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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成店
小时候走过的四面八方之四
类别:散文 作者:国林 日期:2015/7/9 字体: 】 阅读:
编者按:作家以平实自然、深情饱满的语言,借罗成店的由来引出童年生活往事,那份淳朴自然、真挚绵厚的记忆,感人至深。尤其描写投掷手榴弹的细节描写,引人入胜、生动形象。
罗成店于家乡的南面,在稍稍偏东一点的一个高岗上,两公里的距离。
  罗成店现属南城办事处惠湾村,过去是被称作惠湾大队的,与我所在的沙店大队同属环城区惠岗公社管辖。
  初看罗成店这个名字,很能让人联想到《隋唐演义》中少年成名的英雄罗成。当年曾想到,是否隋唐时期的罗成到过这里,并做过什么有意义的事儿,然后人们为了怀念他,便有了这个具有纪念意义的地名?
  其实并不是这么回事儿。
  我在查阅有关的资料时,偶然看到一则关于罗成店来历的说明。那上面的记载,是说过去这里是一个荒场子,但却是个过路口,过路的人们常好于此地歇歇脚。后来有一个姓罗的人看到了,便想若在此地开个店,既方便了过往的客商,又能让自己谋个生路。店开起来了,由于姓罗的聪明勤劳又善于经营,对人和气,不分生疏,童叟无欺,很有人缘,生意一时就做得十分地兴隆旺盛。人们看到这个店如此地兴盛,而这个地方又没有名字,每每说起这个落脚的地方时,便将其称之为罗盛店。先是一个两个地叫着,时间一久,渐渐地就叫开了,后因“盛”因“盛”与“成”谐音,叫着叫着,便把“罗盛店”叫成“罗成店”了。
  类似的地名传说,在枣阳其他地方还有不少,诸如资山、吴店、蔡阳等就是如此。
  小时候到罗成店,是因为那里有一所学校——苏红中学。
  那个时候,生产队办有初小(耕读小学),大队办有完小(小学),公社办有初中,区办有高中,可谓是四级组织同时办教育,级级操心并负责各自的教育管理事宜。我在生产队里读过耕读小学,于大队里读过完小,前后共花费了七年时光,其中三年级进行过重叠地读,即耕读小学读一次,沙店小学读一次。
  我读初中,是在罗成店——苏红中学上的。
  到罗成店上学,是1972年秋季开始的。当时从沙店小学读完了小学,通过贫下中农的推荐选拔,然后就到了苏红中学,就来到了罗成店这个地方。当时一起去上学的,就我现在还能回想起来的,本队的学生中还有七八个,至于大队其他生产队的学生,那就更多了。同一个年级里的学生,在年龄上相差一到三岁,即大家都处于十三至十六岁之间。男的女的都有,其中男的占多数。
  从家里到罗成店,是从庄前的那条过去由东关码头起步,向南行径可以到吴店到乌金店到宜城到随县(随州)等等地方的老路。路有些弯曲,还要经过几个村庄。而最先穿越的,是李家巷庄子南头的汉孟公路(现在的316国道),接着就是翻越紧靠公路南边的一条由惠岗泵站引水过来而修筑的高高的台渠。然后就是一连串的村庄:翻身庄、王庄、王家油坊、小吴家湾、大吴家湾等等。经过了这些村庄,随即在大吴家湾的庄子前,向东一拐,走过一条大堰的坝堤,然后登上一个高岗,便到了苏红中学所在地——罗成店。
  苏红中学建在一条南北通向的大路边上,只是,教室是建在离路较远一点的地方。不过,门前空出的场地也没闲着,被开辟成为了学校的操场,学生们上体育课或是课间操,以及其他闲暇时分的游玩,都是在这里进行的。操场上除了一条椭圆形的跑道外,还配有一副兰球架子和两三副乓乒球案子。这大概就是学校里,最基本也是最主要的体育设施项目了。
  老师多是从各大队的学校里抽调来的。当时为了完成九或十年的义务教育,大队除了办有小学外,还搞了一年多的初中班教育。后来为了教学质量的提高,在公社一级办了中学之后,大队开办的带些临时性的初中班均进行了停办。之后,所有上初中的学生都归集到公社一级的中学里,而老师也就从那些教过初中学生的老师中进行了选调。就我所认识的,到苏红中学教书的老师,从沙店学校抽调的就有两三名,其中一位后来还成为了我的班主任。
  当时的教育方针,是刷在各学校最显著位置的毛主席语录:“我们的教育方针,应该使受教育者在德育、智育、体育几方面都得到发展,成为有社会主义觉悟的有文化的劳动者。”这是所有教师、学生和诸多领导、群众都会背颂的语录,其影响力也就特大。而与之相应的,还有一条著名的语录,就是“教育必须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必须同生产劳动相结合。”
