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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亭大观
——读李洪程六十年诗选《半山亭集》
类别:文评 作者:李连印 日期:2020/6/2 字体: 】 阅读:
编者按:富有寓意的题目,倾注真情的作品,用情至深的文评,足以让读者了解到这部《半山亭集》作品的风格和作者的境界,也许正是这种探索精神和不懈追求,才让李洪程先生可以不断提升自我,不断创造新的文学成就。
半山亭大观
——读李洪程六十年诗选《半山亭集》
     “停在青山之半/看上山者的笑容/听下山者的足音/……最佳境界/也许不都在极处/而在这半山亭间/……人生长在旅途/不必长在山顶”(《半山亭》)。
《半山亭集》出版之前,先生曾向我通报过书讯,并附诗一首《诗龄一甲子记怀》:“轻年浩唱太行头/忽忽诗龄六十秋//笔路崎岖鞭石走/歌怀怅慨信天游//吐丝拼尽春蚕老/啼血染红杜宇愁//纸上山河寻梦邈/夕阳霜叶任悠悠。”末学当即赋诗一首《贺导师放歌诗坛一花甲》:“锦瑟华年一声喊/放歌太行山水间//白驹过隙穿花甲/余音绕梁动诗坛//斗天乐天飞天赞/方塘一鉴开新篇//随园椒山倾神注/此心永守信可传。”既与先生唱和,又以此示贺。
登临他建在中国诗坛上的这座“半山亭”,仿佛置身诗的故乡,诗的牧野,诗的南太行,诗的豫北大平原,诗的华夏黄土地。一路上放眼望去,《斗天图》《乐天图》《飞天图》的倩影,宛若一幅幅绚丽壮阔的画卷,风光无限,美不胜收;侧耳恭听,《此心永守》则更加令我怦然心跳,动情动容;甚至就连先生六十年前那组《放歌太行山水间》的清歌丽唱也依然音犹在耳,不尽遐思……
迈进这座美轮美奂的“半山亭”,让我又一次集中领略了先生六十年来诗歌创作所经历大开大合的三个阶段——放歌山水,沉吟人生,静观世运,以及诗人在这三个阶段所精心营造的每一道靓丽风景;再次见证了当代文学评论家们对诗人及其精彩诗篇匠心独到的品评与鉴赏。末学才疏识浅,评论这部鸿篇巨制难免捉襟见肘;不过,我想以一个农家子弟的俗眼发现,与导师对话,与诗友们分享。
一双东方诗眼。《半山亭集》第五辑的开篇之作是《东方诗眼》。这双“东方诗眼”,曾“在甲骨文和指南针上闪亮过/在诗经和汉唐气象里灿烂过/在太多的烟雾里熏过苦涩里泡过……”;这双“东方诗眼”,闪烁着“西子湖波的温柔太平洋的深邃/昆仑极顶的雪光长城上的月辉……”;这双“东方诗眼”,“霹雳裂空/怎能动其柔睫//长虹贯日/岂可测其泓深//冷静时含冰/足以冻结沧海//愤怒时喷火/何止烧化顽石//我们的诗眼——黑白分明……”;这双“东方诗眼”,“容得下高山大海恒日长天/不容
灰尘半粒……”;这双“东方诗眼”,“向天下扬眉/向太空传神/向未来望穿秋水//这是我们的诗眼——辉煌于东方……”总之,这是一双黄皮肤中国人长着的黑白分明的眼睛,是一双东方诗人的眼睛;这双“东方诗眼”,能够穿越年轮,望穿古今……
诗歌贵在独特发现,独特发现全靠诗眼。中国是诗歌的故乡,自古至今,灿若星河的诗篇和千古不朽的诗人之所以被后人世代传颂,无不与那双明亮的“东方诗眼”有关。李洪程先生不仅在漫长的诗歌创作生涯中发现了这双“东方诗眼”的强大功用,而且诗人天生就拥有一双犀利的“东方诗眼”。60年来,先生凭借这双睿智的“东方诗眼”和一支力透纸背的诗笔雕琢着心梦,吟咏着心曲,描绘着心图,不断释放出璀璨夺目的新诗光芒。正因为先生拥有这双“东方诗眼”,所以先生笔下的诗篇就尽显了东方诗歌的特色——既现代又传统;既朦胧又先锋;既吟诗经之韵,又咏汉唐之风;既大气豪迈,又婉约深情;既有下里巴人的质朴品格,又有阳春白雪的典雅儒风;既雅俗共赏,老幼咸宜,又哲思高远,浑然天成;既风云沧桑,又时尚年轻……总之,先生无愧“太行诗人”“本色诗人”的美誉。
一颗执著诗心。早在上个世纪的1957年10月,年仅19岁的李洪程便以一组清纯亮丽的现代诗作《放歌太行山水间》首发天津文学月刊《新港》诗歌专号,后被作家出版社收入当年中国年度《诗选》。从此,先生一举登上了中国诗坛,并怀着一颗激情燃烧的诗心在现代诗歌创作的道路上走过了整整一个“花甲子”,连同这部《半山亭集》在内,曾先后正式出版了《斗天图》(与王绶青合著)《乐天图》《飞天图》《此心永守》等5部诗歌集。
60年来,先生的诗运与诗路并非一帆风顺,而是充满着曲折和坎坷,经历过“困惑”、“彷徨”乃至“隐没”期,致使诗歌创作一度陷入了“低潮”。但是,一颗执著的“诗心”却始终陪伴着他,往往经过自我反思和调整充实之后,便重操诗笔,继续燃放诗情。就连偶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布谷鸟鸣叫,也会情不自禁地想到“这是生命的呼唤/我又该打着赤脚//披上斗笠/下到我的诗田里去了//——不问收获/但问耕耘……”(《致布谷鸟》)。
