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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红叶》连载之8-9
类别:小说 作者:李代全 日期:2015/3/23 字体: 】 阅读:
编者按:这一节小说里穿插了谷雨的家庭遭遇,令人唏嘘不已。作者写谷雨的事情并不单纯的描写谷雨,而是为渲染烘托洪叶的性格和命运,同时穿插手法的运用使文情不板亦灵秀丰盈。小说其他人物也写的很棒,如店里老板娘,西南女性的那份豪爽且泼辣、精明亦干脆果敢的性格如见其人。感谢作者,欢迎下文更精彩。
8
“这突其如来的打击使我和娘一下子蒙了,家里没有一个主事的男人。真不知道怎么办好,简直是束手无策呀!说实话,我娘很多次企图以死来逃避这种困境,但一想到我们可怜的俩姐妹,娘又打住了。去住医院吧,那昂贵的医疗费用,像我这种家庭是根本承受不起的,尽管我和娘四处求救,累了在路边坐坐,渴了趴在井边喝口凉水。社里、村上、乡政府,还有小妹的学校都开展了献爱心救助活动,亲朋好友也给予了很大支持,结果捐助的那点钱简直就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我们娘俩只有抱着小妹哭呀!眼看小妹的病情一天天恶化,死神一步步逼近,我娘已深感无奈和绝望。姐妹们,你们想一想,一个花季少女,一枝含苞待放的花朵将无情夭折,怎么不叫人心疼啊?我实在是不甘心让我妹妹离开这美好的世界。在我娘走投无路,呼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之际,有好心人提醒我,快向市政府求救、找市委领导救助吧!于是,我和我娘鼓足了勇气,给时任巴中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写了求救信。当时的巴中市委书记读完了我的信后,立即批示:‘群众利益无小事,人命关天是大事’。号召通南巴平几个县区和市级部门单位伸出援手,宣传、医疗、民政等部门积极行动,采取综合救助方法,千方百计保证冯洁(这是我妹妹的名字)小朋友获得及时治疗。按照巴中市委书记、市长的批示要求,市委宣传部、《巴中日报》、《巴中广播电视报》、市电视总台分别组织了好几家单位在江北广场、江南街心花园举办大型的募捐活动,书记、市长亲自主持捐赠会议并作了感人肺腑的讲话,而且带领市级机关领导捐了款。在他们的带领下,各县区单位的领导、职工,社会上好心的人们纷纷伸出援手,有的直接到我小妹的病床前捐款。巴中市委常委会还召开了救治白血病少女冯洁的专题会议,信访、民政、教育、卫生、妇联、团委、人民医院、电视台等单位的负责人参加了会议。巴中几家媒体,还有省里的《国防时报法制教育周刊》整版刊登了小妹的病情,爱心从四面八方向重病的小妹涌来,在短暂的三天时间里,共计收到捐助款十八万多元……”
洪叶伸出了舌头惊讶地说道:
“哎呀,我的妈呀,一下子就捐了这么多钱呀?这个社会的好心人真是太可爱了,我怎么就没有遇到哟!恐怕我这辈子也挣不了那么多哟!谷雨姐,这下你小妹的病该有救了?”
“时间不早了,关灯睡觉。明天再给你们摆哈!明天是礼拜天,洪叶在家没有课。”冯谷雨一看表已经十一点了,把悬念留在了明天晚上。
第二天清晨,灰蒙蒙的天空没有一点喜庆,太阳在裹着洁白的青纱帐里老半天不出山。忙碌了一早晨的老板娘一看表,怎么没有见姑娘们起来?若是往日,早该起床了,这可急坏了老板娘,她急忙跑上天楼,放开嗓门吼起来:
      “几个死女娃子,起床了,起床了,都快到七点了,怎么还不起来哟!”老板娘一边严厉地吆喝着,一边用脚狠狠地踹了几下门。姐妹们被吵醒后,大家很快起了床。老板娘进屋看见洪叶回来了,她高兴地问:
      “叶子,你能够按时回来太好了,赶快收拾洗漱,这几天店里忙得‘板凳上打麻将硬是摆不开’了哟。”  
      “晓得了,我马上就去。老板娘,我今天的右眼皮跳得好厉害哟,该不会有啥事情发生哟?”洪叶说。
      “莫得事!别说空话,你个死女娃子,清早起来胃口好,快下楼去。”于是,大家简单地洗漱后向小店跑去。
      她们按照各自的分工,紧张有序地忙碌起来,一切准备就绪后准时开张营业了。周围的老顾客们,听到洪叶姑娘清脆的吆喝声,络绎不绝地前来光顾小店,店老板高兴得像一个小顽童,时而哼几句川剧折子,时而拉长嗓门吆吼两声。老板娘见状立刻训斥了起来;
“你个老东西,我知道你为啥高兴!哼!人来疯!”
