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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二大爷
类别:散文 作者:涌鑫 日期:2019/7/10 字体: 】 阅读:
编者按:文笔简练,主题鲜明,一个鲜活的二大爷跃然纸上,也让人感受到很多.
平民二大爷

二大爷是我爷爷的同胞兄弟,今年78岁,尽管腿脚不太好,但耳聪目明。目前身边有一子照应,外甥孙儿十多个,加上我们这拨儿,也算是儿孙满堂。写这段文字的时候,我正倚在墙角,听着躺在门口垫子上晒太阳的他抽着旱烟,两眼放光的讲述他走过的那些光辉岁月。
“七七”事变起,日本侵略者对我国华北等地进行全面进攻,华北大部沦陷后,沿我国内陆西北方向入侵的几路日军攻势凶猛, 1938年3月2日,日寇第26师团黑田部二千余人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窜入府谷城中,烧杀抢掠,满城滚滚浓烟,府谷失陷。由于神府二县毗邻,驻守神木高家堡镇的杨仲璜营长按上级要求率部星夜驰援,一场保卫家园的激烈战役迅猛开始。二大爷就出生在这战火连天、炮火轰鸣的环境中,穷苦年代,生无保障,更别谈教育,山村人民多目不识丁,不会刻意的在意名号。因为大儿子叫大棉,二大爷顺理成章的被唤作二棉。
府谷保卫战以后,凭借数百里长的黄河天险,加之国共两党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形成,榆林境内各县人民顽强抵抗,使敌人再无进犯之机。抗战时期的神木人民处在榆林这个全国抗日战略大后方的怀抱,总体来说相对安定,然而社会动荡、又处于落后封闭的山区,他们的生活依旧是缺衣少食。
到了1942年,减租减息的土地改革政策实施,贫苦农民生活有了改善,而二棉妈的肚子一年接一年的凸起,让这个仅依靠少数山地生活的家庭负担重重,不得已,小小的二棉跟着患哮喘病的哥哥去地主家当了小工。给人当牛做马的日子固然凄苦,但更糟心的是亲娘撒手离去。解放后二棉他大常年在外跑手艺挣钱,二棉跟他哥就成了弟弟妹妹们的主心骨。兄弟姐妹七个都还是孩子,对于耕种没有多少经验更不懂盘算生计,虽然人多但是力量却不大,自力更生的生活是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幸好有互助组的帮助才度过了那段艰苦岁月。
公社化运动开始时,集体制经济下,各人按所得劳动工分取得劳动报酬,社员也可种植少量自留地,并经营少量家庭副业,人民大众的生活水平总体上有了提升,在此期间大棉二棉相继娶妻生娃,姊妹们也西陆续有了各自的小家庭。
少年时的锻炼让二棉拥有了一副魁梧壮实的体魄,使得他在劳作中脱颖而出,22岁那年他当选了本村合作社队长,跟着大跃进的风潮,鼓足干劲,事事当头,为响应农田水利建设号召,拦水筑田,二月天敢一马当先跳下冰冷刺骨的河里;公社牲口不受控制,他可以光膀子将骡子扛起来个过肩摔。紧接着几年他又先后担任过村长,书记,最光荣的时候,身兼民兵队队长,村长和副书记三职。文化大革命后期,为村民服务近十五年的二棉在党组织的推选下申请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改名为张生发。
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农村改革,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制,二棉卸下了之前的职务,担起了家庭的重担。此时第一个儿子出生,因为之前的四个孩子都是女儿,所以对这个儿子万分宠爱,对其教育上也相当宽容。这个儿子在本家兄弟中排行老三,是我们的三叔。为了给家人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年近不惑的二棉去了煤矿当矿工。挖煤固然辛苦,但是一年下来的收入很可观,所以他们家的经济相对来说比较宽裕。因为手有余钱,所以二棉的两个儿子穿着打扮也比同龄孩子要时髦前卫。
眼看着时间在一年年飞逝而过,二棉的儿子也都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就在张罗小儿子的婚事时,儿子忽患重症,多方求救无果,最后不治身亡,为此二棉夫妻俩一夜白发,从此对大儿子更加珍视。说到小儿子,二大爷的眼睛隐有泪花。后边的事情,我有目睹并感悟颇深。
转眼间,已到了2007年。这是神木县经济突飞猛进的开始,也是二棉家财富积累的鼎盛时期。村里煤矿因煤价暴涨而红利颇多,早些年二棉在开矿时投资的几千元瞬间增长了近百倍,天降横财,让儿子张老三兴奋不已,年轻的心因爹妈的宠爱以及没受过父辈那些年代的考验而不知生活之艰,财富积累不易,故放开手挥霍。天南地北任其飞,吃喝玩乐而好不自在。
新三年旧三年,胡吃海喝又三年。经济势头急转直下,老三的花销却越来越大,因为沾上了赌瘾,不仅卖车卖房卖地,连老爹手中的积蓄都花了一干二净,本来到颐养天年的二棉,此刻却得四处走动帮儿子填补赌债。赌场的窟窿还没填完,不学无术的老三又因为法盲而惹一身经济纠纷,这期间几年,老汉二棉的皱纹明显增多了,背也驼了,更令人难过的是年轻时候不注意,寒气侵体,老了落了一身风湿症,常常要忍受心理身体上的双重煎熬。
在亲戚朋友的帮助下,老三的麻烦事儿基本了了,本来身无长物的他,没有后路可退只能牵儿带妇的投奔已然古稀之年的老大老妈。不知在韶华不复的父母面前他作何感想,只是这以后老三相较以前来说安稳了、务实了,肯放下身段去种田饲羊了。
这个夏天雨水偏多,潮湿的环境下,二大爷的腰腿疼痛的越发频繁,趁着偶有太阳出来就马上拉块垫子晒晒,顺便也放松放松。眼下,天空又聚拢了大片的乌云,他说完了从前又担心起三叔的羊来,絮絮叨叨的说着:“大暑小暑灌死老鼠,这么下下去可不得了,羊不喜湿,又怕晒,是种娇气的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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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涌鑫 发表作品:10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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