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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来的春雨
类别:散文 作者:草原雪鹰 日期:2018/10/20 字体: 】 阅读:
编者按:人间四喜第一喜即春雨也,本篇对一场迟来的春雨给予了极为细腻的描述,其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体现了对农业对气候的关注,如果没有猜错,一定是一位从事农业工作的党政机关工作人员。

    迷迷糊糊中,似听见窗外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下雨了吗?”我艰难地欲睁开眼睛,这时外面的敲门声响了起来。“起床了,领导!“是公务员在提醒我到了吃早饭的时间。头还有些晕眩,嘴唇干涩如枯老的树皮,口里索然无味——昨晚的酒宴,差点让我又大醉一场。
  起床后到走廊上一看,果真下雨了!雨线织成的密密的帘子清晰的挂在眼前,我索兴靠在栏杆边,探出头去,这样就能享受到久违的天然淋浴了。雨水拌着一丝丝凉意从我的耳畔和脸颊缓缓地流进干渴的嘴巴和仰着的脖子里,轻轻敲打久已封存的心扉,我不由深深的打了个寒噤,醉意也消除了许多。这渴盼已久的天降甘露让我的内心充满了不可遏制的幸福、喜悦和感动,我禁不住要引吭高歌!
  最近一段时间,我几乎每天到附近村庄那黄褐色的土地上梳理得油光发亮的田间地头驻足。高的山丘,平的山岗,矮的山坳,深的沟壑,还有玉带般缠绕的田间小道,被什么联成了一片——是那一垄垄已经拔节的葱茏的小麦吗?你看它们在微风吹拂下宛如碧海泛起波澜,似乎在轻轻吟唱春天的故事,多么逍遥自在!抑或是萦绕着田畴边、绽放在山腰或坡坎上那几乎无处不在的桃红李白,更有那一片又一片的苹果树后来居上,争相把一簇簇星星一样洁白的花骨朵撒播在树梢枝头,让千种婀娜、万般妩媚装点人间!然而,当我扭头看见不远的低洼处有位两鬓花白的老农正在自己小麦田头拦土坝引渠水,而另一面坡坎处,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正低头弯腰在石头砌成的一尺见宽的水渠旁用塑料桶汲水,准备去灌溉他身后那片嗷嗷待哺的菜蔬,我的目光又黯然了。沉思默想中,偶尔仰头望一眼白云飘绕的碧蓝的天空,我不由得感慨上苍慷慨赐予阳光的同时,却全然不顾千千万万脸朝黄土的子民们对一场春雨翘首以盼……我默默低下头,心里一遍又一遍祈求老天爷大发慈悲——这样的企盼多了,我的头脑也渐渐麻木了,更遑论那千百万靠天吃饭的农民家庭!
  在我的听闻和印象里,这个地处沂蒙地区西北部的山区小镇一直处在干旱之中,去年更是遇到了五十年一遇的特大干旱,农民的农作物收成锐减。当地政府为疏解旱情,被迫靠人工降雨救急,除此外,百姓只有靠人工沟渠里积年存储的一点“救命水”来灌溉庄稼。今年开春后,也有那么一、两次小雨悄然而至——但愿那也算是叫下雨的话,连地面表层土也未能湿透——但毕竟给我们以一瞬的惊喜,给久已燥热的空气喷洒了天然的清洁剂,也增加了对于明天的希望。就这样,在殷殷期盼中,转眼已到四月中旬,这场春雨才“千呼万唤始出来”——虽然晚了点,但对于渴望雨水滋润农田的农民,对于这春耕、春播的大好时节,却依然是一场及时雨,“春雨贵如油”在这里应该是“春雨贵如金”啊!
  雨还在下,我在院子里绕过一汪一汪的积水,蜻蜓点水般行走,脚底依然撩起水花飞溅,我的思绪回到了小时候生产队抽水灌溉农田的日子里和伙伴们光着屁股在土堤水渠里戏水的情景。那时候家乡的小河湖汊纵横,河水虽然深达几米、十几米甚至几十米,但却清澈见底,各种野生的水生植物和鱼鳖虾蚌美不胜收,再加上雨量充沛,人为破坏极少,家乡小镇当地有名的鱼米之乡——而今,家乡还好吗?在全球气候变暖、部分地区干旱越来越严重、环境保护形势依然严峻的局面下,我默默祝愿多年未亲近的家乡依然土地肥沃、风调雨顺,人民安居乐业,新农村建设日新月异……不知不觉,我已在院子中央的花坛边驻足良久,打饭返回宿舍的小于喊我,我才回过神来。渐小的雨丝还不停浇在我已半白的发丝,身上竟起了阵阵的凉意。抬头望天,看那一团团墨云还在天空或卷或舒,汪洋恣肆,似乎预示昭展着:雨还未尽,也惹得我莫名兴奋地仰望天空,良久,良久……
早饭后大约八点半钟的光景,我注意到预期的结果没有到来——那雨却更小了。但我依然不舍“雨中即景”的浪漫,一边凝视院门口两棵古老苍劲的柳树参差披拂的柳枝新绿,一边在院子里尽情体验游丝般的细雨轻抚脸庞、又一滴一滴清脆地滴落心田的感觉。渐渐的,我的心境渐渐明朗起来,毕竟有了这场迟来的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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