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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门
类别:小说 作者:石金旺 日期:2019/8/13 字体: 】 阅读:
编者按:本篇通过讲述自己的一段工作经历,间接诠释了江湖世界,纷杂人生的是是非非,从中可以感受到诸多的人情世故,有感慨亦有无奈,这也正是真实的世界,真实的生活,真实的情感,真实的万象。最重要的是,要坚持自我,要活出自我,要真诚的面对这个世界,尽管有无奈,但毕竟,美好和真诚是整个世界的主流。感谢分享,顺致问好,期待更多佳作。

近日,闲下来,听凤凰网读书栏目的指引,从图书馆借来了几册国内外的短篇小说来闲读。其中读到日本芥川龙之介1915年写的《罗生门》。小说写了一名仆役“饿死还是当强盗”之间的挣扎动摇,当发现罗生门上一个老妇正在拔死人的头发以及听着老妇的诉说,最后剥下老妇的衣服,走上了为盗之路的故事,我忽发联想,想起一年前因手机录音引发的我的辞职风波。
        一年前的手机录音依然萦绕。
        清楚的记得,去年7月17日下午4点多钟,一轮夕阳,正从行道树的枝叶间撒向一排银白的锁桩,显得幽静而安祥。我在巡检,手机铃声响起,我接起电话,是邹副队打来的,让我回严队办公室说有事。我忙骑上电动车往回赶。
        窄小的队长办公室气氛有些压抑。
        严队和邹副,分坐在办公桌的两侧,表情不愉快而且很严肃。刚在对面床上坐定,邹副一脸肃穆地问我:“你收卢翠青的钱来?”我说“没呀!”他打开录了音的手机放在桌边。手机“嘶嘶”的放着我和卢翠青的对话录音。
      “4月份的一半钱倒底该给谁呀?”手机里,她商量着问我。
      “问几遍了!那你准备给谁?”因为此事,几天里,卢已打过多次电话找我商量,我显得有点不耐烦。
      “我想给秦队,5月份的给会计。我也不知道怎弄哩。”
      “怎弄,你这不是在制造矛盾吗!秦队已调走,严队来了,该给他才是。”
      “严队刚来,我不认识。”
      “要不,你把钱给我,我给严队?”
      “那好!”
       严队一直在旁边淡然地听着。
       这段录音给我的好心提议带来了麻烦。
       我的眼眸瞬间蒙上了无尽的感伤,这卢翠青怎么了?她入职车队6年了。初见她时,人长的有些瘦弱,白皙的脸神情忧郁,看上去低眉顺眼的,给人说事总是一脸无顾的样子。刚上班的一个星期里,干活有点吃力,她不想再干下去了,我就鼓励她、劝说她,才安下心来;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我就安慰她,说些笑话逗她开心。她说站点离家远,我将她调整到较近的地方,后来修路拆了站点,队长将她调来调去,换了几处更远的站点还要求她按时出热线。有时中午,有时晚上多有不便。若晚到一会儿,还会引起投诉罚钱。我多次找秦队商量才免除了她出热线的辛苦。今年的四月初,她嫌车队挣钱少,又找了份半天的活计,还可上养老保险,她不想丢了队里的这份钱,让我给队长说说,看能不能只挣半天的工资,让她留下来。队长看她手脚勤快,说在不影响站点卫生的前提条件下,可以答应她。 最近,新队长来了,她被调到一个顺路的网点,但还是离家有些远,还要求她重新出热线。她叫我给她找个帮工,我求遍了周围的人才算给她找了个住在附近的网管员帮她。平时,她家中有事总找我商量。当然,我有事也求她帮忙。几年的交往,我们俨然成为了一对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她这次是怎么了,怎么能把我俩私下的谈话录了音还交给了邹副呢?
       听完录音,邹副收回手机,声色严厉地责问我:
       “这是卢交给我的录音,录音已扩散造成了影响。这是你给卢要钱的问题吧!,你当过老师,知道这个性质是什么吗?”
