吧。明天用过早饭,咱们就把这些俘虏押送凤凰城,也让那里的梵天和百姓们高兴高兴。”
第二天一早,走出南水营的时候,我忽然问道:“此处营寨也算坚固,原来还有为数不少的狼人驻军,首领是如何攻下来的?”夔扎尔柯特尔低声说道:“当然是趁晚上他们睡觉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颇有遇到知音的感觉。

凤凰城的大门今天格外不同,虽然外表看上去还是老样子,却没有了那种紧张的战争气氛。城门上的守卫轻松的哼着小曲,一个个喜形于色。等看到我押着几十个狼人俘虏胜利归来的时候,大家伙更是乐开了花。负责看守南门的小头目一连串的发出命令:“将大门全部打开,迎接大头领进城。快去给火凤凰前辈报喜,就说大头领得胜回来了。城上的人都给我下去,咱们列队相迎!”
那个报信的守卫一路高喊着“大头领将狼人头子抓回来了”,一面往太阳神庙奔去。我听后不由苦笑,对夔扎尔柯特尔说道:“我这不是抢了你的功劳吗?”他听后哈哈大笑起来。 
进城之后,阶梯两旁不时的涌现出看热闹的百姓。他们一个是看我,另外就是想看看被俘的狼人主将到底长什么样子。我们走到太阳神庙外围的时候,伊洛安娜早就带着凤凰城的一众名流迎了过来,当然还有雷炎、黑脚、白人虎等军方人物。我向伊洛安娜行礼道:“传龙奉前辈之命追击沃夫·阿特拉,本难以成功。幸得墨齿族众将士将其擒获,今日特来复命。”说罢,令人将沃夫·阿特拉押了上来。众人一见,有开怀大笑的,有喜极而泣的,还有的怒目圆睁,当场就要将其处斩的。伊洛安娜略一思索,命人将沃夫·阿特拉押下去好生看管,说是要过两天商议后公决。
我趁机将夔扎尔柯特尔介绍给大家。众人见他谈吐不凡,都有相见恨晚之意。当天伊洛安娜命九尾狐安排宴席,款待一众将士,至晚方散。当夜的凤凰城处处篝火,处处欢歌。更有一些情绪高涨的百姓通宵达旦的唱舞,直至天明。
次日早晨,我用过早饭,急匆匆的赶到南门附近的一处宅院里,去看那天摔坏的浮槎残骸。但见破碎的零件东一件西一件的堆放着,早就看不出它的本来面目了。我对机械构造方面的知识向来生疏,此时更是看的头晕目眩,只能命人按照我回忆起来的部分大体拼凑了一下,却始终没能看出它的原样和工作原理来。浮槎的整体外形没有值得研究之处;传动机构业已损毁,只能找到一些金属的齿轮状的东西。关键的动力系统似乎没有,这不免令我大惑不解:它总不能是一台永动机吧?这种简单的物理学常识我还是知道的,永动机根本就不存在!那么它的能量来自哪里呢?
我带着一肚子疑惑,将当时负责搬运残骸的黑脚找了来。他非常肯定的说道:“所有的残骸都在这里了,连一些石头缝我都派人仔细找过了,应该没落下什么东西!”看着我满腹心事的样子,他犹豫的说道:“不过······”我皱眉道:“不过什么?”他吭吭哧哧的说道:“伊洛安娜前辈似乎在这堆残骸里发现了一颗水晶石,她给拿走了。”我摇了摇头:水晶石怎么会是我要的东西?我要找的可是发动机!

我闷闷不乐的回到住处,只见白人虎站在空地上,黑鹰和霍伯特则在院中的石桌旁就坐,三人都默然不语。我暗中称奇,忙问道:“黑鹰前辈,大家有事吗?”黑鹰还没有答话,白人虎单膝下跪道:“属下身犯大错,特来请罪。”我愕然道:“这是怎么说的?起来回话。”白人虎没有起身,低头说道:“属下在战场之上私放罪魁白头鹰,请大头领责罚。”我一时愣住了。
霍伯特冷笑道:“我们与白头鹰仇深似海,不少族众都死在了他的手里,恨不能生食其肉。你倒好,说放就放了,真痛快呀。我看你跟大家根本就不是一心,你的心还在白头鹰那里,还在狼人那里!”
黑鹰咳嗽了两声,劝霍伯特道:“白首领跟白头鹰不一样,跟狼人更不是一路人。咱们实话实说,他在战场上也是杀过不少狼人的。至于私放白头鹰一事,我后来也做过调查,那是他的一个属下放的;白首领念旧,当时没派人追赶就是了。”白人虎梗着脖子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不怪别人,就是我放的,跟属下无干。”霍伯特大怒道:“还嘴硬?人你放了,我族中那么多死去的人怎么算,你给他们抵命吗?”
