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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油灯下的启蒙
类别:散文 作者:涌鑫 日期:2019/7/26 字体: 】 阅读:
编者按:用简练的文笔记录了和蔼可亲的外公,那么有学问,那么快活,那么令人可敬,小时候有那么一个外公是一种福气,正是在外公的陪伴下才有了幸福的孩提时代,才有了温暖的夜晚,难忘的回忆。欢迎来稿,问好作者,期待更多佳作。

煤油灯下的启蒙


每个人都是坠入凡间的精灵,会在一生中寻找为他缝补翅膀的人,我何其幸运,早早就遇到了外公,让我插上了梦想的翅膀在心灵的空间自由地翱翔!!!
                                                             ——题记
    闲暇无事,不自学又玩起火柴,贪婪地嗅磷火燃烧的味道,在手中灯火明灭间孤独地品味思念的滋味,思念我已然逝去的外公,思念他花白的胡子、满脸的褶子、衣服上永远也洗不去的汗味烟草味和手中那枣木杆做的烟袋锅子,思念和他一起度过的贫穷但充实的日子,思念煤油灯下我们的歌声、笑声、欢乐声……。
    小时候,日子过得很苦,因着妈妈上班不方便照顾子女,我就由外公外婆看管,乡村的生活节奏永远是那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黄土地上刨光景,春播秋收,满年忙碌,我象个小尾巴一样跟着外公,看外公汗珠子滴落地上留下的痕迹,数外公留在地上的大脚印子,并在心底强烈地期盼太阳落山,早早回家。
    一天的劳作结束后,一家人会围在煤油灯下粘纸袋子,是乡里卫生所包药用的,记得一桌子的书纸,满手的浆糊,将纸片对折,粘贴,一个又一个,枯燥而无味。但我和同岁的表姐却是乐此不疲,夜夜都要坚持到最后,因为外公将夜晚变成了说书场,变成了音乐会,变成了学校,变成了课堂,变成了全家人积极参与并欢笑四溢的地方。
    外公唱秧歌,将现时的情境编成四溜句唱得顺溜儿亮;
    外公哼小曲,地地道道陕北民歌的味,渲泄着朴实农民对生活的热爱;
    外公说评书,旁征博引谈古论今,一板一眼全是行家风范;
    外公讲造字,才真是一个“绝”字了得;
    ……
    煤油灯下,快乐歌唱汲取知识营养的同时,我和表姐还会小有收获。外公会从每天粘纸袋的书本上找出没有印字的空白页面钉成练习本奖赏我们,并且时不时地烤个红薯滋补我们的胃,有时还会背着外婆给我们煮几个鸡蛋,并在外婆责怪的时候振振有词地说:明天鸡还会下蛋的,吃几个怕什么,天又不会塌下来。
     那时的我们,对外公万分膜拜,识得那样多的字,懂得那样多的事,知晓着那样多的狐仙鬼怪,洞悉着人世间那样多的悲欢离合,又对我们那样地好,我们统统认定外公是这世上最有学问的人,最爱我们的人,也是最值得我们学习的人,最值得我们用孝顺来许诺的人,我们对外婆的话置若罔闻,却对外公言听计从。
     后来我们才知道,我的外公,没有上过学,但是他很好学,和他所见到的任何人学习,向长辈学,向同辈学,向他的儿女们学,甚至于向我们学。他的枕边放着几本书,破损得少边没沿的《隋唐演义》、《小八义》、《薛刚反唐》,他只要有时间就会翻开来念,哪怕念错了,也津津有味地念下去,后来我们上了学,识得不少的字,能听出他的错别字了,时不时要嘲笑他了,他却还是很勤奋地念着。
     慢慢地,我们自己学会看书了,知道外公讲的故事多半是他自己编出来的了;我们学会唱歌了,嫌弃外公唱的小调太老套了;我们懂得欣赏了,觉得外面的秧歌比外公唱得更有水平了;我们学了象形会意了,发觉外公讲的好多都是他牵强随意胡编乱造的了;物质条件好了,不用粘纸袋了,煤油灯也淘汰了,我们的课堂不存在了,对外公的膜拜也消失了。
    外公却一样地读着他那几本小说,蠕动着缺了牙齿的嘴一字一字地念着,他念错的地方已经没有人去纠正了,他的五个儿女都吃上了皇粮,孙子外孙们也都展翅高飞了,大家统统对他肃然起敬了。
    最终,不再开堂授课的外公走了,那几本书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他枕边,坏掉一只腿的老花镜静静地躺在旁边,使我们每每想来都会不自觉潸然。
    我会在某时某刻,刻骨铭心地想念外公,他的豁达,他的坚定,他的乐观,他的好学,他所给我们灌输的那样一种唯美唯善的生活,使我在现今物质高度发达心灵却日益荒芜的时候,想他,念他,恨不能时光倒转,我们还一样守着煤油灯粘纸袋,任外公将我们的心灵充实再充实!
    我像童话里的小姑娘一样在转瞬即逝的光芒里能觅得见外公的影子,于是我一次次点燃火柴,看它燃成灰烬,像我哀悼外公无奈的心情!(郝璐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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