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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山”如此多娇
——读李洪程《杨椒山集校注》
类别:文评 作者:李连印 日期:2020/5/28 字体: 】 阅读:
编者按:作品详尽记叙了李洪程先生编辑《杨椒山集校注》的过程,一方面体现了杨先生的对文学事业的执着,另一方面也体现了他对明代这位忠谏之臣的敬重,所以才不辞艰辛,历经数年完成一部作品,也让自己成为研究学者的一员。与此同时,华夏文明包括文学也正是因为有了一些人的不懈努力,才得以不断传承、传播和发扬。欢迎来搞,顺致问好,期待更多精彩。
“椒山”如此多娇  
——读李洪程《杨椒山集校注》
    •李连印•  
李洪程先生继《随园诗话笺注》一书于2012年12月被台湾兰台出版社作为中华“古典文学研究丛刊第一辑”正式出版之后,他的又一部古典文学研究力作《杨椒山集校注》不久之前又被台湾兰台出版社在“古典文学研究丛刊”系列出版计划中隆重推出。这既是诗人作家李洪程先生奋力笔耕的又一丰硕成果,也是中国古典文学研究史上的一件盛事。  
一  
杨椒山,名继盛,字仲芳,号椒山,河北保定容城人。明嘉靖进士,授南京吏部主事,迁兵部员外郎。生不逢时,仕途坎坷;秉性耿介,刚正不阿。先因弹劾贪官仇鸾不成,反遭诬陷被贬;后因弹劾奸相严嵩无果,又被投入监牢施以酷刑,终被奸党合谋杀害,殉难时还不满40岁。12年后,嘉靖帝驾崩前幡然醒悟,遂发遗诏:“对忠谏之臣,生者叙用,死者赠官”。隆庆帝即位后,“特赠杨椒山为中顺大夫,太常寺少卿,谥忠愍。”至此,椒山冤案才得以彻底平反昭雪。  
杨椒山史称明代“忠谏之臣”,“第一铁汉”。他是唱着人生正气歌走的,走得很匆忙,只留下以“两篇奏疏”、一篇“自著年谱”为代表的三卷雄文和以“两首临刑诗”、“一联狱中题壁”为代表的一卷诗歌,就被昏君奸党剥夺了年轻的生命。然而,杨椒山的三卷雄文和一卷诗歌,不愧是馈赠给后世的一笔宝贵财富,以致400多年来一直响彻寰宇,震烁古今,被誉为十六世纪中叶中国的“良心之声”和“人间真文章”。明末著名思想家李贽在读了杨椒山的《请罢马市疏》后批注道:“具十分识力,十分才调,二十分胆气。”读了《请诛贼臣疏》后又说:“若论此疏,直是具二十分识,二十分胆,二十分才矣!”(《李卓吾评选杨椒山集》)我国早期马克思主义者李大钊先生主编北京《晨钟报》时,曾于1916年8月20日在该报第六期将杨椒山狱中题壁的首句“铁肩担道义”作为警语印在报头上,配以古钟图案,并注明“杨继盛语”;后来,又以“妙”字取代“辣”字,只作一字之改,将千古名句“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换成“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书赠挚友杨子惠。直到一代伟人毛泽东同志,不但对杨椒山 “遇事虚怀观一是,与人和气察群言”的诗句钟爱有加,而且还高度评价说:“诗言志,椒山先生有此志,乃有此诗。”可见,无论人品,还是诗文,杨椒山都堪称华夏一座巍峨的山峰。  
然而,由于杨椒山生前朝政昏暗,党派争斗激烈,以致后来竟被嘉靖皇帝残酷杀害。其诗文流散隐掩,经历长达12年之久的劫难之后才重见天日,所以重新搜集起来实属不易。自明隆庆年间开始有恽应明校刻《杨忠愍公集》六卷本问世,后经清朝直到民国年间,椒山文集虽层出不断,但都难免挂一漏万;特别是由于当年四库全书馆臣有所避讳,都对杨椒山的诗文在文字上作过不同程度的改动,致使各种流传版本均有异文或遗文现象存在。无论是在中国历史上,还是在古典文学研究领域,杨椒山及其诗文的地位和影响都占有不可替代的一席之地;然而直到此前为止,新中国诞生65年来国内尚无一人对杨椒山的诗文做过完整系统的搜集、整理和校注,更未出版过一种《杨椒山集》的全新版本,这不能不说是一件莫大的憾事。令人感到特别欣慰的是,《杨椒山集校注》的正式出版发行,终于让李洪程先生填补了新中国古典文学研究领域的一项空白。  
二  
校注一部古籍经典绝非一件易事,如果没有深厚的古典文学底蕴和博古通今的历史知识,要想完成《杨椒山集校注》这样一部前无古人的著作,显然困难非同一般。李洪程先生虽然年轻时嗜诗如命,最终成为一位诗人作家;但是,李洪程也深深懂得,关于读书与知识积累,诗人和学者是有所区别的。诗人读书,往往在蜻蜓点水中寻求灵悟;诗人的知识积累,也常常在阅读中东挑西捡,感兴趣的,吸收;不感兴趣的,弃去。然而,学者读书,重在理解,越是不懂的地方,越要刨根问底,务求贯通;学者的知识积累,凭借记忆,因此绝不会轻易放过经典文献的一字一句,甚至不惜经年累月,也要翻遍经史子集,苦苦求索。当然,诗人与学者毕竟又有相通之处,那就是酷爱读书,兼容并蓄,恪守传统,继承创新,最终将书本知识变成自身学问。  李洪程先生能够完成《杨椒山集校注》一书,首先得益于他多年来嗜书如命,潜心研究学问所积淀的厚重学识和文化素养;其次就是先生与《杨椒山集》这部古籍经典还有着一段戏剧性的缘分。  