  有了这样的办学方针,我们在课堂上的时间就有限了。除了学习的任务外,我们还有学工学农学军的任务。
  当时的学校,离工厂比较远,到工厂里学工就不太现实了。但学校离铁路较近。如此,为了完成学工的任务,我们就到铁路上挑石子儿,把火车拉来卸在铁道边上的石子儿,挑了铺在铁轨的两旁。当时的我还小,挑担子的时候两手够不着扁担两端的吊绳,只能将扁担钩上的绳子拉弯了扶着,走起路来一晃一晃地。由此印象也就深刻,至今想来,当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学工需要费点事儿,而学农就显得十分容易了。这地方就是农村,割麦插秧挑土植树,只要想学,一年四季都可以找到活儿。也因此,在附近的各生产队里,没少留下我们学生劳动的身影。特别是盛夏大忙时节,烈日当头,我们一群(一般为一个班的)学生,或是割麦,或是插秧,汗水把衣服汗湿了是常事儿。当时的我们,似乎没有谁在这样的情况下叫喊热呀累的,因为我们都是农村里的孩子,在家里都没少做过类似的活儿。
  至于学军,让我记得最清的就是一次军事课上的投手榴弹比赛了。
  那是一个秋天的下午,太阳高高地照着,大地显得分外地明净。我们班的学生,在体育老师的带领下,来到郊外的一片荒场子里。荒场子面积很大,两边为斜坡儿,中间一条狭长的平川地带,均长着马鞭藤、老牛拽、白草葩以及黄花苗、车前草等等之类的野草,不太深,如同绿化过的草坪一般。
  我们来了,多数人站在斜坡上,少数学生被体育老师叫去进行帮忙——放线。这是一次投手榴弹的比赛活动,看谁投得远。既然是比赛,就需要测量投掷的数据;放线就是为投掷手榴弹测距做准备的。
  线于投掷点以前的二十米开始,每隔五米划一条弧线,如此一条一条地划过去,一直划到六七十米的距离为止。像我们那个年龄的学生,能够把手榴弹投到六七十米以上的,是很少见到的。
  整个准备工作做完了,老师便叫来了其他的学生。老师对大家讲解了投掷手榴弹的事项要求,然后又进行了一些分工。我当时的分工,就是对投掷过的手榴弹,进行投掷米数的报数工作。当时的我,对这样的事项很是积极,当下便按照老师的要求,及时来到了划过线的地方进行观看,熟悉各条线的具体米数。我一条线一条线地走过去,心中有数了,就转回来准备向老师报告。
  但是很不巧的是,这时有一个准备投弹的学生,站在了投弹的预备位置上。他手里拿着一颗准备投掷的练习弹。大概是第一个投掷者吧,一时有些兴奋,尝试的心情激励着,便有些不甘寂寞了。也不管他将要投掷手榴弹的前方有没有人(他似乎没太在意,我此时正在他的前方走动着),在还没有征得老师许可的情况下,冷不丁地便将手中握着的一颗练习弹给投了出来。
  当时的我正在向他这个方向走来。
  有人看见了,急忙大声地叫了起来。
  经人一叫,大家都扭头看向了我这里,瞬间也就明白了我当时的危险。
  众人齐声叫了起来。
  开始的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立时愣了,一时站在那里不动了。然而别人不断地叫喊,不断地挥着手。猛然间,我于别人的惊叫中,也看到了从空中向我飞过来的手榴弹。
  我傻眼了。
  我不知道向旁边跑一下,或是向回去的路上跑一下。这个时候,只要我机灵地向旁边一躲闪,危险就会离我而去。
  然而我当时有些懵了,一时不知道如何躲闪。
  我本能地用双手把头给蒙住,双脚并拢着向后退却着。
  可以想见,这样的动作,这样的退速,是跑不过从空中飞过来的手榴弹的。
  突然间,在我向后缓慢退却的时候,只觉得并拢的两个大腿之间,有一个重物猛然地重重地一击,随即重物弹落到脚前的地上。
  我被手榴弹震坐在了草地上。
  老师和学生们同时向我奔来。
  体育老师第一个跑到我跟前,然后一把将我给拉住了。我分明感到,他在拉住我手的时候,手有些颤抖。当他把我拉着站起来后,让我转转身体,然后问我道,打着哪里了时,声音中还带些颤音。当得知我只是被手榴弹打中两大腿之间时,忙又把我的裤腿给拉上来。一看,
只见两条大腿的内侧各有一片青紫印。
  体育老师看了,让我走一走,见没有其他的什么事后,方才出了一口长气。随即说道:
  好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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