蓦然门外一个白民族的小战士闯了进来,后面的黑脚等人拉都拉不住。那人进来之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说道:“人是我放的,与我们首领无关。要杀,杀我好了。”白人虎大喝道:“小豹子,你进来干什么,给我滚回去!大头领,你只管处罚我好了,他还是个孩子!”
我问小豹子道:“你为什么私要放白头鹰?”小豹子说道:“小的时候,白头鹰救过我的命。一直以来,我无以为报,所以这次才放了他。”我问道:“当时你为什么不跟他一块走?”小豹子说道:“狼人滥杀无辜,我早就不愿意跟他们干了。只是一直碍于白头鹰的关系,所以才迟迟未走。如今我还他一命,双方已是两不相欠,怎么还会随他去给狼人卖命?”我冷然说道:“可是白头鹰杀死了很多无辜的民众,如今他们要血债血偿,你愿意给他们抵命?”小豹子看了白人虎一眼说道:“属下愿意!”白人虎大声说道:“要抵命也是我来,这里还轮不到你!”
我冷笑道:“你们都愿意抵命,好极了,我送你们一块上路。”冲霍伯特大声说道:“斧来!”霍伯特一时愣住了,将自己的青铜战斧递给了我,犹豫道:“大头领,你真要杀了他们?”我“哦”了一声,假装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也是,我跟他俩无冤无仇的。那些死去的都是你的族人,这个仇应该由你亲自来报。”我将战斧递回,对他说道:“这两个人就交给你了,我要亲眼看着你将他们的脑袋砍下来。”黑脚和风鸡惊呼道:“大头领,还请三思啊。”我大怒道:“都给我退下,再有求情者,与白人虎同罪。”我偷偷望了黑鹰一眼,只见他正饶有兴趣的看着,一句话都没说。
霍伯特将战斧高高举起,却一直没有落下来,迟疑着我说道:“我觉得他们两个跟白头鹰······”我沉下脸来说道:“要报仇就趁早。机会我都给你了,现在不动手,以后可别再来烦我。”
霍伯特愣住了,半天后将战斧扔在地上,大声说道:“这个我干不了,我不能这么干。”他抱住头,蹲在地上,嘶声说道:“老天,我混蛋,我真没用啊!那些死去的先人,你们能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吗?”这个小个子硬汉,居然也忍不住掩面痛哭。
我亲手将霍伯特拉起来,同时又示意白人虎和小豹子站起来,然后对霍伯特说道:“你下不了手,这就对了。如果今天真的杀了他们,那些死去的族人更不会原谅你:因为你做的是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要打败狼人,我们就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尽量争取更多的人加入我们。如果因为他们过去犯过错就不肯原谅,那以后还会有人来投靠我们吗?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懂,只是内心不愿意承认就是了。你今天做的,很好,是个真正的男人。”
我接着对大家说道:“白头鹰对小豹子有恩,他如果对白头鹰的生死都不管不顾的话,那他这个人才是最可怕的。正因为他放了,才说明他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我走向前去,拍着小豹子的肩膀说道:“希望你以后像忠于白头鹰一样忠于凤凰城,与狼人抗争到底。”小豹子拍着自己的胸脯,大声说道:“小豹子永远忠于大头领,以后这条命都是大头领的。您就是让我去死,我也绝不含糊。”
我微笑道:“我怎么会让你去死?”转而又严肃的说道:“可是,你们两个在战场上私放敌人,不可不罚。白人虎,你治下不严,记过一次,暂时保留百夫长一职,以观后效!小豹子,你是主犯,本该重罚;我念你年纪尚轻,不知轻重,特准你戴罪立功。以后如果再犯,两罪并罚!你们两个有什么意见?”两人大声说道:“禀大头领,我们没有意见,甘愿受罚!”我大手一挥道:“去吧!”两人向我行了个礼,恭恭敬敬的退出了院子。
黑鹰看着两人的背影,呵呵大笑起来:“我说大头领,你这哪里像个年轻人啊?做事如此老成,比我这老头子可强多喽。”

这日无事,我决定去找伊洛安娜一趟,一来问问她对浮槎到底了解多少,二来请示下一步的行动。