      夕阳西下时,店里来了一位长得帅气,手提老板包,显得很有派头的老板模样的男子,看上去三十多岁。在洪叶的眼里,他不乏一种成熟男人的味道。当洪叶与他的目光相撞时,就有一种触电的感觉。他很大方地点了几道菜,要了两瓶啤酒,几杯下肚,他就飘了起来,他借故把洪叶叫到面前,带着几分酒意,对洪叶说:
      “小姐,来点开水。”洪叶很快来到他的面前后,他又大口大气地对洪叶说:
“哎,我说像你这样漂亮、能干、吃苦、有气质的美女,不去找大公司做事情,埋在这个小店干这样苦的活,那么点工资,太屈才了,你这人真傻。要是到大的酒店去干,至少也是一千五百元一月,还加小费、奖金什么的。你如果愿意的话,以后我帮你的忙那是举手之劳的事情。”他吃完饭临走时,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洪叶,并大口大气地给她留下话:
      “小姐,你想好了可以按照这上面的电话号码,尽管来找我。我叫范科,是成都“百顺大酒店”人事部的副经理,你想到我那里发展,愿意为你效劳。当然,把你那几个姐妹一起带来更好。最近老板要派我去韩国、日本、新加坡学习,只有等我回来提了人事部经理,我的权力就大了,到时招聘你们几个不在话下,再给你们几个封个一官半职也是没有问题的。”他的一番滔滔言辞,说得洪叶心花怒放,洪叶也就毫无保留地敞开了防御的情怀……


洪叶也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告诉了他。范科如获至宝地将洪叶的电话号码存进了自己的手机里。心里在想:这乡下女子太容易上钩了,轻而易举地就套出她的电话号码,下一步上钩是绝对没有问题了。他起身朝着洪叶会心一笑地给了她一个拜拜的动作,这个动作掀起了洪叶心田那多情的涟漪。自从范科走后,洪叶魂不守舍似的,干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他那些让人心跳的话,时刻在她耳边响起。洪叶觉得他学识渊博,谈吐文雅,是一个可以交往的人。回想起自己来这家店工作以来,好色的老板时刻想打自己的坏主意,要不是老板娘管得严,恐怕自己早就被他害了。一时间,跳槽的念头在她心里油然而生,她走神了,端的面条一不小心,被顾客的手一撞,一碗面便倒在一位40多岁的胖女人身上,洪叶的脑海闪出一个念头,糟糕……
洪叶还没有来得及说声道歉,那女人一把抓住洪叶的衣领,气势汹汹地说:
      “你这女娃子,没有长眼睛啊?你自己说,这下你怎么赔,我这衣服是名牌,值一万多元喃,才穿了两天哟!”说着就是一耳光,打得洪叶两眼直冒金星、晕头转向。洪叶含着眼泪道歉说:
      “对不起啊,对不起啊!阿姨,我不是故意的,我拿去给干洗要得不嘛?”