“……光影里,曾经的一个少年/如今的一个耄老/在那绿色的半亩田间/进行着别人觉察不到的劳作//他在绿色方格里种植的是诗,是汉字/是生命,是心灵的平平仄仄……”(《诗痴》)“诗是什么?/不能吃,不能穿/不能乘坐,不能借贷与贸易……//而他偏偏选择了诗/——这是天命。”这既是先生钟情诗歌的肺腑心声,也是先生痴迷诗歌的真实写照。大凡诗人多少都有点神经质,先生却变成了一个“诗痴”;诗歌不能当生活过,先生却把生活过成了诗歌。
诗歌是年轻人的事业。谁能料想得到,一个耄耋老者,竟然嗜诗如命,视诗为“不老的青春”,是老者“人生的第二个青春”。特别是2015年4月至2016年5月,李洪程坚守的那颗“诗心”又迎来了火山爆发般的喷吐期,短短的一年光景,就挥洒出一百多首光华四射的诗篇,结集成《此心永守》一书并正式出版。可见,先生的“诗心”永远年轻,诚如先生所言,“我的心,叫唤着……/即使老去/也不停”(《我在捕捉一个生命的歌唱》)。
一腔炽热诗情。古人有关“诗言志”与“诗缘情”的文论,深刻揭示了诗歌艺术本质相辅相成、互为依存的两个方面。“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毛诗序》)。“诗缘情而绮靡”(陆机《文赋》),情感可谓诗歌的生命。
李洪程的诗歌,完全属于主情的艺术。莫说那部载入新中国诗史的《斗天图》,此次收入《半山亭集》第六辑的《月台上》《半部野史》《白发与绿鬓》三部长诗,从形式上划分虽然都属叙事诗,但先生完全是按照抒情的要求书写的;即使是诗中的叙事,也都是诗的叙事,叙事中富有诗意,能够体现出诗人的灵感,诗人的情愫。因此,这三部大作堪称先生抒情叙事诗的姊妹篇,每一篇都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先生的长诗如此,短诗也不例外,哪怕一人一事,一物一景,一花一草,一鸟一虫……无不跳动着诗人的灵感,燃烧着诗人的激情,读来犹如品茗,完全是一种精神享受。
一缕不倦诗魂。所谓诗魂,是指诗人及其诗篇的精神与魂魄,包括诗人的世界观及其作品所体现的价值取向。文学艺术领域绝不是世外桃源,任何一个诗人及其作品都不是与世隔绝而孤立存在的真空,必然要与所处的时代以及客观社会环境发生相互制约和影响。因此,这里就存在着一个客观的是非标准和价值取向,即究竟是坚持真善美,还是传播假丑恶的问题。
综观《半山亭集》的整体格调,红是中国红,黄是华夏黄,绿是太行绿,蓝是碧空蓝……就连一棵平凡的青蒿小草,都是“中国神草”。细观《半山亭集》,每一首诗篇都流淌着炎黄的血脉,高扬着中华龙的精神,回响着主旋律,传递着正能量。这一切无不源自一个伟大而不朽的诗魂——中华魂,民族魂;无不连着一个伟大而美丽的梦——中国梦,复兴梦。
一片诗歌圣土。文学艺术源于生活,生活离不开土地。诗歌是文学艺术皇冠上一颗闪亮的明珠,若脱离了生活泥土的滋养,诗歌的生命便会枯竭。先生坦言:“我的诗是喝着太行山的泉水长大的,又是被豫北平原上的土香催生养育的。”因此,“诗人必须有自己的故乡。诗歌的飞天之灵,应该是上达天庭,下接地气。我的地气,来自我的故乡。诗的飞天之灵,应该是从大地上起飞,从故乡起飞。狭义的故乡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广义的故乡是祖国,还包括精神的故乡。物质生活的故乡和精神生活的故乡,又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交融。这是一个诗人须臾不能离开的圣土。”
《半山亭集》所收入先生的130余首(组)诗篇,无论取材是古还是今,是人还是物,是群体还是个体,也无论这些诗篇所折射的属于大意象,还是小意象,无不取自故乡,源自生活。即使故乡的泥土多么荒凉贫瘠,在先生的诗眼里都是诗歌肥美的圣土。六十年如一日,写诗百万言,集精品于一“亭”,其诗笔之下“物资生活的故乡和精神生活的故乡”,俨然就像山花烂漫的南太行、万禾摇金的豫北大平原和生生不息的华夏黄土地;当然,还有金戈铁马的古牧野和魂牵梦绕的河洼村。
李洪程先生之所以把这部诗选定名为《半山亭集》,不仅因为这个书名隐寓上有通道可供继续攀登,下有来路可供回顾的深刻内涵;而且又特别符合先生一贯低调谦恭的个性。诗心不老,诗人永远年轻。半山亭,果然一大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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