凤凰城从下到上基本上可以分为三个区域:最外围的区域在最下方,面积最大,人口也最多,主要居住的都是普通百姓和各族避难的人;中层区域稍小,居住的都是各族的上层人物和各界名流,以及一些军方的头目——我也是住在这一层的;上层的区域最小,居中至上的就是太阳神庙,神庙周围的几个大院子是供梵天们和一些神职人员起居用的:伊洛安娜就住在这一层。
中下层居住的人员除非受到邀请或者是祭祀的日子,是不允许到上层来的。当我来到大门口时,守卫们认出了我,他们不仅没有盘问阻拦,反而个个屈身行礼。看来凤凰城一战,我已经成了大家心目中的英雄。
经过最外围的一个院子时,我听到院中传来一阵阵女子的笑声,不由大奇:这些梵天们平时不苟言笑,今儿个怎么这样热闹?看到院门半掩,我小心的挤了进去,眼前的情景令我感到格外的温馨:伊洛安娜坐在院子正中的石凳上,满面都是笑容;其他的七八位梵天女子围着一个小婴儿,正教他蹒跚学步。笑声就是由这个小家伙引起来的,他的一个憨呼呼的动作,甚至一个微小的面部表情都能引起一片欢乐的笑声。或许是这里没有男人敢来吧,梵天们都没有戴面纱,给人一种春色满园的感觉。看着这满院子的绝世美女,我忽然觉得眼睛不够用了,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这时候真希望自己就是那个小婴儿,被她们团团围住。
一个面部冷艳无双梵天来到我面前,凶巴巴的问道:“你来干什么?”我从声音上认出了她是伊洛魁,顿时吃了一惊,连忙解释道:“我有事找伊洛安娜前辈。”她继续凶我道:“谁让你进来的?为什么不敲门?”不知怎么的,我真有点怕她,这时结结巴巴的回答道:“门没有关,所以我、我就······”她身后的一个黑衣梵天“噗哧”一下笑出声来,上前劝道:“你就别吓唬他了。”然后对我说道:“你不是能说会道吗?一样也有害怕的人。”我惊问道:“你是婼亚?”只见她明眸皓齿,落落大方,宛如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一般,不由一阵目眩。她微笑道:“到底认出来了。”婼亚裙摆飘动,转身引我来到院中,不紧不慢的说道:“前几天我和雷炎救下了一对母子,不想孩子当时受了点惊吓,所以我带到这里来照料几天,现在已经好多了。你瞧,这小家伙多高兴。”我仔细一看,果然这孩子在母亲和梵天的引逗之下,眼睛鼻子都在笑。看着他那天真满足的小脸儿,我真希望这个世上永远别再有战争!
当我向伊洛安娜说明来意之后,她漫不经心的说道:“浮槎的事情我知道一点,但是不太详细,这个问题过两天自然会有人告诉你。”看着我一副疑惑的样子,她没有过多解释,跟着说道:“至于下一步的行动,我想听听你个人的看法?”我连忙答道:“从时间上来看,马上就要入冬了。听说凤凰城这里暖和一些,但是东部地区恐怕就要大雪封山了,所以此时敌人再次来犯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再说敌人经此一败,应该会重新考虑一下远途西征的利害了。我要是他们,就绝不会再做这种蠢事,还不如引我们在东部的平原上决战。”伊洛安娜说道:“这就是了,敌人抓了我们大量的族人在狼堡做苦力,不愁我们不前去。”我接茬说道:“这样一来,今冬应该是没有战事了,最快也要等到明年春天。因此我建议,咱们可以利用这几个月的时间抓紧备战。比方说打造各种兵器、操演破敌阵法、严肃战场纪律、加强思想教育等等。”麻姑笑道:“师傅听到没有,他一直都说这些个新奇的词语,什么‘纪律’啊,‘教育’啊等等。你说怪不怪?”伊洛安娜淡淡的说道:“这没什么奇怪的,原因大家都知道。传龙啊,既然你觉得这些都有必要,那么就回去想想该如何具体实施吧。有些事嘛,过两天我们再做决定吧。”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说“过两天”了,我不由暗自奇怪,却没敢多问。麻姑送我下山,看到我满腹疑惑的样子,笑着对我说道:“实话告诉你吧,这两天师伯她老人家就要到了,好多事要等她来了再做决定。”我惊喜道:“九天玄女前辈?”她得意的说道:“可不是吗?赶快回去想想,你最近有没有做错什么事儿,免得师伯来了挨骂。”
我知道她在跟我开玩笑。正想趁机占点便宜时,她急忙转身逃了,害得我心里痒痒的。