      “啥子?你说得轻巧,吃根灯草!”这女人对洪叶凶巴巴地吼道。老板娘在里屋听见大堂吵架的声音,急忙跑出来一看,见洪叶出事了,她也就摆出老板的架势,放开了嗓门毫不示弱地吼道:
      “吼啥子,吼啥子,是哪个这样凶哟!哟,原来是位富婆,你穿这样富贵的衣服,来我们小店吃饭,真是让我们店蓬荜生辉喃!不过看你的举动,有失大雅哟!况且都是快做婆婆的人了,怎么这样狠毒喃。动不动就打人,还有点慈悲心肠没有啊?赶快把手放了,她是我的员工,有事情找我。”这时,周围看热闹的人一下子把小店围得水泄不通。不知道是哪几位围观人冒出几句:
      “我看她是来吃炸的哟!”
“我看这个富婆也是歪的哟!”
“有钱人咋个走这个地方来哟!干脆打110叫警察来弄走!”
      那胖女人听到这些话,心虚了起来。为了撑足面子,她也来了个一不做二不休。见老板娘出面了,硬是抓住洪叶不松手,还一边拉扯,一边嚷道:
      “看你老板娘怎样挖苦我,我只要你赔衣服、赔衣服!我就不松手,你能把我咋的?”摆出硬要洪叶赔她一件新衣服才肯罢休的架势。洪叶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只是一个劲地哭。老板娘见那女人还不松手,气急了,一把将那胖女人的手猛一反扭。
      “哎哟!店老板打人啦!”胖女人说完顺手给了老板娘一个耳光。这一耳光把老板娘打冒火了,也就抬起一脚,踢在了那女人的下腹部。那女人一下倒在地上,拉着个嗓门又哭又闹地在地上打起滚来。这时,站在一旁干着急的老板急忙给110打电话报警。就在附近的派出所民警很快赶到现场,将二人和洪叶带进了派出所。警察录完口供后问清了情况,对双方作出了处理:双方打人罚款500元,洪叶赔偿那胖女人200元钱作为干洗费,才算完事。到了晚上,大家回到宿舍后都很郁闷,谁也不好打开这个僵局,洪叶躺在床上手里拿着课本,怎么也看不进去。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伤心地暗自流泪。她忽然拿起手机,按照今天下午范科给她名片上的电话号码发了一条试探性的短信。但一个小时过去了,也没有见回复,她非常失望地关掉了手机,时钟已经指向11点,叶子准备睡觉了。这时,还是谷雨打开了僵局,她深沉而酸楚地说:
      “姐妹们,我接着昨天晚上的话,给大家继续摆我的龙门阵。那几天的爱心热潮,好让人感动啊!后来我们南江县各单位学校又为我小妹募捐了十万元后,加起来有二十八万元,由巴中市红十字会直接将这笔款送交到华西医院。这离四十万的治疗费还有很大差距呀。当交款后的一个月,医院就给我们小妹下了病危通知,经过三天三夜的抢救,钱花光了,还是没有将我小妹从死神那里拉回来。那天,当医生把我小妹从抢救室推进太平间时,我娘像疯了似地扑向小妹,那伤心的场面好凄惨哟,她哭喊道:‘我苦命的洁儿啦!你怎么不要妈妈就一个人走了哟,你别走!没有了你,我怎么活呀!我可怜的洁儿啦!’我刚把她抱开,我娘又猛一把将我推倒在地,扑向小妹,把小妹紧紧抱着摇呀!摇呀!喊呀,喊呀:‘我的乖洁儿啊,你醒醒呀,别离开妈妈!你那样肯学习,又懂事听话,妈妈还要送你上高中、上大学啊!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就一个人走了啊!我的天啦!妈妈也不活了,等着我,黄泉路上没有人照顾你,我跟你一起去好好地陪你。’我娘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当时围观的人没有一个不悄然流泪的。当医生护士再次强行将我娘拉开时,她面色惨白,一下子倒在地上昏了过去。医生护士马上把她送进了急救室又进行抢救。一直到第二天早晨,我娘才醒来。她醒来后,一会儿在哭,一会儿在笑,胸前还紧紧地抱着枕头,喃喃地哄着小妹睡觉,她精神失常了。”
      谷雨顿了好一会儿,稳定了一下情绪,擦了擦眼泪,接着说:
      “最后经医院确诊我娘为精神分裂症后,住进了南充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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