早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后期有一年的盛夏,李洪程先生凭借供职市文化局的优势,每天冒着酷暑步行到新乡市图书馆去“淘金”。这座图书馆的前身就是原河朔图书馆,古籍藏书不可谓不丰富。经一位在图书馆工作的陈先生介绍,见到了一部清康熙年间的刻本《杨椒山集》。年代久远的宣纸书页,虽然潮渍斑斑,早已泛黄发霉,不少页码上还留有许多虫蛀孔洞的痕迹,但李洪程却如获至宝。于是,那年夏天,李洪程每天从早到晚,就全神贯注地呆坐在令人汗流浃背的图书馆内,一字不漏地将这部线装古书全部手抄下来。不仅如此,李洪程同时还手抄了包括《明史纪事本末》、《万历野获编》、《明实录》、《鸣凤记》等古典著作中与杨椒山有关的一些文字片断。也就是从那时起,李洪程先生才第一次将早已耳熟能详的千古名句“铁肩担道义,辣手着文章”,同杨椒山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又是一个初夏,李洪程与两个朋友远赴上海公出,办完公事之后,朋友都去逛街游外滩了,他却独自寻访到上海图书馆,并特意借到《李卓吾评选杨椒山集》,几乎花了一整天的功夫,将李卓吾对杨椒山的重要评语一一手抄下来,沉甸甸地带回新乡,一直珍藏至今。  
几十年来,从手抄清刻版本开始,李洪程先生搜藏《杨椒山集》的不同版本多达十余种。面对浩如烟海的文史典籍,李洪程先生甘当小学生,乐做书呆子,愿坐冷板凳,书海孤舟,耐得寂寞,寒来暑往,从不间断。鉴于明隆庆三年恽应明校刻《杨忠愍公集》六卷本最接近原貎,清光绪二十二年顺德龙氏知服斋丛书《杨忠愍公集》五卷本搜集杨椒山诗文最全,所以李洪程先生校勘时就以这两种版本为主要参考依据,其他版本和文献则择善而从。  
“板凳宁坐十年冷,文章不写半句空”。为校注《杨椒山集》,李洪程年复一年,倾数年之功,将冷板凳坐成了热板凳,直至2011年才完成初稿,后又置于案头,并数易其稿,2014年终被台湾兰台出版社慷慨接纳,三审过关,大功告成。  
三  
纵观全书,虽然只有薄薄的200多页,然而却薄而不淡,不仅力透纸背,重若千斤,而且特色鲜明,光彩夺目。《杨椒山集校注》不仅是迄今为止第一部有关杨椒山诗文最完备的标点本和笺注本,同时还是搜集杨椒山诗文最全面、最系统的一个版本。书中除汇集此前所见杨椒山诗文流传版本的全部诗文篇章外,对于此前坊间散见和官方传扬却又尚未见诸任何正式版本的杨椒山的诗文也都一并收入;特别是对于杨椒山的一首无题诗歌和众所周知的狱中题壁“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以及“遇事虚怀观一是,与人和气察群言”这句千古名言,李洪程先生在收录时也都分别添加了标题《题赠王家瑞》和笺注。而对于杨椒山诗文存在争议之处,李洪程在笺注中也都分别列出主要版本的异同,供读者阅读时自行比较。  
总之,《杨椒山集校注》一书既是诗人作家李洪程先生对中国古典文学研究领域的一项学术贡献,又是当今倡导全民阅读,建设书香社会不可多得的一部经典文献。  
“椒山”如此多娇。天津著名纪实文学作家李晶有句名言:“看到了而不传播是自私的”。羊年初春,我既是第一个在洪程先生家中看到台湾兰台出版社寄来《杨椒山集校注》最后一遍校对稿的见证人,也是第一个读到《杨椒山集校注》《后记》最后定稿的幸运读者,还是第一位得到洪程先生亲赠《杨椒山集校注》样书的人;为此,我既感到荣幸和自豪,又有责任和义务与读者朋友共同分享拜读《杨椒山集校注》的喜悦和快乐。  
李洪程先生马年腊八在《杨椒山集校注》《后记》结尾写道:“窗外是树木杈桠的云空,中原北部的腊月,今年不像腊月,刚下了一场小雨,还没有见到一朵雪花。我伏案校对这部书稿,心里想着,能来一场瑞雪该有多好啊!”  
当洪程先生亲手将这篇《后记》递给我过目的那一刻,我突然发现,平生风义兼师友,多日未能晤面的洪程先生,已是白发飘飘,青丝不见的老者了。不过在交谈中,洪程先生依然童心未眠,壮心不已。这既让我感动,又令我深长思之。我想,眼前这一幕不正是一场洋洋洒洒的瑞雪么?于是,我在心底默默地向洪程先生祝福:来年,让暴风雪来得更猛烈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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