初冬的凤凰城阳光和煦,照在人身上暖暖的,就像中原的晚春时节。临近午时,我带着各族的首领和军方的大小头目,恭恭敬敬地站在凤凰城南门外的山脚下等候。只见风鸡飞快的跑过来说道:“来了,来了。”他是在东便门外接到伊洛萨姆娜的,然后飞快的赶到南门来报信。这是伊洛安娜等人商定的,说是一定要请伊洛萨姆娜从正南门进城,以示众梵天和百姓对大梵天九天玄女的尊敬。
果然我们看到伊洛萨姆娜的队伍过来了。她侧身骑在吉量的马背上,一身的白衣随风曼舞,清纯不可方物。她身后则是四位黑衣梵天女子和一百名君子族的护卫。待她来到近前,我连忙单膝跪地说道:“晚辈传龙,奉伊洛安娜前辈之令,在此迎接大梵天。恭请前辈下马入城。”
她和蔼的说道:“此次大败狼人,你居功至伟,快起来吧。”我连忙说“不敢”,然后站起身子,恭恭敬敬的走到马前。伊洛萨姆娜扶住我的肩膀,轻飘飘的从马背上落下,其动作之轻柔舒缓,可以让大家看到每一个细节。黑鹰在其左前方躬身引路,我在其右后方护卫,一行上了台阶,向凤凰城南门走去。
伊洛萨姆娜的白色衣裙在褐红色的石阶上飘动,她的动作华贵优美,浑然天成,诠释了什么是世间最美的风景。从山脚直到太阳神殿的石阶两旁,早就站满了凤凰城的百姓,他们在伊洛萨姆娜经过的两侧虔诚跪拜,叩谢自己心中最至尊的白衣凤凰!
伊洛安娜引一众梵天在南门口迎上来,两人双手互握,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人群之中忽然有人低声唱起了赞歌,紧跟着全城的人都吟唱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委婉悠扬的歌声,它似乎在诉述着一个故事、一段传奇、一曲神话。直到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大荒东洲的《凤凰赞歌》。
伊洛萨姆娜来到石阶的最顶端,以一种柔美的声音说道:“凤凰城的父老乡亲们,通过大家的不懈努力,我们成功的保住了这个美丽的城池。由此可见,狼人并非是不可战胜的。我希望大荒东洲的所有族群、所有百姓都团结起来,将狼人赶出去,保卫我们美丽的家园。让我们的后人不再遭受战争的折磨,让他们享受永久的幸福与和平。”她的声音很轻,然而运气发声的方法肯定另有玄机,因为她的声音传播到了凤凰城的每一个角落,并在那里久久回响。
凤凰城的百姓欢声四起,他们在各个地方载歌载舞,尽情地享受着难得而又美好的和平时光。这时候不分族群,不分老幼,不分男女,不分尊卑,凤凰城变成了一个欢乐的海洋。
此情此景,不由令我想起柳永《倾杯乐》中的词句来:“向晓色,都人未散,盈万井,山呼鳌抃;愿岁岁,天仗里常瞻凤辇。”

或许是受到这种欢乐气氛的感染吧,当晚我一直难以入睡。第二天睁开眼时,已是半晌时分了。我起来洗了一把脸,唤过风鸡问道:“今早有没有人找过我?”风鸡忙回道:“九天玄女前辈刚才遣人来,说是有事相商。我见你正在熟睡,就没敢叫你。”我当时就慌了手脚,骂风鸡道:“你的胆子也太大了,连她老人家的命令也敢拖延。改天我好好的收拾你一顿。”
此时我已经顾不得理论这种小事了,一路大步流星的往太阳神庙赶去。
伊洛萨姆娜住在太阳神庙西侧的院子里。我走到她外屋的时候,只见伊娃正和伊洛魁商议什么事情。看到我进来,她指了一下内屋说道:“快进去吧,师傅正在里面等着你呢。”看着她们素面朝天的样子,我才知道梵天们在自己的小天地里也是不戴面纱的。这样才合理,谁会喜欢每时每刻都挂着一个遮脸的东西?
内屋有一个木桌,上面放着一些发黄的带图案的麻布片。伊洛萨姆娜背对着我,正在整理那些旧布片。她那修长婀娜的背影如诗如画,令我不敢多看。听到我进来的声音,她左手挽了一下秀发,转过身子,冲我微微一笑。
我顿时有如雷击一般,霎时间头晕目眩,口干舌燥,胸口发闷。只觉得一口气憋在那里,再也喘不上来。

① 见王大有《三皇五帝时代》。
② 羽蛇神夔扎尔柯特尔最早出现在公元前1200年左右的奥尔梅克文明中,离本书所写的年代尚有七、八千年的间隔。由于故事情节需要,并让读者更好的熟悉殷地安文明和中华文明的关系,故将此人物加进来。此处瑕疵,还请广大读者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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