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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岗车站
小时候走过的四面八方之七
类别:散文 作者:国林 日期:2015/7/27 字体: 】 阅读:
编者按:人生因梦想而美丽。小时候坐火车成了‘我’的唯一愿望,通过‘我’愿望的实现,‘我’对事情有了新的看法和感触,愿望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美好,一件事情的好坏不能只看它的表面,在于我们对问题了解,认识。

  董岗车站是一个小站,是当年枣阳境内人们出行乘坐火车时的重要候车点之一。
  上世纪六十年代中期之后,汉丹铁路横贯枣阳东西,离家乡只有十来里路程。虽然记事后的我,对于这条长长的铁路线并不陌生,车站也了解到几个,平时还随大人们一起到枣阳火车站去看过几回的火车,然而在我十多岁之前,乘坐火车的事儿还从来没有过。
  如此,小时候的我,心中时常萦挂着一个心愿:什么时候就着机会了,能够坐一回的火车!
  一个时间内,坐火车成了我心中的一个强烈愿望。
  大概是这种强烈愿望后来被母亲知晓了吧,她便开动脑筋,想方设法来满足我的这一愿望。至于中间她是如何设的法我并不知道,反正是后来的某一天里,一位临近的本家去董岗车站走亲戚的时候,便让我跟着走了一趟。
  也就是那一次,我实现了多年的愿望,坐了一回的火车。
  也许是平生第一次坐火车吧,就有了特别新鲜的感觉,印象特别地深,以至于到了现在还能清晰地忆起当年于火车上的景象。
  当时,我随着人流,一起来到火车上,坐在靠窗的位子上。一时就感到这车箱太大了,那么长,那么宽,里面还有好多的坐位。随即又想,这么大的车厢,而且车厢还是十几截,里面又坐了那么多的乘客,火车需要多大的马力才能把它们拉动啊!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到“咣当”的一声响动,车箱动了一下,紧接着车厢便缓缓地启动了。窗外,站台上的人们,后边的树木、房屋等等开始后退。火车开始的行驶较慢,而一出车站,它便快了起来,后来快到像飞着的一般,路旁的景物常常是还未看清的时候就一闪而过。而车厢下的轮子辗轧铁轨的咣当声,也由开始的“咣——当,咣——当”而变成后来的“咣当、咣当、咣当”的连续声响了。
  火车跑这么快,而我的感觉却十分地平稳。这时的我又有些怀疑了:何以火车跑得这样快,而车上的人们却感觉不到它的颠簸呢?要知道,如果是拖拉机、汽车跑这么快,人不知道会颠簸成什么样子呢。由此得出一个结论:火车比拖拉机好,比汽车好。好多年后,这一感觉还深深地扎根在脑海里,久久地挥之不去。
  但从枣阳到董岗的距离太近了,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当我走下火车的时候,还扭头对火车观看了几次,心中老想着为何路程不能长一点呢?
  路程是一定的,更不会随着我的思想而变长或是变短。在我还没有回味出个中滋味时,已在别人的带领下,来到于车站旁边不远处居住的一户人家里了。
  这就是我们那天所要达到的地方——亲戚之家。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亲戚现在记不清楚了,但对于亲戚家那位年轻的男主人还是记忆犹深的。
  感觉中,当时的年轻男主人不过三十岁左右。中等的个头,修着分头,带些圆圆的惆怅似的脸,少言少语。我去后不知道那人打过招呼没有,反正没有与他说过话的印象。他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晚上坐在门内墙角处烧水的形象。
  当时正是深冬时节吧,人们已经穿了棉衣。北风劲吹着,晚间也就显得十分地冷。他坐在门内的墙角处,用两块砖靠墙边支架起来,上面放一个钯子壶(1),下边用干木柴烧着,火很旺。火苗飘起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脸便显得有些通红。烧水的那一刻,他不但没有笑容,没有言语,且脸上还带有一种愁眉苦脸的哭相。这样的脸相似乎是天生的,并不是他有意而为之。因为当别人和他说话的时候,他的苦愁的脸上也会立马转为一种笑脸的。不过那种笑脸似乎没有正常人来得自然,给人一种生涩的感觉。
  当时的我看到这情形,虽然还不懂事儿,却还是在心里想着,他为何会是这样一副模样呢?他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吗?好多年过去了,后来也见过无数的生人,但如此的一副脸相,  至今还没有见到过第二个。
  因为天冷,晚饭后不久我们便早早地睡下了。
  平生第一次于铁路边上睡觉,新鲜感自不用说。若是夏天里,不定我会趁着月夜跑到铁路边上玩一玩的,虽然这里人生地不熟。毕竟白天里看过铁路和火车开过来的模样,而这样的夜晚还未曾见识过。
  但我还是很快地睡着了。
  从早上到晚上,由于坐火车兴奋一直未曾睡觉的我,到了这个时候,是应当好好地睡上一觉了。
  不过我却没有睡好觉。
  当时我确实睡着了,可后来又很快地醒来了。因为火车不时地会从东边或是西边开过来,而于进站或出站之前,火车均要拉响汽笛长鸣几声的。每当入睡之后,火车一进站一出站,汽笛突然一鸣,静夜里如同惊雷一般,立马将我惊醒了。
  这种景况下,对于我这个没有于铁路边上受过特殊训练听惯火车轰鸣声的人来说,虽然平时的瞌睡也不小,可这个时候却难以好好地入眠了。
  如是数次,一个夜晚也就过去了。
  由此深感,住在铁路边上的人们,虽然坐火车十分地方便,睡眠却是个大问题啊!
                 

  注:钯(音bia或pia)子壶:上小下大,圆形,胫上为一个放大一些的壶口。胫下一个壶把。是过去最常见的烧水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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