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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与花的凄凉
类别:散文 作者:王协忠 日期:2020/6/26 字体: 】 阅读:
编者按:作品通过对小区个别人的行为,抒发了对花草树木和自然的情愫,鞭挞了少数人的自私行为。
    夏至时节,正是微雨蒙蒙的日子,小区步道旁一颗颗亭亭玉立的香樟树下,一缀缀压满枝头的白兰花灿灿开放,芳香四溢的花蕾,留住了人们的脚步。
人应该与自然界的花草树木为友。不知为何,有人却视树和花为仇敌,她们恨这些树和花,如恨一个横刀夺爱的人。
    或许有人认为过于沉溺在无谓的琐事里,不值得。天下事杂乱如麻,比花更值得担忧的多得是,何必大锅大灶炒豆芽。我虽颇为赞同,但总觉得心里不舒坦。如果,人连树和花都容不下了,连一只鸟雀都不给活,嘴巴上谈的爱,未免太自私点了吧!
    很明显,小区的绿化通道是建筑高楼大厦后设计的园林花埔。过道旁成片的白兰花与一颗颗香樟树很谦虚地与蓝天白云共同分配空间,虽然不够雄壮,自有它的苍翠。花草年轻,绿得很天真,樟树老迈,绿得圆熟。每回经过这里,总要望一望,汲取非人文的景致。我岂不知这样的一眼两眼,既不增添什么也不遗失什么。岂不知小区外大道旁停放的重型机械与富丽堂皇的预售中心,正与这些树和花形成危险的三角关系。
    有颗香樟树,也许比中华民国的年龄还长,比酷爱种植水泥楼房的人们更了解土地与天空的恋情。它用主干与枝脉架构天与地,形成独具风格的树的思索。它繁殖叶片,数代同堂的叶子如一部绿的美术史,它顺便提供免费住宿,收留流浪的雀鸟,苦命的蝉,或任何一只找不到地方哭泣的毛毛虫。绿,是它的胸襟,不需要签定什么租赁契约了。自然的法则使众生安分地互相追逐以便寻求共生的和谐。它不断拙长新枝椰,自行改建老旧的宅枝,它或许曾在某个寒冷的冬日,因着雀鸟的猝亡流下叶片眼泪。当然,也曾经欢呼一窝乳燕的诞生,加演数场风与叶的奏鸣。其实,这颗香樟忠贞不渝地守护它身旁一缀缀芳香浓郁的花、一缀缀洁白色的花。   
我从不怀疑白兰花和香樟树带给人们的芳香,人们采或不采,珍惜或糟蹋,都无碍于这颗香樟像一个懂得布施的老人在路旁摆设流水席。
    最想不通的是附近的人们三五成群攀摘花朵,或孤独地在树纵中寻花,连一个个小得可怜的花肚都不放过。我能够多说什么呢?但香樟树发怒了,它伸出长长的手背,护着这些花。华丽的词汇无法妆点它的神采和坚强。但苛刻的人们狠狠地举起了手中的的刀, 凶残地砍向香樟的手背,继续采摘这些一缀缀绝望还流着泪的白色的花朵。
    忽然有一天,年龄最长的香樟在小区物管的砍刀下倒下了。我慢慢发现大树砍倒后白兰花的叶子也和倒下的树叶一样,由墨绿逐步变得枯干褐黄。这过程就发生在我的阳台前,看得详细些。之后,几只麻雀飞飞停停而已,再也听不到树上黄莺的歌声。黄昏仍然来了,日子还是很平静。没有人欺负一棵树吧,只是它生错地方,像所有的树一样生错时代。
    我不放心的是,人们为什么容不下这棵树和花?它罪大恶极吗?它挡住小区的光线?还是恐惧每年夏天绽放的花香袭人?是什么样的变故使这些人仇视自然,仇视树和花给人们带来优雅的环境?
    我百思不得其解,后来,终于从知情人口中得知,砍树的弱智生物是为了得到砍一颗树得业主60元好处费。
崇拜摩天大楼的人不难找出一千个理由解释何以砍伐一棵大树。如果人们完全无异议,我必须 
    说这是现代人潜意识里的拭母之欲,自然的确是人的原生之母,叛逆之、凌辱之、
处死之才能建立人的权威,那种驾驭宇宙天地飞禽走兽花草树木的一家之主的权威。人当然还是购买植物盆栽的,但这些只是用来证明,芭蕉树,银杏树、樱桃树、木褥树、玉兰树,都是人们的奴仆。砍掉大树盖房子,盖了房子买小树装饰花台,家家户户搞绿化,不知道这是哪一门哲学体系教出的道理?
    如果所有的树都被歼灭了,我相信那个世纪的人类必须以眼泪去湿润龟裂的大地,用哭吼遣责上一代人的罪恶,因为是他们的魔欲,使后生子孙找不到一棵大树庇荫生命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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