       “这是我给卢要钱的问题吗?况且,随后的钱也没给我。”
       “钱是没给你!你和严队早商量过这事,是他让你给卢要钱的?”他终于把钱的事引到了严队身上。
       “没有!电话是4月28日打给我的,4月24日刚调整队长,三、四天里,我和严队也不熟。”
       “这就是你给卢翠青要钱的问题了!那好,咱俩与严队一齐去见经理?”他试探着我的反应。
       我心想:这是在逼我辞职吧!最近一月里,我和邹副之间发生了许多不愉快的事情。
       先是,美特好网点的任菲菲说她丈夫租了个修电车的铺子,忙不过来,有时要她帮忙,影响正常上班提出辞职。我在队里,管着招聘的一摊事,最近城市的居住的成本推高,大部分外来打工的人锐减,很难招上工,我和严队商量时间上可以给她宽松些,但要求她必须保证网点卫生。这事我也和邹副说了,他当时不置可否。过了一星期,任菲菲急着给我说,你赶快找人吧,邹副说这样违规,逼她辞退。我无奈只好让她辞职。
       后是,九丰路的马俊生在下架时,与顾客发生争吵,遭到投诉。队里按规定罚款一百,他心生怨言与他妻子(俩口都在队里上班)找借口,十天半月的连续请假。我劝他们尽快上班。但俩口子提出,要严队给他俩赔情道歉并要求增加工资。我做不到,事情就一直拖着。
       马俊生的站点是下架点,一天也拖不得。严队催我尽快找个替工。我在马请假的第二天,连续找了几个人去下架,都说太累干不了。下架点也确实累:早、午、晚都得下架,有时夜里十点来钟才可下班。这样断断续续拖了一月多,俩口子也没来上班,严队干脆要将他俩辞退,要我正式招人。
       我找到凯旋桥网点的林如意,林提出她丈夫在家闲着,但身体不太好“我俩可以相互帮忙。”这样干了十来天。我刚松口气,谁知,一天早上,林给我打来电话说邹副说这是违规。要她丈夫辞职,否则,就连她也一齐辞退。还说,邹副嘱咐她,不让我知道,说我是个临时工,管不了这么多。我接完电话,尽快赶到了林的网点,想弄清情况。这时,马俊生就在林的站点上,见我来便藏到了高高的机柜后面。林说他俩口子和副队串通好,一直以请假的名义拖着给队长难看,实际是不愿意辞职,这次是来劝说让林不要接他的站点。我背着机柜站着和林说话,没看见他。林不断地给我使眼色,说她丈夫干不了,并提议让滨河网点的成语山去下架。无奈,也只能这样了。
       我来到成语山的站点,央求人家。他总算吱唔地答应了。唉,我叹了口气:成的网点又需重新招人。
       事后,我见到邹副说我已辞了林的丈夫。他一脸尴尬,装着不知,“他不是干得好好的吗,怎么辞了他呢。”为了减缓尴尬,我笑了笑“他身体不好,干不了吧。”
       这次邹副和我的直面对决正式开始: 
       就在电话录音发生的前一天,严队早晨打来电话说一两天公司要大检查,让我尽快派人过去清扫出两个网点的九个站点卫生。
       这两个网点的人辞退后,一直没招上人。锁桩上,又是泥点又是油蚶脏得厉害。我派去十几个人想在当日上午清洗出来。其中,就派了玉河网点的杜艳春去山纺站点打扫。她清洗了五、六个锁桩后,给我来电话说维修组长让她回自己的站点下架。我说你回去远就近派韩从蓉帮你下架。过了一会儿,她说组长非得让她回去。我一时诧异:为什么非要让她回呢?我就又给她的组长打电话,说已派人过去了,如果没到,你就打409追一下。
        我以为事情得到解决,放心来到这两个网点,检查清扫情况。谁知邹副却打来电话:“你和严队给我一齐去见经理,问问他,我这个副队还顶不顶用。”我一头雾水,这是从何处说起呢?我又不知是你邹副让她回去下架,何况韩从蓉已在那个站点下架了五、六辆车,已有十个空位。傍晚,我回到队里调度室,邹副隔着纱帘在院里坐着。他的头像笔画“提”一样地踢向室内的我,大骂一声“你妈的!”为了避免争吵,我忍下了。
       邹副为什么在这类事上,反应如此激烈呢?这要从公司两个多月前的队长调整说起。
       4月24日公司突然宣布,严队调来六队,秦队调往七队。
       秦队对我有知遇之恩。
       2012年10月,我从教师岗位退下来后,来到滨城常住。无所事事的我,深感无寥,就找了个熟人,来到六车队擦车洗桩。我有一切归零的思想,也有干体力活的愿望,就此安下心来干活。过了段时间,秦队看我不嫌脏不怕累,踏实会干;又会说又会写就封我为副队长,参与队里的管理,分管网管员这一块,并负责各种上报材料以及向报刊、杂志、网站投稿等文字工作。这样我一干就是七年多。
       我已和秦队说好,他调离我就辞职。
       秦队调离后,我便提出了辞职。这时,邹副急了说什么也不让辞。他说调整当日,经理找他谈话,许诺两三个月后,调走严队将他扶正,并答应留他在本队,“你得帮我,你走了,我怎么办?”我只得留下来帮他。
       跟邹副相处的五年里,他已非常了解我。正像日本德川家康所说:“要想了解你的敌人,你必须和他成为朋友。”当然,那时我们还不是“敌人”。他2015年入职,还啥都不是。当初,他主动与我接触,五年里,我们已成为一对无话不说的好搭当。
       每日我巡点后回到调度室,他总会把坐在沙发上的身子欠一下,微笑着说,“史师傅,回来了。”无数个傍晚,我们常坐在调度安静的院子里,谈些队里的趣事或国内外时政,也谈些工作上的疑难困境,有时聊到深夜。
       队长调整后,他最焦虑的是如何上位扶正。但我逐渐发现,在怎么帮他的问题上有了误会,有了分歧。
       我时常提醒他:想要升职,就要勤恳些、低调些,要耐得住寂寞,决不能闹出大的响动。尤其,要和正的搞好关系,不能结大的圪瘩,“你要让想提拔你的领导顺势把你拉上来。”
       他,却不是这样。
       有天傍晚,我碰见他正和一个年轻的副组长在谈话:你管的南片区要独立行事,谁的话都不用听。对网管员也不要管得太紧,站点卫生差不多就行了,要求严了,就会影响队伍稳定。当时,我提醒他:“你不能和下面这样说话,会影响你的形象。”他不以为然。果不其然,两天后,组长给这位副组长分配事情时他不接受,两人在会上吵了起来。
       邹副长的人高马大,喜欢吃肉,方方的大脸油光可鉴。他初中没毕业就外出经商,在津口市开着一家兼修兼卖的电脑店狠赚了一笔。后来,市场不景气,打折关店来到滨城。2015年通过岳父关系进入了本车队,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混得风生水起,升任副队长。作为一个“暴发户”,邹副一直担心别人不把他当回事,常对人自吹自擂,常说着在经营店铺时的一些威武故事。时常在别人与他意见相佐时就迅速抬起右手拳头,“给我对着干,你还嫩了点!”他也有着“冰与火”的双重性格。在私下的小圈子里遇到尊敬他的人会摆出另外一副面孔。他可以是个可爱的聊天对象,从不教训人,而是谈一些有趣的事情,比方说经商中的经历___“他始终谈不够的最爱话题”,谈巡点时遇见的可笑事或与秦队吃喝完谁来买单的玩笑话。有时对属下,他像个会照顾人的“仁兄”___和善,喜欢开玩笑,对别人无伤大雅的玩笑话一笑置之。但在与严队相处的这两个月里,他的情绪很低沉,脾气也更火爆了。两人从来没有坐下来好好商量过事情,动不动就用构着的右手食指贴近自己的鼻子,“我是队里的工会主席,我有权监督违规的事情。”俨然一个纪检监察的角色。在正常的事情上,明里暗里指责这个违纪那个违规。他口口声声说,“要保持队伍稳定”在这两月里,队里先后被辞退了十几个人,几乎是过去一年里的总和。辞退、招聘,再辞退、再招聘,我忙得焦头烂额。  
       我早看出来:他已不把我当朋友了。是时候该走了。
       某日,我试着给他说,9月份我准备辞职回家接送孙子上幼儿园。他立刻说,“可以!等我上位后,你再回来。”
       他认为现在的车队弄不好,严队就会被调走,那时他就可以上位了,觉得我现在所做得一切是在帮严队,坏了他的好事。
       这次又因录音的事情,恐吓我去见经理。他对我已经很了解了,知道我是个不愿意把事情搞复杂的人,是不会和他去见经理的。
       “不用去见经理。咱们走正常程序。就这事,你给我一个什么处分吧!若不服,我再去找经理申诉。”我倒是想看看,他能对我有多狠。
       “那好。我给你两条选择:一是你现在辞职,二是来队里上行政班。”他终于露出了底牌。
       “行,我选择辞职!”我毅然决然。
       “我不同意!我是队长,我才有决定权。” 一直在旁没吭一声的严队,突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我早说过,9月份要接送孙子。早辞比迟辞好。”
       “那性质不一样!”
       “我不想再呆下去了,我早烦透了!”我不管严队如何阻拦,速下楼来,到调度室将电动车钥匙、工作手机、签到卡一并交与会计,走出了调度室。
        来到大院,严队在等我,让我上了他的车。
        车上,我问严队卢翠青钱的情况。他说:“邹副怀疑我拿了卢翠青的那部分钱,并多次找经理反映情况。经理前几天找我过去谈话,问我钱的问题,我说那一半的工资在造工资时,已经从卢的全月工资里扣除了。根本不存在钱交给谁的问题,如果不信,可以查工资表!”
         车已到家小区门口。我俩没下车。他继续说,“这次,是我让卢辞的职,是不想让邹副继续找借口闹事。今天下午让邹副叫卢翠青回来交工具,辞退她。”
       我想,原来是这样啊,卢翠青听邹副说严队要辞她心有不甘,才将我们之间的谈话录音给了邹副。可是,网管员的辞退一向是由我来管,怎么这次却让邹副来辞她呢?这也想得太简单了吧?若是这样,我留下来的处境会更难。
       严队还在继续劝我留下来。
      “别怕,我也不怕,没有谁违规的问题。你留下来,队里需要你!”
      “过几天再说吧。”我想尽快结束谈话。
      “好!那你就在家休息几天吧。”
      记得 我当时下了车,正有一轮残阳在滨城蒙珑的西山轮廓里露着半个惨淡的脸。那时,我就希望把这个黄昏种在黑夜,祈求来日长出一个清澈、宁静的黎明。我做到了,现在我过着正经的退休生活。每日读书、写字、锻炼很悠闲。
       我记起台湾作家袁哲生在《秀才的手表》结尾处有一段话,“其实,我们每个人的身体里面本来就有一只手表,只要让自己安静下来,就可以清楚地听见那些‘滴答滴答‘的声音正毫不迟疑地向前狂奔着。”能录音的手机又何尝不在我们每个人的的身体里面“嘶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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